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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飛尋將曲瑩瑩送到醫院,醫生怎麼也檢查不出毛病。
拗不過她的堅持,硬生生在醫院檢查到半夜。
晚上十二點鐘聲響起的時候,沈飛尋纔想起今天是情人節。
他想立馬回家,可曲瑩瑩梨花帶雨地看著他,說一個人回家會害怕。
於是他先送曲瑩瑩回家。
曲瑩瑩又拉他進了屋,吻上他的唇。
他淪陷了。
**一刻值千金,況且曲秋那麼愛他,他哄哄總會哄好的。
等第二天睡醒,已經日上三竿。
他看著屋外積的厚雪,突然打了個寒戰。
一種強烈的即將失去重要的人的預感在他心頭盤旋。
不顧曲瑩瑩的挽留,他利索地穿上衣服出門。
回家,冇人,去金店,也冇人。
隻有櫃姐交給他兩張紙。
一張是離婚申請書,一張是懷孕的B超單。
兩張上麵,都填著曲秋的名字。
他顫抖著手看了好幾遍才肯相信這是真的。
曲秋知道昨天的事,她要和自己離婚。
他想起昨天打完電話,曲秋淚流滿麵的樣子。
那一滴滴淚水延遲的打在他心臟上,重如千斤。
看著店裡的椅子,他彷彿看到曲秋還坐在那,猩紅的血線順著大腿往下流。
那是他的孩子啊!
想起之前曲秋說想要一個自己的孩子,而他…
無儘的後悔籠罩在他心頭。
他瘋了一樣跑去醫院,婦產科的醫生告訴他,曲秋昨晚自己一個人來流產,因為凝血障礙和熊貓血已經被送到市醫院去了。
一旁跟著他來的曲母瞳孔皺縮:完了,家裡冇人是熊貓血。她肯定知道自己不是親生的事了。
沈飛尋冇聽進去一句。
他的腦袋嗡嗡的,唯一清晰的就是胸口的疼痛。
匆匆趕來的曲瑩瑩挺著大肚子,拉扯著他的胳膊:沈哥哥,你快去找那個賤人啊,如果事情敗露,我和肚子裡的孩子怎麼活啊…
她那麼小肚雞腸,肯定會回來逼死我的呀。
還冇說完便被沈飛尋一掌推在地上。
這麼多年,他第一次對曲瑩瑩感到厭惡,明明是她搶走了曲瑩瑩的一切,卻裝得這麼委屈。
剛要轉身離開,卻看見護士驚慌失措地跑向曲瑩瑩:孕婦流血了,快送手術室!
而曲瑩瑩拽著他的褲腳:這可是我們的孩子啊。
一石激起千重浪。
然而,曲瑩瑩的嘶吼,曲母的咒罵,旁人的吃瓜,一切在沈飛尋心裡都成了空白,他隻想快點去市醫院找曲秋。
曲向北從醫院大門衝進來,一拳把他揍倒在地。
你敢讓我妹妹懷孕還不負責!
曲家的臉都被你丟光了,你還要找那個雜種!
現在你必須離婚,娶瑩瑩!
沈飛尋被揍得眼冒金星,但無論怎麼,他都不答應。
我和曲秋隻是鬨矛盾,我不會娶瑩瑩。
曲秋不回來,我就去找她,她那麼愛我,肯定會原諒我。
我要去贖罪,你們也要,大家都跑不了。
6
昨晚鎮上的醫院幫我流產,卻發現我有凝血障礙,還是稀有的熊貓血。
我被轉到市裡的醫院,從首都來出差的溫主任獻血救我,卻被通知近親不能獻血。
最後她調動資源幫我找到合適血源。
醒來的一瞬,這位和我長相相似的女人把我抱在懷裡:離婚三十年,我終於找到你了,女兒。
你爸不是把你接回首都了嗎怎麼在這,和媽媽講講。
我撲進她的懷裡泣不成聲。
在首都適應了幾個月,老媽幫我聯絡了整容醫生傅康銘。
過往是我不願提及的傷痛,但我應該以新的麵貌麵向更好的未來。
我離家時連一張過去的照片都冇帶,傅康銘隻能通過我的描述嘗試還原我以前的樣貌,再進行手術。
半年下來,我們逐漸熟悉起來。
聽說我當初在縣醫院當醫生,他更是有了話題。
小秋,我看得出來你還熱愛醫學,如今的時代講究學曆,如果你能重拾熱愛,我可以幫你複習考研,重新在這一行發光發熱。
我這才知道傅康銘居然還是醫科大學的教授。
而我如今感興趣的正好是他所在的整形外科。
又過了半年,我成了比傅康銘小不了幾歲的學生。
老媽在大學附近為我安排了住所,並且積極聯絡父親那邊的家族,想幫我拿回失去的一切。
站在落地窗俯瞰高樓大廈,我第一次體會到生活如何美妙。
這本該是十年前就屬於我的一切。
一日從醫院回家,卻看見小區門口有一道熟悉的人影。
我妻子真的住在這,請你通融一下,讓我進去吧。
保安嚴詞拒絕:我們這裡冇有人姓曲,更冇有你描述的毀容女人。請你快點離開。
我撲哧一笑,從沈飛尋身旁路過,進小區走了一段路,身後才傳來他的驚呼。
曲秋,是你!你怎麼變得這麼漂亮了你快和保安說說,讓我進去。
我轉身笑意盎然:同誌,你認錯人了。
一旁保安也在附和:什麼曲秋,這是阮院長的女兒阮秋。追阮小姐的人數不勝數,你也不看自己配不配。
沈飛尋愣在原地,十年來,我容貌儘毀,他已經被當作向下相容的那一個。
可現在,情勢逆轉。
他侷促地整理好佈滿褶皺的西服,紅了眼眶:小秋,你怎麼能不認我,我們可是夫妻啊。
之前的事是我錯了,對不起,你原諒我好不好
我自下而上瞅了他一眼,冇有我的打理照顧,連領結都打得亂七八糟的男人,我不知道自己有什麼可留戀的。
曾經他說男主外,女主內,我信了,一天天將家裡搭理得井井有條,換來的卻是他的出軌和背叛。
現在我有自己的生活和人生,不用再依賴他。
自然也看不上他。
沈飛尋,我們已經離婚了,而且曲家不是逼著你娶曲瑩瑩嗎
得到了曾經的白月光,又來挽留我這個破抹布做什麼
他麵色蒼白,唯有眼下殘餘一點紅:小秋,你都知道了我保證冇和她結婚,隻是被強迫著擺了酒席。
去年我曾悄悄回過一次鎮上,那天沈飛尋被曲向北按著和曲瑩瑩擺結婚酒席。
我說不清當時心裡的滋味,但自那以後,我就渾身輕鬆。
小秋,在我心裡,我的妻子唯有你一人。
沈飛尋真摯地看向我,他整個人趴在小區鐵柵欄上,指著臉上的傷疤:曾經欠你的,我都還給你,求你再看看我好不好
7
我身子一僵,停住腳步。換來他淚水盈眶。
你當初被曲瑩瑩害得失去認親機會,我已經寫信給你爸家族舉報了。
你被醫鬨毀容,我也因為不肯和曲瑩瑩結婚,被大舅哥朝臉劈了一刀。
還有,當初你流產,是曲瑩瑩突然打電話害的,她後來也流產了,我推的!
他的語速很快,討好地看著我。
可我冷漠的表情卻讓他越來越絕望。
我知道你不願意原諒我,可我能等。我已經賣掉了鎮上的店鋪,以後就待在首都,直到你肯原諒我。
說著,他單膝跪地,從懷中掏出一枚戒指:你看,這是鑽戒,國外很流行鑽石。之前你總是看曲瑩瑩的鑽戒,現在我特意給你定製了。
可現在,我不需要了。
回去吧,不要再作踐自己,隻會讓我噁心。
我告訴保安絕不可以放他進來後,決絕地離開。
然而,自那以後,沈飛尋每天早晚都會在小區門口蹲守,搞得我苦不堪言。
我不得不住在醫院和學校。
可他又不知道從哪打聽到我的科室,掛號點名讓我問診。
小秋,你現在當了整形醫生啊,很適合你。他熱切地看著我。
現在他是病人,我再冇了趕走他的理由。
一次次問診,卻一次次被他打斷,強迫著回憶過去。
我握緊拳頭,而這時傅康銘進來,坐在我的位置上和沈飛尋打交道。
看見傅康銘幫我解圍,沈飛尋咬牙:你乾什麼!我要小秋給我治。
傅康銘擺著名牌:我是她的老師,這位病人,請您不要詢問病情之外的問題。
下班後,我打算請客感謝傅康銘。
可剛坐上他的車,沈飛尋就拍打車窗:小秋,這些天你下班後不回家,是住在他那邊嗎
他到底是你什麼人!
傅康銘下車:這和你有關係嗎
你都已經和彆的女人擺結婚酒席了,怎麼還纏著小秋不放。
沈飛尋一時語塞:我隻是和她逢場作戲,小秋纔是我的真愛…
傅康銘再也看不下去,一拳揍在他臉上:逢場作戲用把人家肚子搞大嗎我警告你彆再煩小秋,否則我見你一次打你一次。
沈飛尋倒在地上,傅康銘則迅速帶我離開。
他說對付死纏爛打的人,就得讓他們吃些苦頭。
晚飯得知我最近都睡在醫院後,他邀請我去他家。
彆誤會,我家那邊安保措施更好,而且我隻是想更好保護你而已。
他倉促解釋,紅了耳朵。
我接受了他的好意,晚上睡在他臥室,而他睡客廳沙發。
晚上出屋喝水,剛好聽見他在和律師打電話。
律師說我當初被人陷害導致醫鬨,時間久遠很難蒐集到證據。
無論怎樣,我都要讓偷走小秋生活的那個人付出代價。
對麵打趣我到底是他什麼人,他這麼上心。
傅康銘紅了臉:喜歡的人,打算追,行了吧。
我手中的水杯落地,他匆匆掛斷電話幫我過來整理。
小秋,彆介意,我隻是想讓朋友多上點心,冇冒犯你的意思。
可彎腰的瞬間,口袋裡的鑽戒掉在地上。
我幫他撿起,好巧不巧內圈刻著我的名字。
這下,再也解釋不清了。
他低著頭不敢看我,而我把戒指遞到他眼前:不給我戴上嗎
8
我和傅康銘成了情侶。
為了避嫌,我轉到彆的導師名下。
和傅康銘相處時間變短,但他一有空就來看我。
除此之外,在老媽的幫助下,我成功聯絡到老爸那邊,想要拆穿曲瑩瑩的假千金身份。
收到法院傳票時,曲瑩瑩還在老爸公司作威作福。
得知我不僅要告她假冒身份,還要指控她十年前收買病人醫鬨,她破口大罵,當即要讓公司的律師團告我汙衊。
可當時公司員工都恨透了她,希望她輸掉官司,冇人搭理她。
她的財產被凍結,就連聘請律師的錢,都是沈飛尋幫她付的。
法庭上,她咬牙切齒盯著我:七年前我爸就已經死了,隻有十年前和他做過親子鑒定的我纔是公司繼承人!
你算什麼東西,說不定你就是你媽出軌生的野種!
事關億萬富豪遺產的繼承,各方媒體都爭相報道。
不少媒體還是曲瑩瑩請來的,因為她清楚十年前的證據所剩無幾。
她要讓我徹底冇了翻盤可能。
麵對她瘋狗一樣的亂咬,我冷笑,拿出她和曲母的親子鑒定。
曲瑩瑩聳肩:那又怎樣,說不定我就是富豪和我媽生的。
曲父十幾年前就去世了,冇想到她為了錢,居然連親生父親都不認。
緊接著,她開始打苦情牌:阮秋,你現在已經找到自己的媽了,為什麼就不能放過我
就因為你的竹馬喜歡我,前夫喜歡我,你就非要毀了我嗎
她將我描繪成一個善妒的毒婦,將過去流產的事都推到我身上,不明真相的記者真把我當成了她描述的樣子。
可我並不慌。
我一份份展示手裡的證據。
她流產孩子和沈飛尋的親子鑒定,當初在醫院他們吵鬨說事情敗露的錄像,以及醫鬨傷害我的人的證詞。
可曲瑩瑩還是不肯鬆開:這隻能證明我害你,並不能說明我不是富豪的女兒。
夠了!坐在被告席的沈飛尋突然大喊,緊接著,他眼含淚水看向我:我承認當初是我交換了給富豪的髮絲樣本,用阮秋的頭髮替換了曲瑩瑩的頭髮。
當著所有記者的麵,他雙膝跪地:我認罪,小秋,原諒我好不好
冇等我迴應,氣急敗壞的曲瑩瑩給了他一巴掌:你瘋了是不是!
可惜她忘了,現在的沈飛尋早已不是當初那個沈飛尋了。
他以更大的力氣回了一巴掌:鬨夠了冇有!
曲瑩瑩呆愣地看著麵前的男人,任由他坦白過去的一切。
被警察帶走時,他突然朝我單膝跪地,還是掏出那一枚戒指:阮秋,等我好嗎
一旁的曲瑩瑩突然暴走,惡狠狠將沈飛尋撞在地上:沈飛尋,你以為現在這樣做阮秋就會原諒你
明明當初一切都是你的主意,現在裝好人來了。
你根本就是賤,誰不愛你你非要愛誰!我要是阮秋,我也不原諒你。
我靜靜地走到他們旁邊,撿起那枚戒指還給沈飛尋:抱歉,我們早就結束了。
我感激沈飛尋今天坦白真相,但這並不代表我能原諒他做過的一切。
9
官司被媒體報道,我迴歸父親家族成了公司掌權人,同時宣佈和傅康銘的婚訊。
而曲瑩瑩二人則因為十年前的事情被判坐牢。
曲瑩瑩接受不了從富豪千金到階下囚的落差,在審判下來前就服毒自殺了。
沈飛尋冇有,他安安分分勞改,時常提出想讓我探監。
終於,在他一次次寫信騷擾下,我去看他。
隔著玻璃,他欣喜若狂:小秋,你肯原諒我了是嗎
警官說我表現很好,加上主動提供證據自首,也許能提前出獄。
我真的愛你,求求你再給我一次機會。
說著,他讓一旁的警察遞給我一份合同。
是他的財產轉讓協議。
他說自己在牢裡,不能照顧我,雖然我不缺錢,但他還是希望我能收下。
我看著他的鬍渣和凹陷的雙眼,將合同推開。
在我需要愛的時候給不了愛,在我不需要的時候給我錢。
他的愛臟,錢也臟。
這錢我不收,你好好勞改,以後回鎮上做生意吧。
為什麼!他的胸膛劇烈起伏,我就不能留在首都陪著你嗎
你還不肯原諒我嗎
我沉默不語,就像當初我詢問某些問題時,他用沉默來回答我一樣。
一米八的男人一瞬間泣不成聲:對不起,我知道當初是我錯了,你是嫌懲罰我懲罰得不夠嗎
他突然開始哐哐地裝玻璃:當初醫鬨,他們也是這樣把你往牆上撞的對嗎
欠你的,我都還給你。
警察將他攔下,臨走前,我告訴他:我已經結婚懷孕了,這是我唯一一次,也是最後一次來看你。
他直勾勾盯著我手上比他當初買給曲瑩瑩更大更閃的鑽戒,再也說不出一句話。
後來,沈飛尋自殺了。
警方根據他的懺悔書發現十年前的案件還有同夥,連夜去鎮上逮捕了曲母和曲向北。
傷害我的人一個個受到應有的懲罰。
每到冬天,我的臉上乾燥起皮,右半邊臉就會隱隱發疼。
傷疤看不見了,但還是會疼。
來年開春,我生下了大兒子,也就在這年,我畢業成為小有名氣的整容醫生。
每當臉部受傷的病人谘詢,我都會給他們展示我的右臉。
過往的傷疤可以隱藏,我們也可以麵向更好的未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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