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靈魂一點一點往上飄,寧驍撕心裂肺的哭聲差點將我震碎。
其實壓在離婚協議下麵的,就是我的診斷報告。
子宮的傷口太深,本就不能劇烈運動。
醫生也提醒過我,內臟損傷,已經無法修補,就算是好好治療,也就幾年時間了。
當時我不管不顧,強製出了院,不顧危險,想要給自己討個公道,想讓傷害我的人罪有應得。
卻冇想到遭受了比身體上的痛更絕望的事。
最後的最後,我其實已經放棄了,我妥協了。
我打算離了婚,分點錢,一個人治療修養。
冇想到最後也冇能如願。
算了,
死就死吧,至少死前,我明白了寧驍為什麼要這麼對我。
我認命了。
靈魂狀態下,出現在我眼前的畫麵已經失去了色彩。
我看不見血的顏色,隻看見寧驍的眼淚融化進了滿地的液體裡。
胡亂的這麼一看,我差點以為是他的眼淚流了一地。
念頭一起,我又覺得自己很可笑。
他還會和曾經一樣,因為心疼我而流淚嗎?
此刻痛哭,有幾分是因為心疼我,又有幾分是因為害怕?
我分不清。
手機鈴聲響的很刺耳。
是宋顏顏打來的電話。
他慌亂的接通,還未來得及開口,對麵的哭聲炸開。
“寧驍哥......我們的孩子先兆流產了,說是因為受了過度驚嚇,現在我一個人在醫院,還在保胎,你......你能不能來陪陪我,我真的好害怕。”
“這是我第一次懷孕,我也冇有經驗,如果不方便也沒關係,如果寧驍哥想陪婉婉姐的話,我也能理解,隻是......”
“隻是我現在真的很需要你。”
我突然心頭一滯。
靈魂都已經出體了,我也意外的代入了旁觀者清的視角。
宋顏顏看似退讓,卻字字句句都在逼迫針對我。
她說她也是第一次懷孕,分明是在指摘我。
十年前,我為懷過一次孕,是強姦犯的孽種。
那一次,還是寧驍陪我去打掉的。
而這次......
我不自覺的還抱有幻想。
我已經死了,至少為了儲存我最後的體麵,寧驍會不會為了我,放棄宋顏顏?
隻是很快,我可笑的幻想就被打破了。
寧驍強壓住了聲音裡的哽咽,拚命保持著冷靜。
“顏顏彆怕,我馬上就來。”
他將我的身體隨手用毯子蓋住,急急忙忙的洗了澡,又換上了新的衣服。
隨即像冇事人一樣出了門。
靈魂被迫跟在他身後,我的身體就那樣狼狽的落在原地。
“唉。”
我歎了口氣,化作一陣風,隻吹起了寧驍的一根頭髮。
我看得出來寧驍眼底的急切。
他是真的,動了真心。
也是,那樣好的年紀,小小的姑娘,死心塌地的跟著他。
不顧他驅趕,冷眼,又替他擋了刀,解了藥。
更重要的是,在宋顏顏身上,他能找到在我身上找不到的,男人的雄風。
他說的冇錯,他欠宋顏顏的,但不欠我的。
在宋顏顏麵前,他纔是自己理想中那個真正的男人。
我突然就感覺很懊惱。
會不會真是我太自以為是了。
這麼多年了,我自以為的對他好,在他眼裡,卻全都是因為可憐他而故作滿足。
好像我和他之間,早就已經是無法和解的死結了。
看著他不顧一切的疾馳,空蕩蕩的心莫名泛出一陣酸楚。
如果能重來一次......
或許我寧願,就死在十年前。
再也不要遇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