瑞士的公寓裡,林婉柔睜開眼。
小腹處還殘留著隱隱的墜痛,但她的眼神卻前所未有的平靜。
助理敲門進來,將一疊檔案放在床頭櫃上。
「林總,一切都按您的吩咐辦好了,新公司的註冊檔案已經全部生效。」
林婉柔掀開被子下床,聲音聽不出情緒。
「國內那些能登出的全辦了吧,今天之內全部銷戶。」
助理往前挪了半步,神色有些遲疑。
「那國內林氏集團那邊,如果遇到急事……」
「交給老劉和阿輝全權處理,不用向我彙報任何國內的訊息。」
新的手機號,清空了所有社交賬號,連國內的銀行卡都已全部登出。
她用最快的速度,斬斷了與過去的一切聯絡。
接下來的時間,林婉柔將自己變成了高速運轉的機器。
她開始全身心投入瑞士分公司的籌建工作。
人脈、資源,這些曾經屬於她和江停舟共同的籌碼,被她儘數抽離。
幾家歐洲重工業巨頭的訂單,短時間內被她悉數拿下。
會議,談判,考察……她把自己的日程排得密不透風,
隻有用無儘的工作麻痹自己,她才能不去想那個尚未成形就消逝的孩子,才能不去回憶那場徹頭徹尾的背叛。
窗外是阿爾卑斯山脈的冷冽雪頂,
過往的一切,都已經被這場大雪徹底掩埋了。
分公司的慶功宴設在日內瓦湖畔的一家高檔餐廳。
杯盞交錯間,空氣裡飄蕩著香檳的香氣。
分公司步入正軌的慶功宴上,氣氛熱烈。
一位合作方端著酒杯走過來,笑著問,「林總這樣年輕有為,不知是否已經成家?」
林婉柔的目光有些恍惚,似乎穿透了眼前喧鬨的人群。
烈酒燒喉,嗆得她眼眶發紅。
「成過。」
「隻可惜,我冇那福氣,闔家歡樂。」
對方愣在原地,尷尬轉開話題。
林婉柔跌坐在椅子上,隻覺得渾身發冷。
她推開麵前的酒杯,起身離席。
夜風吹在臉上,刀割一般疼。
當晚,酒精在血液裡橫衝直撞,拉扯她墜入噩夢。
夢裡是八年前,她還是那個侷促的新人。
江停舟手把手帶她看報表,在談判桌上替她擋酒。
「婉柔,彆怕,萬事有我。」
他冇有把自己當金絲雀包養,更冇有讓自己成為困在內宅的太太。
而是毫無保留地把自己的商業帝國撕開一角,帶她進去。
那時候的她,把這個男人當成生命裡唯一的救贖和信仰。
夢境飛轉,到了江停舟向她求婚的那天。
「婉柔,嫁給我,我會讓你成為最幸福的女人。」
他正要將戒指戴上她的無名指,臉孔卻突然開始融化。
骨肉剝離,成了逼迫她認下私生子的麵容。
許馨予抱著孩子從他身後走出,瘋狂大笑。
「林婉柔,你的孩子死了,我的孩子纔是江家的繼承人!」
林婉柔猛地從夢中驚醒,額頭和後背全是冷汗,
她死死的攥著床單,很快就嚎啕大哭。
她怎能不怨?
可他們二人對自己的恩情又確確實實,
恩情裹挾著恨意,讓她連一句酣暢淋漓的痛罵都發不出。
床頭的手機急促地振動起來,助理急切的聲音傳來,
「林總,江停舟好像在查您的行蹤。」
「這些天來,他一直騷擾我,派人在我公寓外守著。」
「國內幾個副總那邊也天天收到他的電話,公司大堂都快被他派的人堵死了。」
林婉柔赤腳下了床,猛猛的灌了一杯水。
「他想查,就讓他查吧。」
「我還能攔他不成?」
她冷笑一聲,
「既然他那麼想查,那你就助他一臂之力吧。」
「我之前發給你的材料,你賣個人情給他公司的助理吧。」
小陳在電話那頭明顯愣住,
「林總,這事要捅出去嗎,讓江停舟會身敗名裂。」
林婉柔看著窗外飛舞的雪花,笑了笑、
「當然。」
「這是他江停舟欠我和孩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