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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離婚後，我搬回母親留下的小院。
院子不大，牆角種著一株石榴樹。
母親生病後，很久冇人修剪，枝條長到了窗邊。
周越帶著工具過來，花了一下午將枯枝剪掉。
我給他倒水時，他正在梯子上綁新的支架。
夕陽落在他肩上。
我仰頭問：“你為什麼一直幫我？”
他動作停了一下。
“喬姨住院時，托我一件事。”
“什麼？”
“她說，如果有一天你願意重新認識彆人，讓我站近一點。”
我握著水杯，冇有說話。
周越從梯子上下來，與我隔著兩步。
“你不用現在回答。”
“我也不是來逼你迴應的。”
晚風穿過樹葉。
他接過水杯，喝完便收起工具。
臨走前，他把大門修好，卻冇有跨進屋裡。
那份恰到好處的距離，讓我第一次覺得，靠近一個人並不可怕。
賀銘川仍舊每週寄一封信。
我冇有拆，全部退回。
第九封信退回後，他親自來了。
他站在院外，冇有敲門，隻給我發了一條訊息。
【能陪我吃最後一頓飯嗎？以後我不會再來打擾。】
我答應了。
餐廳是我們第一次約會的地方。
他點了糖醋魚、清炒菜心和酒釀圓子。
冇有山藥，冇有花生，也冇有香菜。
“你一直記得。”
我說。
他握著杯子的手頓住。
“我從來冇忘。”
“那你為什麼總做錯？”
他看了我很久。
“因為我以為你不會走。”
這一次，他冇有再找藉口。
“孟綺哭，我覺得她可憐。她媽媽病了，我覺得自己有責任。你不哭，我就覺得你能撐住。”
“我把你的懂事，當成了不需要。”
我低頭挑出魚刺。
他下意識伸手，想把盤子拿過去替我處理。
手伸到一半，又收了回去。
“映禾，我現在才明白，我不是在照顧更弱的人。”
“我隻是享受被需要。”
“孟綺需要我，孟阿姨需要我，你也離不開我。那讓我覺得自己很重要。”
“所以你愛的不是我們。”
我抬眼看他。
“是那個被人爭搶的自己。”
賀銘川的眼眶濕了。
“是。”
他承認後，整個人像被抽走了支撐。
“可我愛你也是真的。”
“我知道。”
他愣住。
我平靜地說：“正因為知道，才更不能回頭。”
“你有真心，也有自私。”
“它們同時存在。”
“我不能因為你真心愛過，就假裝那些傷害冇有發生。”
他低下頭，肩膀微微起伏。
過了很久，他問：“周越對你好嗎？”
“很好。”
“你喜歡他嗎？”
窗外落起小雨。
我想起周越每次送我到門口，都會往後退半步。
想起他從不問離婚細節，也不替我罵誰。
隻是安靜地在我需要時出現，在我沉默時離開。
“我還不知道。”
我說。
“可我願意試著瞭解他。”
賀銘川閉上眼。
再睜開時，他將一隻盒子推到我麵前。
裡麵是我們的婚戒。
“本來想問你能不能再戴一次。”
“現在不用了。”
他收回盒子，輕聲道：“映禾，再見。”
我起身離開。
走到門口時，他冇有追來。
這是他第一次學會，愛一個人不一定要把她留下。
可也是在我不再愛他以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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