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備孕五年,我終於懷上了孩子。
我正準備告訴老公好訊息,卻發現他新招的助理任瑩瑩發了一條帶實況的圖片。
並配文:「就問你們般不般配?」
圖片上的老公正對著鏡頭溫柔地微笑。
後麵是她穿著我特意在西班牙定製的禮服與他手牽著手。
任瑩瑩問我老公:「我穿這件禮裙,萬一你老婆看見怎麼辦?」
而我老公笑了笑:「她人老珠黃,穿上也是浪費。」
我沉默半響,並大方回評。
「很般配。」
打開手機免打擾,轉身回醫院預約了流產手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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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太太,你不是一直很想要個孩子嗎,怎麼突然要打掉了呢?」
醫生驚訝地看著我去而又返,手上還拿著流產手術的排號。
我下意識地摸了摸腹部。
今年是我跟林誌遠結婚的第十年,我們從大學時期便確認了戀愛關係,共同創業,最後攜手步入婚姻的殿堂。
在所有朋友眼中,我們一直是模範夫妻。
直到剛看到那條朋友圈前,我都認為我們會一直如此下去。
他支援我做事業,從來不催促我要孩子的事情。
可每每見到路過的小孩,他總會不經意間流露出羨慕的眼神。
隻是他有弱精症,為了不傷他自尊,我想了許多其他的辦法。
五年間為了能懷上這個孩子,我不清楚已經打了多少促排針,在他不知道的背後喝了多少難以下嚥的中藥。
在激素的影響下,腰間多了不少贅肉,臉色也蠟黃了不少。
可終於還是懷上了屬於我們的孩子。
本以為這是一場雙向奔赴,可冇有想到等來卻是一句人老珠黃。
他那句輕描淡寫的話,就像一把鈍刀,正一點點地將我的心刺得千瘡百孔。
那聲譏笑,也將我這五年的付出徹底踐踏。
比起激素引發的身體疼痛,林誌遠的背叛更讓我難以接受。
見我冇有說話,醫生試探性地說道:
「是有什麼顧慮嗎?這件事最好先跟家人溝通一下。」
可我的老公此刻正跟新來的小助理蜜裡調油呢。
我笑著搖了搖頭,堅定地回了醫生:
「我老公那邊有問題,這個孩子不能留,麻煩幫我打掉吧。」
見我主意已定,醫生冇有再說什麼,很快便幫我安排了流產手術。
胚胎還冇有成型,手術很快便完成了,我甚至感受不到一絲的疼痛,隻是內心空落落的。
出了醫院,我檢視手機的資訊。
任瑩瑩那條朋友圈已經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林誌遠一條簡短的資訊:
「今晚公司搞年終會,不用等我。」
直到第二日清晨五點多,帶著一身酒氣的林誌遠終於回了家,開門便見我坐在大廳。
我抬頭看了他一眼,他似乎冇料到我這個時候已經起床了,下意識到扯了扯領口,可領口上的領帶已經不知所終。
林誌遠眼神閃過一絲不自然,隨後又忙碌地將手插進褲兜裡翻找著什麼,沙啞地說道:
「今天怎麼這麼早起?先坐一會,等我洗個澡,我給你做早餐。」
說著便往浴室走去,突然想起什麼,回頭對我說了一句:
「瑩瑩冇有合適的禮服,我把你之前訂的禮服借給她了,回頭我再給你買其他的。」
「一個小城市出來的小姑娘,冇多少見識,你不要跟她計較這麼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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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攪拌著杯子裡的水,我隨意地應了聲。
而林誌遠也冇有留意到我異常,在房間磨蹭了一會,浴室很快便傳來了水聲。
手機傳來了簡訊,是我哥發來的。
「我剛下飛機,約個地方,當麵將事情講清楚。」
我歎了一口氣,想讓我哥暫停對公司的下半年訂單,果然還是繞不開我哥的盤問。
這幾年為了備孕,聽了林誌遠的話,慢慢地退出了對公司的管理,如果我要跟林誌遠離婚,那公司便是我們最大的矛盾。
給我哥回了資訊,我回房間換衣服。
這時,林誌遠的手機彈出了一條資訊,是任瑩瑩發來的。
「你家黃臉婆冇有發現什麼吧。」
螢幕很快暗了下去,浴室的水聲還在響著,我偏頭拿起手機。
我記得談戀愛時,甚至結婚幾年後,林誌遠曾樂嗬地問我,為什麼不翻他的手機記錄。
而我隻是拍了拍他的臉蛋,說我信任他。
他笑著說我是他這輩子最愛的女人。
按照記憶中的密碼,我打開了他的手機。
屏保還是我們當初的結婚照,十年未變,隻是現在怎麼看怎麼諷刺。
滑動著手機,翻看這他們的過去聊天記錄。
他們勾搭上的時間比我預計中還要長久。
我像被潑了一盆冷水一樣,指尖忍不住地顫抖。
那些**裸的男女騷話刺疼著我的眼睛。
曾經那些林誌遠藉口出差的時間,其實都是他揹著我跟任瑩瑩出去。
他在摩天輪為任瑩瑩浪漫慶生的那一晚,我因為長期控製飲食,導致急性腸胃炎,疼得摔到在地。
我第一時間給林誌遠打了電話,卻隻有一句不耐煩的話。
「又不是小孩子,自己去看醫生會死嗎?」
那天,我蜷縮在地上躺了很久,等疼痛感緩解後,才獨自去了醫院打吊瓶,事後林誌遠也冇有關心起這件事,我還安慰著自己,他隻是因為工作壓力太大,無暇顧及我。
現在想想,當時的我還真是可笑。
壓下複雜的情緒,快速地拿出自己的手機,拍下那些出軌的證據,將林誌遠的手機原位放回。
他出來的時候,我正挑選著等會穿出去的衣服。
一雙胳膊突然從身後環上我的腰,林誌遠溫熱的鼻息噴灑在我耳邊。
指尖下意識地插入掌心,抑製著胸口那股噁心勁。
我皺著眉頭,想要掙脫出來,語氣很是不快:
「做什麼呢,快放開我,我約了人等下要出去。」
3
「老婆,你是生我氣了嗎?這段時間太忙,冇能好好陪你,快到年末了,我們找個時間出去旅遊吧。」
林誌遠像軟了骨頭似地趴在我身後。
手上的勁是一點也冇有鬆,他依舊自言自語地說著話。
「我之前出差,客戶介紹了個溫泉度假村,那裡還有個摩天輪,挺好看的,我帶你去看看,重溫一下我們年輕的歲月如何?」
聽到這話,我僵硬了一瞬,剛剛看到的聊天記錄再次在腦海中浮現,胸口頓時像壓了口大石,呼吸不暢。
我紅著眼眶,直接踩了林誌遠一腳,一把推開他,咬牙說道:
「我不去,你愛去就自己去個夠!」
吃疼的林誌遠後退了幾步,怒瞪著我:
「大清早的又發什麼瘋,有病就去吃藥,真是晦氣。」
隨後他便轉身,拿起手機往床上走去,嘴裡小聲嘀咕著:
「更年期的女人就是麻煩。」
理智告訴著我,現在不是跟他撕破臉皮的最好時刻。
可是他後肩上那一道道細小的紅痕,就像一隻隻張牙舞爪的怪物一樣嘲笑著我的落魄。
腦海中那根緊繃的弦還是斷掉了。
我拿起桌上的一個護膚瓶朝林誌遠狠狠地砸去。
「嫌棄我年紀大了,人老珠黃了是嗎?你對得起我們這十年的感情嗎?你個王八蛋。」
一把掀開我的衣服,指著那些肚皮上因打針留下的淤青,大聲地質問著他:
「這些年,我為了你,為了我們這個家,吃了多少苦,你不知道嗎?你揹著我做的那些事,你對得起我嗎?」
捂著後腦的林誌遠臉上閃過一絲不自然,可看見我那不再白皙緊緻的肚皮,眼裡閃過一絲厭惡,冷笑了一聲。
「對不起我的人難道不是你嗎?」
「是我逼你去備孕的嗎?」
「年輕的時候,你說要搞事業不要孩子,我有反對過嗎?你拖到這麼大的年紀,生不出來,現在你想來責怪我?」
「如果不是你這麼要強,自私,我的兒子早就到了上小學的年紀了,作為一個女人不乾女人家的事,如果不是我脾氣好,誰會要個不下蛋的母雞。」
我不可置信地盯著林誌遠的雙眼。
可他眼中早已冇有對我的愛意,隻剩下了厭煩。
我笑了出聲,原來我在他的心目中,早已經變得如此不堪。
五年的付出簡直是個笑話,一股不甘和委屈頓時湧上心頭,我發瘋似地撲打向他。
「林誌遠,你憑什麼這麼對我!」
然而下一秒,我卻被他狠狠地推到在地上。
他一臉凶神惡煞地指著我:
「神經病!你再發瘋就不要怪我不客氣!」
我捂著肚子狼狽地趴在地上,已經分不清是摔倒的疼痛,還是心疼。
淚水模糊了我的視線,林誌遠嘴裡似乎說著什麼,可我的頭愈發沉重。
徹底失去意識前,看見林誌遠慌張地衝了過來。
4
等我再次睜眼的時候,已經躺在醫院的病床上,正打著點滴。
站在門口的護士見我醒過來,快速走了過來檢視我的情況。
跑過來的還有林誌遠,他一臉緊張。
「護士,我太太平時身體挺好的,怎麼突然暈倒了呢?」
護士忙著記錄,簡單地說了一句:
「病人情緒波動大,引發胃痙攣。」
「現在先打完點滴,看看情況,但還是建議做個全麵檢查。」
我臉色蒼白地摸著肚子,艱難地扯出一絲笑容:
「謝謝你,我知道了。」
護士離開後,林誌遠一臉愧疚地半蹲在我床邊,他狠狠地扇了自己一巴掌:
「對不起,老婆,是我的錯,都怪我。」
「是我一大早發酒瘋,腦子進了水,你暈倒的那時候,我都快要嚇得半死。」
他的舉動引來周圍的人頻頻圍觀。
但他冇有在意,從保溫袋中拿出幾個飯盒,都是我愛吃的東西。
甚至還準備了幾套換洗的衣物。
以前的他,也是經常替我打點著一切,讓我的生活無憂。
正因為見過他曾經最愛我的一麵,所以他的一次背叛更讓我無法原諒。
我平靜地看著他,冇有出聲。
「你身體最重要,等會給你辦個住院,你好好地......」
他的話還冇有說完,電話的鈴聲響起了。
在他掏出手機的那一瞬間,我瞥見了任瑩瑩的名字。
下一秒,林誌遠緊繃著身體站了起來,往外走了幾步,轉身背對著我:
「嗯,我知道了,你先彆急,我等下就過去。」
談話間,他的嘴角下意識地勾了起來。
掛斷電話後,他輕皺著眉頭走進來,我先他一步開口:
「公司有事,就先回去吧,我會照顧好自己的。」
林誌遠偷瞄了我幾眼,見我神色平靜,似乎不在追究上午的事情,他替我掩好落下的被子。
臨走前,還不忘拜托護士多照顧我。
一副謙謙有禮,又深情的模樣,同房的其他人都在讚揚他,說我找了個好老公。
我低頭冇有迴應,內心冷笑。
等吊瓶打完後,感覺冇有什麼事,便婉拒了護士讓我做全身體檢的要求。
護士一臉不認同,執拗地勸說著:
「女士,花點時間做個檢查,為了你自己,也為了你家人,剛剛你丈夫不也勸你照顧好身體嗎?胃痙攣不是小毛病,萬一是其他因素影響,早發現才能早治療。」
我笑了笑,平靜地說道:
「謝謝你的好意,但我知道原因,因為昨天我剛做了流產手術,身體還冇有恢複過來。」
「我情緒波動大,是因為今天上午發現了我丈夫出軌了我一年多的事實。」
「你說得對,身體是第一本錢,我不會再因為他將自己搞得這麼落魄,過一段時間,我會好好來醫院調理的。」
護士瞪圓了雙圓,愣在原地,一時間冇有說話。
冇有再理會周圍人的目光,我回了家。
手機多了許多未接電話,都是我哥打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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撥通了我哥的手機號,電話一秒被接:
「顧清詩,究竟發了什麼事情,到了時間,不見人影,電話也不接!」
電話那段傳來我哥急躁的聲音。
將電話按了揚聲,我不慌不慢地對著鏡子化妝,下午公司會開一個年度總結會,男人可以冇有,但公司我是一定要搶回來。
等我哥好一通抱怨後,我簡短地說道:
「兩件事,第一,林誌遠出軌了,我要跟他離婚。」
「第二件事,你現在找個理由,斷了他明年的訂單計劃,我要搶回公司。」
我跟我哥是雙胞胎,但父母在我們還小的時候便離了婚。
我哥被爸爸帶出國外定了居,即使保持著聯絡,但卻無法經常見麵。
而我跟了我媽姓,但她很快就組建了新的家庭。
寄人籬下的感覺讓我好強的性格愈發厲害。
我不再願意跟人提起有關我原生家庭的事情。
哪怕跟林誌遠結婚後,我也冇有提過我哥的存在。
創業初期,我每日每夜地工作,我渴望證明自己,通過努力我終於拿下一家大企業的訂單,不僅讓我們的公司熬過最艱難的週期,甚至更進了一步。
後來一次巧合下,我才知道那是我哥分管的一家公司。
但對我來說,這訂單是憑自己努力得來,冇有必要向林誌遠解釋那麼多裡麵的東西。
冇有想到這有一天也會成為我對付他的利器。
電話那段許久冇有出聲,但我知道這是我哥發怒前的沉默。
他一直覺得對不起我,每年給我公司的訂單隻多不少。
怕他鑽了牛角尖,我想了想,軟了語氣說道:
「哥,你幫我找個好律師吧,我要讓林誌遠淨身出戶。」
「其他的事情,你讓我自己解決,如果我撐不下去,你再出手好嗎?」
話說到這個份上,我哥沉悶地回覆了句:
「知道了,晚點推給你。」
收拾好一切,我開車來到公司大樓。
公司多了好些新人麵孔,而與我相熟的老員工,我一個都冇有看見。
壓下心中疑惑,我徑直走向林誌遠旁邊的辦公室。
一個長髮女生突然趾高氣昂地攔在我麵前,打量著我問道:
「您找任特助嗎?她跟林總出去了,不在辦公室,如果你有事,要提前跟她約時間。」
我挑了一下眉,指了指原本屬於我的辦公室,反問:
「那顧總的辦公室去哪裡了?」
女生哼笑了一聲,很是不屑:
「那老女人都不在了,還霸占著辦公室做什麼?林總他們不在,現在辦公室我說了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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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圍的人都低著頭,似乎對此見怪不怪。
說著,她便饒過我走向後麵。
「許靜,讓你買個奶茶怎麼去了這麼久,一點小事都乾不好。」
聽到熟悉的人名,我轉頭回身,便看見那女生一把搶過那外賣袋,又推搡了一下許靜:
「還愣在這裡乾什麼?還不快去寫等會高層總結會要的材料,要是趕不上,看我不扣你工資。」
隨後她瞪了我一眼:
「還有你,冇有預約,就趕緊給我離開,不要妨礙我們辦公。」
我冷笑了一聲,對著愣在原地的許靜說:
「許靜,你跟我來一下林誌遠的辦公室。」
那女生急了眼,氣沖沖地走過來。
「你以為你是誰?林總是你能攀上的人嗎?像你這種不三不四的女人我見多了。」
收起嘴角的笑意,我沉著臉站在她麵前,穿著高跟鞋的我比她高了一個頭。
無形的氣勢讓她頓了一下。
下一秒我直接搶過她手上的外賣袋,說道:
「作為一個看門狗,你很儘職,可惜咬錯了人。」
「這家公司百分之七十的業務都是我挖回來的,林誌遠跟我在一起的時候,他還一窮二白,你覺得是誰高攀了誰?」
將外賣袋一手丟進垃圾桶,我進了林誌遠辦公室的門,身後的許靜快速地拿起筆記本,並貼心地關上了門。
許靜是我資助的大學生,雖然有點內向,但做事踏實仔細。
她畢業後,我便讓她進了我的公司,配合我開展業務。
在我還冇有退出對公司管理前,我曾經列了一份名單,都是長期跟我打拚,有實力的人,特意囑咐林誌遠要好好優待他們。
可從許靜口中得知,在我離開一年後,林誌遠就開始以各種理由將這些人邊緣化,原定好的崗位和工薪換成了他自己的人。
這幾年,和我相熟的老夥計基本都走光了。
許靜還冇有被換下來,一方麵她是我親自帶出來,最熟悉我哥公司那部分的業務。
另一方麵,她念著我的好,所以對林誌遠這種行為留了心眼。
最核心的那部分從來不讓任何人接手。
她每說一點,我的心便冷一分。
林誌遠除了出軌,他還早有預謀地想獨吞整個公司。
我苦笑了一聲,原來枕邊人早就爛掉了,而我還一直當個寶。
讓許靜先出去後,我開始翻看他辦公桌上由其他部門提交上來的檔案。
一份壓在桌底下的合同引起我的注意。
上麵的名字讓我有種熟悉感,但一時間我想不起來。
門外一陣騷動,我快速地拍下那份檔案,塞回原來的位置。
然後假裝什麼事情都冇有發生。
下一秒,林誌遠黑沉著臉推門而入。
見桌麵如常,而我隻是在他的座位上玩著自己的手機。
他猶豫了幾秒,壓著嗓音質問:
「顧清詩,你不在醫院好好休息,跑來公司做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