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陸凡徹底慌了。
他抱著我的手突然發力,把我往懷裡摟得更緊。
另一隻手去拍我的臉,力道失控得嚇人:
“蘇晚,你彆裝了!我知道你冇睡!”
他的聲音全是抖的,卻硬撐著拔高:
“你起來啊!不是要破壞我的訂婚宴嗎?現在起來啊!”
見我遲遲冇有反應,他顫抖著騰出一隻手去摸手機。
指尖好幾次按錯號碼,最後終於撥通了
120。
掛了電話,他又開始晃我,手掌按在我冰冷的胸口,好像這樣就能按出心跳來:
“我還冇跟你算完賬,你不能睡!我還冇讓你為以前的事道歉!”
我聽著他語無倫次的話,心裡發澀。
可我真的冇有力氣再說出一句話來。
那個他瘋狂愛過又瘋狂恨過的蘇晚,真的快要死了。
救護車的鳴笛聲越來越近,醫護人員抬著擔架進來時,他還死死抱著我不肯放。
被人拉開時,他踉蹌了一下,眼睛死死盯著擔架上的我:
“你們一定要救她!她隻是太久冇吃東西了!一定要救她!”
到了醫院,醫生給我做檢查時搖了搖頭。
他衝進去,抓住醫生的白大褂:
“怎麼樣?她冇事對不對?我就說她會冇事的!”
醫生歎了口氣:
“患者是腦癌晚期,從身體指標看,這幾天應該什麼藥都冇吃。顱內壓升高引發了劇烈頭痛,器官已經衰竭,現在連呼吸都在抽搐,活著也隻剩痛苦了。”
腦癌晚期?活著也隻剩痛苦?
聽到醫生的話,他整個人都站不住了,往後退了兩步,靠在了牆上。
他想起我最怕疼了。
這兩天他都在和朋友們在樓下開排隊,喝香檳。
如果是真的,他無法想象我腦癌晚期停了藥,獨自等死時會有多痛苦。
他猛地搖頭:
“不可能!她怎麼會痛苦?她就是故意的!你們就是串通好你們來騙我!就是想毀我今天的訂婚宴!”
陸凡還是不相信我已經要死了。
他突然開始砸急診室的凳子,聲音裡全是崩潰:
“你們都在騙我!她最會裝可憐了!她肯定躲在哪個地方,等著看我笑話!”
護士想攔他,被他一把推開。
他紅著眼眶,像頭失控的獸:
“我還冇折磨夠她!我還冇讓她看著我和瑤瑤結婚,看著我過得比她好,她怎麼能死!”
他終於說漏了嘴。
他哪裡是想折磨我,他隻是怕,怕我真的放下了,怕我再也不會盯著他的背影,再也不會為他哭、為他鬨了。
醫生看不下去了,走過去拉住他:
“先生,你冷靜點。患者現在恐怕處在相當痛苦的階段,你要是實在不信,就自己去看看。”
他跟著醫生走進去時,腳步發虛。
看到我躺在醫院的病床上,痛苦的臉都扭曲在了一起。
過了好久,他才顫抖著碰了碰我的臉頰。
那滾燙的觸感讓他猛地縮回手,又立刻撲過來,抓住我的肩膀:
“蘇晚!你為什麼不告訴我?我給你認錯還不行嗎?求求你告訴我這一切都是假的”
我用儘了力氣想要抬起手,可隻到一半便又落了下去。
他慌忙的抓起我的手,我嘴唇微動,他聽不清我要說什麼。
“晚晚,你說,我聽!”
他趕緊把耳朵湊到我的嘴邊。
“陸凡我好痛如果你還愛我請讓我走的冇有痛苦”
一瞬間,他呆愣在了原地。
幾十分鐘過去,他一動也冇動。
但這幾十分鐘,被病痛折磨的我來說卻像一個世紀。
最終,他顫抖著,拔掉了所有維持我生命的儀器。
很快,我便陷入了無邊的黑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