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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說什麼胡話?”
宋傅辭條件反射性的心虛,連忙連聲否認。
可迴應他的,隻有電話裡傳來的忙音。
麵對黑屏的手機,他張了張嘴,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一顆心懸在嗓子眼,七上八下的。
唐詩言的語氣,很陌生。
那是對陌生人纔會說的語氣。
聽她話裡的意思,她似乎是知道了些什麼。
一種莫大的恐慌,緊緊籠罩住了宋傅辭的內心。
他忍不住想了一下如果失去唐詩言的未來會是什麼樣。
可幾乎是無法想象。
他根本不敢去想。
宋傅辭拿起手機給唐詩言又撥了幾個電話,可是無一例外的。
他幾乎是把彩鈴的鈴聲都快背下來了,也冇有接通那頭牽掛的人。
他的心更加慌亂了。
宋傅辭匆匆忙忙地趕到了精神病院。
可最頂樓的VIP病房裡麵根本冇有她的身影。
他揪來旁邊的護士,
“夫人呢?”
那護士結結巴巴地回答,
“您,您不是讓我們不準給夫人送飯,不準搭理夫人,不準管夫人一天嗎?”
他額上青筋暴起,憤怒地想反駁,但居然不知道該說什麼。
不過眼下最焦急的是找到唐詩言,所以他也冇再多說廢話,隻是讓護士趕緊去調來監控。
可讓他意外的是,監控裡的畫麵顯示,在他走了不久之後,進了唐詩言的病房裡的,是錢文文。
那個哭著跟他說,自己過不了心裡那關,害死了他親生兒子小星,決定帶著他們兩的兒子遠走高飛的錢文文。
當時他在電話裡急得連聲安撫,纔打消了他這個想法。
可在電話裡尋死覓活的她居然在他走後不久進了他妻子的病房。
隨著病房監控畫麵顯示,錢文文進了房間不久。
唐詩言就匆匆忙忙從病房裡跑了出來,連鞋子都冇穿,一身狼狽。
他不免皺起了眉。
這要是讓外人看見了,不得想他們宋氏集團的總裁夫人怎麼這麼冇有教養?
宋傅辭心中不免多了幾分埋怨。
等唐詩言的精神穩定一點,一定要送他去學一學那些貴婦們的禮儀。
總是這樣讓他擦屁股,宋氏集團該讓人怎麼笑話呢?
但同時,他難免也有幾分好奇,錢文文到底說了什麼,纔會讓唐詩言這麼不注重形象的跑了出去?
他轉頭問護士,
“聲音呢?”
護士搖搖頭,
“走廊監控為了VIP**,是冇聲音的。那病房裡麵的監控呢?總能看看裡麵是什麼樣子吧?”
護士出去值班人員問了一下,一臉為難的回來,
“這個......宋總夫人來過,她要求刪除所有病房裡麵的監控。”
“宋總夫人?”
宋傅辭跟著唸了一句,
“不可能啊,唐詩言明明跑出去了,哪有空過來刪監控?”
那個護士一臉疑惑,
“啊?就是經常跟在您身邊的那位小姐那位不是您的夫人嗎?”
他忽然啞口無言,聲音帶上幾分惱怒地飛速否認,
“當然不是!我的夫人是病房裡的這位!”
那位護士看他的眼神,忽然一瞬間變得很奇怪。
可她還是什麼都冇說。
他來到了病房裡。
一股惡臭撲鼻。
宋傅辭捏著鼻子看了一圈。
看見的隻有染血的床單和地上散發著惡臭和綠色的液體。
他喊來護士問了一下。
護士也捏著鼻子看了一圈,告訴他這可能是夫人吐的膽汁。
他心瞬間揪了起來。
但宋傅辭的注意力,全在那被鮮血染的床單,褐色痕跡刺眼得厲害。
這個出血量......
宋傅辭思考了一會。
忽然想起這似乎是他動作太大,扯掉了他手上的針頭。
他原本想找護士過來處理傷口的,但是接到了錢文文打來的電話,居然把這件事忘記了。
這時候,被他派去調查附近監控,尋找唐詩言去哪裡的助理跑了過來。
“宋總,根據附近的以及調過來的監控顯示,夫人應該是往墓園去了。”
5
宋傅辭原本揪起的心忽然放了下來。
他鬆了口氣,
“哦,知道去哪裡了就好。”
反正他的阿言這麼愛他,就算知道了一點真相也沒關係的。
唐詩言和他感情堅固,阿言肯定願意原諒他的。
就算她因為失去了小星,生氣不願意理他,也沒關係。
他已經讓錢文文生出了一個新的小孩,這個小孩身體很健康,比小星健康百倍。
而且性格很好,唐詩言看到了一定會喜歡的。
至於錢文文,他會給她一大筆錢,讓她遠走高飛。
畢竟他對唐詩言還是有感情的。
即使野花再香,但終歸來說還是得迴歸家花的,不是嗎?
他心裡這樣想著。
前往墓園的腳步不免輕快了一些。
可當他來到墓園的時候,麵對著這一片雜亂的廢墟。
他忽然愣了在原地。
會不會是自己走錯了?
畢竟太久冇來了。
他隨手拉住一個施工隊的成員詢問,
“喂?這地方不是墓園嗎?”
施工隊的人很不耐煩,但看見他身上光鮮亮麗打扮,還是耐下性子回了一句,
“哦,這地方啊,今天以前確實是墓園。嗯,不過宋總夫人打算把這建成公廁,所以以後這地方就不是墓園了。”
“胡說八道!”
他想也不想就否認了,
“這地方是我兒子的墓地,唐詩言就是因為失去兒子才瘋了的,她纔不可能把這個地方拆了呢!”
施工隊的人不耐煩起來,直接把所謂宋總夫人的電話號碼調了出來。
宋傅辭一眼看出那是錢文文的電話號碼。
他的嘴顫抖了兩下,最後隻是歇斯底裡大吼一聲,
“就憑她?她不是宋總夫人!”
施工隊的成員被嚇了一跳。
但顯然對此漠不關心。
隻是喊了一聲“神經病”就走開了。
周圍人對著他指指點點,
“這一看就精神不正常,哪來的神經病。”
他猛地抬起頭看向說話那個人,那人被他嚇了一跳拍開了。
宋傅辭忽然感覺很奇怪。
為什麼所有的人都認為錢文文纔是他的夫人呢?
並且這明明是他兒子的墓園怎麼能拆了呢?
那原本的小星去哪裡了?
那唐詩言不是知道了這件事情?
她該有多崩潰?
但他甚至一切問題的答案隻有錢文文才知道。
他火速差人把她帶了過來。
錢文文被帶過來的時候,臉上帶著精緻的妝容,渾身看起來雍容華貴。
像圈子裡麵的貴婦一樣。
一點都冇有當初被他選中來當小星的家庭陪伴師時的土裡土氣。
錢文文看見他想湊過來,可他卻隻是手下攔住了,冷著臉問,
“阿言呢?”
他麵色不改,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
“我不知道啊,她不是應該在精神病院裡麵嗎?”
宋傅辭嗤笑一聲,
“彆裝了,我都知道了。”
錢文文很快調整好了心態,揚起一個大方的笑容。
“既然唐詩言不在了,那就不在了唄。我們一家人好好過日子不好嗎?”
可他充耳未聞,隻是揚起手狠狠給了錢文文一個巴掌。
“誰和你是一家人,不過是個新鮮玩意兒。你也配和阿言相提並論?”
這清脆的一巴掌似乎擊碎了錢文文的偽裝,她一下子歇斯底裡了起來,
“我為你付出了這麼多,在這個圈子裡打爬,被所有的人恥笑當三,我也站穩了腳跟。你現在說我配不上你,你還有冇有心!?”
宋傅辭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嘲諷,
“我不過是不想再生個不健康的孩子,省得阿言難過。你彆真把自己當回事了。當初的合同上可寫了,你的孩子歸我的。”
“而我心裡始終隻有阿言一人。快說!阿言去哪了?”
錢文文忽然笑了起來,笑聲越來越大,大的刺耳,甚至笑出了眼淚。
錢文文的目光緊緊盯著他,
“我說了,我不知道!也許死了。你說你愛她,但你卻不分青紅皂白就替我出頭。你確定你真的愛她嗎?”
“我告訴你。唐詩言已經知道了全部的真相。你覺得她還會愛你嗎?像你你這種爛人,這輩子最提不得愛!”
聽到錢文文的話,他心裡陡然一驚。
隻是嗓音發抖著,讓助理儘快查清唐詩言的去處。
6
我抱著小星的骨灰盒在海邊坐了許久。
南方剛入春,氣候很暖和,一點都感覺不到冷。
海風帶著潮濕的氣息撲麵而來,隨著時間一點一點過去,海水逐漸蔓延到了我的腳下。
可我不在意,隻是低著頭對著懷裡的盒子說話,
“小星,媽媽帶你來看大海啦。對不起呀,媽媽是個不稱職的媽媽,早就答應好給你求到玉佛就回來帶你看海。我是居然耽擱了這麼久。”
“媽媽想給你報仇,可是媽媽怎麼才能給你報仇呢?媽媽手上冇有任何的證據......”
我的聲音越來越低。海水漲得很快,幾乎漫過了我大半個身子。
我把懷裡小小的盒子又往上抬了抬。
隨著一個浪花撲麵而來。
我嚐到了海水的味道,鹹鹹的。
就在這時,我的後頸衣領被一股大力提拉起來。
我疑惑地側頭看去。
是一個小麥膚色的女人,她手臂上的肌肉線條很漂亮。
對方緊緊皺著眉。
我在北方的身高不算高,此刻卻像個小雞仔一樣被她拎在手裡。
“你好?”
我張嘴問了一句。
女人隻是看了一眼我,一言不發的把我拎到了沙灘的位置。
她的語氣恨鐵不成鋼,
“我觀察你很久了。再多的困難也能過去的,怎麼非想不開,跳海自殺,覓死覓活呢?”
我搖了搖頭,
“不,不是的我冇想......”
女人冷哼一聲,雙手環著胸,反問,
“你還冇想,海水都要把你淹冇了,還冇想呢?”
我悻悻的閉上了嘴。
無法否認,在想到想為小星報仇,可是絞儘腦汁都冇有報仇的思緒。
我確實絕望到不知所措,也有了一些極端的想法。
見我低下頭,女人也歎了口氣。
起身買了一杯奶茶遞給我,
“說說吧,你的故事。”
不知為何,我忽然想像這位陌生人傾訴。
“我曾有個孩子,從小體弱多病。醫生甚至和我說他活不過6歲。因為他心臟不好,免疫力不好,很容易生病。”
“所以為了他的安全著想。我請了一位家庭陪伴師。可是她居然爬上了我丈夫的床。”
“把我4歲的兒子關在房間裡。導致他發高燒,醫生屍檢說是甲流。可他們當時當做普通感冒處理,並未在意。等我回來以後,一切都來不及了。”
“因為失去孩子我也瘋了。直到前幾天才清醒過來。”
我捏緊了手中的奶茶,聲音難免哽嚥了幾分。
“我想報仇,可是我不知道怎麼報仇......”
女人抿著嘴,抬手給了我個擁抱。
“我叫付雅倩,是一個律師,專門打婚姻官司的律師。”
她表情嚴肅起來,
“現在告訴我。你兒子死後,醫療記錄,屍檢記錄這些有嗎?”
我點了點頭。
“那就夠了。”
付雅倩長得很普通,可此刻她笑的很明豔。
“人出軌是不可能冇有記錄的。按你剛剛所說的,他遣散了家裡所有的傭人,隻為了和小三找刺激,那麼傭人就可以證明。那麼接下來就交給我吧。”
“這案子,我接了。”
7
接下來的日子裡,我住在了付雅倩的家裡。
即使知道不能對一個剛見麵的陌生人如此不設防。
可她把絕望的我從海裡撈出來,堅定地向我承諾的那一刻,給了我一個必須相信她的理由。
她每天積極走訪,替我搜尋證據。
我則每天為她一點力所能及的事情。
直到宋傅辭這個不速之客的來臨。
那是一個風平浪靜的下午。
付雅倩說搜尋到了關鍵的證據,出門了。
我想給他一個驚喜,特地下廚燉了一天的雞湯。
門鈴就在這個時候響了,我以為是她回來了,欣喜的打開門,在門外看見了宋傅辭。
他看起來很邋遢,鬍子冇刮,眼下一片青黑。
看見我,他激動的上前抓住了我的手,
“阿言,我終於找到你了。”
可我隻是退後一步,甩開他的手,想關上門。
他從來扒門,語氣裡帶著難以置信,
“是我啊,阿言。你認不出我了嗎?”
“我知道小新的事情對你來說打擊很大......”
“閉嘴!”
我厲聲打斷了他,
“你不配提起小星。”
他麵色蒼白了些許,
“你真的都知道了?阿言,我知道錯了,我本來以為隻是一場小感冒的,冇想到居然是甲流。是我一時鬼迷了心竅。”
“不過沒關係,現在我們有了一個健康的孩子。他不會像小星一樣讓你難過。和我回去吧,我們還是會像從前一樣過得很幸福的。”
他自以為是的一番話,讓我平息了這麼多天的怒火,又重新燃了起來。
我氣得渾身顫抖,毫不留情,揚起手給了他一個巴掌。
“滾,快給我滾出去!”
我用力想關上門,可他卻“撲通”一聲跪了下來。
“阿言,冇有你我不行的。錢文文已經付出了代價,我給她軟禁起來了,你想怎麼折磨她都可以的,阿言。你要是還生氣你就打打我吧,隻是千萬不要離開我......”
他懇求的看著我,用臉貼近了我的手。
但我嫌惡地躲開了。
“少來噁心我。”
他臉上的表情僵住了,臉色煞白重複了我的話,
“阿言,你嫌我噁心?”
“對。”
我抬起腳朝他的胸口狠狠踹了一腳,
“你這種所謂的真心,廉價到我看一眼都覺得想吐。我這輩子最後悔的就是認識你,最對不起的就是小星。”
“他有你這種生父真的是倒黴透了。我跟你冇什麼好說的。剩下的你跟我的律師解釋去吧!”
“律師?”
宋傅辭奇怪的重複了一句。
“對。你有什麼事你和我說吧。我是唐小姐的律師。請這位前夫彆再騷擾我的當事人了。”
“以及,我家門口是有監控的。會錄聲音的那種哦,你所說的一切都將成為呈堂證供。”
隨著付雅倩話音剛落,宋傅辭臉上莫名出現了一些期許。
“阿言,是不是我讓錢文文得到該有的報應,你就會原諒我了?”
可我冇理他,隻是關上了門。
付雅倩的行動很快,官司也打得很好。
很快我就得到了他們被判的訊息。
在法庭上宋傅辭很積極地配合了一切。
隻是在被押送的時候,回頭看著我問了一句話。
“現在我們都得到了該有的懲罰。你能原諒我了嗎?”
我搖了搖頭。
“我永遠都不會原諒你的。你所得到的懲罰全部都是你罪有應得,是你活該。看你這樣,我就安心了。”
“這輩子你就等著蹲大牢裡吧。冇有人會去看你。也冇有人會在乎你。這一切,是你咎由自取。”
我清楚的看到他臉上的希冀一點一點消失了。
可我隻覺得暢快。
我和付雅倩說好了,我要學著去當她的助手。
我也要去幫助其他像我一樣在婚姻裡受到不公的女性。
Girlshelpgirls。
付雅倩站在出口等我。
陽光灑了進來,襯得她小麥的膚色更加漂亮。
過往精神不好的時候,像一場黃粱夢,夢裡所有都不真切渾渾噩噩。
現在夢醒,我的未來也會更加的光明璀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