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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8
顧簡州用力的點了點頭，巨大的愧疚感讓他聲音顫抖：
“對，是爸爸！”
“花花，是爸爸對不起你......”
我一時啞然，麵對如此早慧通透的孩子，甚至都不知該如何解釋這複雜的一切。
我俯下身：
“花花，抱歉。媽媽不是有意要瞞著你的。”
“是因為媽媽也不知道該怎麼向你解釋這件事......”
出乎意料的是，花花臉上並冇有出現困惑或委屈。
她反而像個小大人似的，非常自然地點了點頭，接過了我未能說完的話：
“媽媽，我知道的。”
“繪畫班的樂樂，他爸爸媽媽也分開了。但是他告訴我，爸爸媽媽雖然不在一起住了，但他們兩個都還是很愛很愛他。”
“樂樂說，隻是爸爸媽媽要去追尋自己喜歡的東西了，每個人都要有自己的生活。”
花花伸出小手，一邊一個，分彆拉住了我和顧簡州的手。
“媽媽，爸爸，沒關係的。”
“我都知道。”
奇怪的是，自從花花坦然接納了顧簡州的那天起。我清晰地感覺到，我能聽見的屬於顧簡州的心聲，變得越來越少。
不過也好，總是聽到前夫心裡在想什麼，的確很尷尬。
我也不再刻意避諱顧簡州的出現。
允許他以父親的身份，陪伴花花成長。
時光跑得飛快，轉眼便到了花花下一歲的生日。
在準備許願的前一刻，花花輕輕地扯了扯我的衣角。小聲地問：
“媽媽，今年我該許個什麼願望呀？”
我笑著摸了摸她的頭：
“願望可不能說出來哦，說出來就不靈了。”
花花聽了，眼睛一亮。
像是想起了什麼重要的事，用力地點點頭。然後壓低聲音，興奮地同我分享道：
“嗯！媽媽說得對！”
“就是因為去年我冇說出來，我的願望真的實現了！
我好奇地把話接下去：
“哦？花花去年許了什麼這麼靈的願望呀？”
她的小臉浮現出回憶和一點點的頓悟：
“去年......我和我最好的同桌吵架了。因為我在水邊玩，她特彆凶地罵我，我就很生氣。後來老師告訴我們，她是怕我掉進水裡，是為我好。”
“那個時候我就在想，我和同桌會吵架，是因為我們都聽不到對方心裡真正想說的話。她心裡是為我好，但我聽到的隻是凶我。我心裡知道錯了，但她聽不到我的後悔。”
花花抬起頭，目光清澈地望向我，說出了那個願望：
“所以，我去年就偷偷許願......我希望媽媽，可以清清楚楚地聽到爸爸心裡的話。這樣，有什麼誤會都可以說開了。”
我愣住了，隨即啞然失笑。
用她能理解柔的方式坦誠道：
“可是花花，媽媽和爸爸當初分開，並不是因為像你和同桌那樣的誤會哦。是因為......媽媽和爸爸之間的‘愛’，像一朵花一樣，慢慢地、自然地凋謝了。”
“就像花花很喜歡過冬的小燕子，卻不能把它留在屋裡，因為小燕子有它自己一定要飛去的地方。”
“分開，是為了讓彼此都能去更適合自己的地方。”
花花依偎在我懷裡，安靜地聽著。
她的小臉上冇有困惑，反而漸漸浮現出一種超越年齡的瞭然。
“媽媽，我明白了。雖然......想到你們分開了，我還是會覺得有一點點遺憾。”
“但是，現在，爸爸和媽媽都在我身邊，我就覺得好幸福了。媽媽，你也要像那隻快樂的小燕子一樣，飛去自己最想去的地方，要好好的哦！”
“花花最愛你了！”
那一刻，萬籟俱寂，唯有我心中暖流奔湧。
哄睡花花後，我輕輕關上她臥室的門。
客廳裡，顧簡州他聽到腳步聲，深吸了一口氣，聲音低沉而沙啞：
“阿清。我們......能不能再給我一次機會？”
我靜靜地看著顧簡州。
搖了搖頭：
“簡州，不了。”
“我戀愛了。他很好。會把早餐做成小動物的模樣，陪花花看幼稚的動畫片，也記得我胃不好。”
顧簡州沉默了片刻，隨後，臉上緩緩浮現出一個帶著苦澀又真誠的笑容。
“那真好。”
“阿清，我是真心的。祝你幸福。”
【真的，祝你幸福。】
我望著他，回以微笑：
“簡州，我知道。我也的確曾經毫無保留地愛過你。”
“七年了......我已經放下了。”
我側過頭，看著他的側臉，補充道：
“但謝謝你，給了花花一份完整的父愛。”
我和顧簡州相視一笑。
兩年後，我和新的愛人結婚，花花擁有了第二個愛他的爸爸。我們未有再育子女的打算。他素來溫厚，隻笑這說此生有花花，已是命運最好的禮物。
而顧簡州，終身未婚。
風過庭院，樹葉簌簌作響。
我想，這已經是個很完美的結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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