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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愛我？愛我就是不顧我的反對堅決納舞姬作妾，愛我就是不顧我的死活將我的活命藥拍下送人，愛我就是在我病重時還要奪我掌家之權。”
“裴行之，你的愛我承受不來。”
我轉身便要離開。
他橫臂過來擋住我，目光灼灼。
從懷裡掏出一個玉鐲。
“你可還記得我跟你說過，我會補償你。”
“這個鐲子和你新婚時送我的玉佩出自同一塊玉石，是我尋了好久的，現在我將它送你。”
他將玉鐲送到我手裡。
“我不要。”
我一個甩手，玉鐲飛了出去。
清脆的撞擊聲像冰棱折斷般刺破空氣，那隻通透的碧玉鐲子裂痕便如閃電般從撞擊點炸開。他神情慕然一變，一瞬眼眶泛紅。
“你到底想要我怎樣。”
“難道十年的相濡以沫都不能換得你的一句原諒。”
我鼻子一酸，終於淚盈於睫。
“有些緣份本就薄如瓷，脆如玉，經不起半點磕碰。”
“玉碎難圓，人散難聚，今後，各自珍重。”
我擦了擦眼角。
與他擦身而過時，他卻緊緊攥住我的手。
聲音低沉，似嗔似怨。
“靜殊，彆鬨了，跟我回去。”
他的力道太大，以至於我疼的眼淚直流。
“我不可能跟你回去。”
“到底要我說多少遍，你才能放過我。”
他一拳捶在廊柱上，指縫滲出點點血跡。
眉眼間堆積著無數的陰戾。
“你必須跟我回去，否則，我要讓南國的三軍鐵蹄踏破詔國的土地。”
我目光凝滯，眼中帶著完全未曾預料到的驚愕。
忽然，一攥緊的拳頭朝裴行之的手臂劈了下去。
“誰要踏破我詔國的土地。”
說話間，裴行之吃痛的低哼一聲。
“裴大人，我警告你，你若再敢對我夫人動手動腳，你用的哪隻手，我就砍你那隻手。”
楊靖眼神狠厲。
“對了，我們剛剛接到南國皇帝的議和信，新上任的宰相劉光大人馬上就要出使我詔國。”
“至於你，明日就可啟程回南國，我會親自送你離開。”
裴行之瞳孔微微發顫，喃喃自語。
“不可能…”
跟著劇烈地咳了起來。
忽的，一口鮮血從他嘴裡噴濺而出。
他頹然坐地，聲音啞在喉嚨裡。
“怎麼會，我才應該是南國的宰相。”
他望著滿地的碎玉，忽然笑出了聲。
“我才應該是南國的宰相。”
又一口鮮血噴了出來。
楊靖緊緊抱著我，神色凝重。
突然，迴廊處殺出來一隊黑衣人。
楊靖死死將我護在身後。
可他拚死搏殺，也難敵對方數十人前後夾擊。
忽然，一隻冷箭朝我射來。
我來不及躲閃，以為必死無疑。
千鈞一髮之際。
裴行之擋在了我的身前。
中箭倒地。
我抱著渾身是血的他，不知所措。
他卻在血泊裡淒然一笑，深邃的眼神充滿了哀怨與期待。
“靜殊，你能跟我回去了嗎。”
還未等到我的回答，他便在我的懷裡斷了氣。
我忽覺腦袋嗡嗡作響，喉中嗚咽，似有苦澀想要吐出，終是化作顆顆冰冷水珠順著臉頰滑落。
很快，禁軍統領帶著一支隊伍趕來支援。
黑衣人一行被全數拿下。
經過連夜審訊，得知這一行黑衣人竟是北國派來破壞和談的。
原是北國吃了敗仗，將楊靖視為了眼中釘肉中刺，欲除之以振軍心。
隻是冇有想到誤殺了裴行之。
楊靖走到我身邊，輕輕將我摟進懷裡。
我在無邊的漆黑中，抱緊了他。
雙手微微顫抖。
眼中閃過一絲恍然，嘴角勾起一抹釋然的微笑。
“難怪那日在茶園見到他時，印堂青黑如霧，雙目無神卻驟亮，命宮裂紋似瓷碎。
是將死之相。”
“隻是，我怎麼也想不到，他是為救我而死。”
望著冰冷的屍身，我崩潰大哭。
“終於你不欠我什麼了。”
不知哭了多久，最後竟在楊靖懷裡昏了過去。
醒來時，楊靖手上拿著一封書信，是母親派人加急送來的。
原來長老是借的裴行之的命，為我解了相麵術的反噬的。
我如鯁在喉。
轉瞬又歸於平靜。
我和裴行之的一切終於結束了。
還以為南國皇帝會因為裴行之死在了詔國而動怒。
然，兩國和談之事在劉光正使和楊靖的努力下穩步推進。
兩國百姓因免於戰火而歡呼雀躍，邊境市集重現熙攘，茶園複聞笑語。
三月後，我誕下一名男嬰，楊靖為他取名楊廣。
希望他能自立於廣闊天地間，無拘亦無懼。（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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