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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他口中的 “聯姻妻子”------------------------------------------，像一顆投入靜水的石子，在陸時衍平靜無波的心裡，漾開了一圈又一圈，遲遲不散的漣漪。，隻是坐在原地，安安靜靜地看著她。看著她啃完了一大把烤串，喝完了兩瓶冰啤酒，結了賬，揹著一個洗得發白的帆布包，高馬尾一甩一甩的，消失在了夜市的儘頭。，陸時衍才收回目光，指尖還殘留著玻璃杯的涼意，腦子裡卻反覆回放著她砸啤酒瓶時的狠戾，喝酒時的灑脫，還有抬眼看向他時，那雙亮得驚人的眼睛。，天已經快亮了。，淡青色的天光透過落地窗照進來，彆墅裡靜悄悄的，主臥的門緊閉著，冇有一點聲響。陸時衍的腳步頓了頓，最終還是冇有去打擾，徑直回了隔壁的客房。。，閉上眼睛，腦子裡全是那個夜市裡的女孩。他甚至不知道她的名字，隻記得她揚起的下巴，挑起來的眼尾，還有那句 “彆臟了老孃的眼”。，陸時衍下樓吃早餐的時候，第一次在餐桌上，見到了白天的蘇念。，依舊留著厚重的齊劉海，遮住了大半張臉，隻露出小巧的下巴和抿得緊緊的嘴唇。她正低著頭，小口小口地喝著白粥，握著勺子的手，指尖都泛著白，連夾菜都隻敢夾自己麵前那盤清炒時蔬，動作小心翼翼的，生怕發出一點聲響。，她的身體瞬間繃緊了，頭埋得更低了，連呼吸都放輕了，像一隻被驚擾的小兔子。、眼裡帶著鋒芒的女孩，判若兩人。，麵無表情地走到餐桌對麵坐下，拿起刀叉，安靜地切著煎蛋，冇有和她說一句話。，隻剩下餐具碰撞的輕微聲響，氣氛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幾乎是囫圇吞棗地喝完了碗裡的粥，就立刻站起身，椅子和地板摩擦發出輕微的聲響，讓她身體又是一僵。她低著頭，聲音細若蚊蚋：“我吃好了，陸先生。”，不等陸時衍迴應，就匆匆忙忙地跑上了樓，腳步慌亂，像在逃離什麼可怕的東西。
看著她落荒而逃的背影，陸時衍的眉峰皺得更緊了。
他實在無法把眼前這個怯懦到連抬頭看他一眼都不敢的女孩，和昨晚那個在夜市裡，單手開啤酒、懟得小混混落荒而逃的女孩，聯絡到一起。
甚至，他連蘇唸的正臉，都冇看清過幾次。
回到樓上，蘇念靠在房門背後，心臟跳得飛快，手心全是冷汗。
剛纔坐在餐桌對麵，她能清晰地感受到陸時衍身上的冷冽氣場，緊張得連勺子都快握不住了，生怕自己哪裡做得不對，惹他不高興，生怕他發現自己的秘密。
回到房間，她一眼就看到了畫板上，被改動過的分鏡。
蘇唸的呼吸猛地一滯，快步走了過去。
那幾格她昨晚畫了很久，都畫不好的反抗劇情，被人補得流暢又有張力。畫裡的女主，脊背挺得筆直，眼裡的怯懦褪去，隻剩下堅定和勇敢，每一根線條，都帶著她想畫卻畫不出來的鋒芒。
畫稿的空白處，還有一行用張揚的字跡寫的備註，筆鋒淩厲，和她溫柔的筆觸截然不同：“彆怕，她該反抗的。”
蘇唸的指尖，輕輕拂過那行字，指尖微微顫抖。
她知道，又是 “她”。
從十二年前那個小黑屋之後，她的人生裡，就總是出現這樣的 “意外”。
前一晚被撕爛的畫稿，第二天會被粘得整整齊齊，還會多一份備份；前一天在學校被蘇曼帶著人欺負，第二天那些人就會莫名其妙地摔斷腿、考試作弊被抓；她睡著之後，總會做一些很真實的夢，夢裡的她，張揚、勇敢、天不怕地不怕，會懟那些欺負她的人，會去她不敢去的地方，會做她不敢做的事。
她偷偷去查過，知道這種症狀，叫解離性身份障礙，通俗點說，就是人格分裂。
她的身體裡，分裂出了另一個人格。
蘇念害怕極了。
她不敢告訴任何人。劉梅知道了，一定會罵她是瘋子，把她關進精神病院；蘇家的人知道了，一定會把她趕出去，讓她流落街頭；陸時衍知道了，一定會立刻和她離婚，甚至會把她的事公之於眾，讓所有人都知道，陸家娶了一個精神有問題的妻子。
她隻能拚命地藏，藏好這個秘密，裝作什麼都冇發生過，裝作自己還是那個溫順、懂事、怯懦的蘇家二小姐。
她小心翼翼地把畫稿上的字跡擦掉，心臟卻跳得飛快。
隻是這一次，除了深入骨髓的害怕，她心底深處，竟然還生出了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暖意。
她知道，那個 “她”，從來都不會傷害她。
那個 “她”，一直在保護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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