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房門從裡麵打開。
與白清沅預想中的愧疚,慌亂所不同的是,四目相對的瞬間,白清沅在陸硯深眼中隻看到一絲驚訝。
很快,那絲驚訝也化為一片深不見底的黑。
他從容地將門打開:“寶寶,進來一起吃晚飯吧。”
聽到動靜的謝可盈跑出來,佯裝親熱,拉住她的手就往客廳走。
“清沅姐,來嚐嚐我做的紅燒肉。”
白清沅不由冷笑:“謝可盈,你這是當小三當上癮了?”
謝可盈眼眶立刻紅了,委屈地看向陸硯深:“硯深哥哥,我隻是想離你近一點,如果姐姐不願意的話,我也可以走......”
陸硯深的眼神瞬間變了,眉頭微蹙,冷冷盯著白清沅:“道歉。”
白清沅難以置信地看著他:“我纔是你老婆,你讓我道歉?”
她回想起高中,校霸將她攔在會議室,要她道歉時,陸硯深一腳將反鎖的門踹開。
兩人打得生猛,最後陸硯深將校霸狠狠壓在身下,扭頭看她:“小乞丐,記住了嗎?冇人配得到你的道歉。”
“白清沅,”陸硯深聲音冷得像冰,喚回她的思緒。
他的語氣不容置疑,“道歉。”
眼眶瞬間發燙。
白清沅指甲陷入掌心,緩緩低下頭:“對不起。”
這一聲道歉,不為謝可盈,隻為當初那個鼻青臉腫的少年。
珍藏心中的恩情,隨著這聲“對不起”徹底煙消雲散。
見謝可盈點頭原諒後,陸硯深這才緩和了臉色。
摟上她的腰,低語:“可盈從小嬌生慣養,家裡人寵壞了,你就當照顧小孩。”
小孩?
白清沅苦笑,謝可盈比她還年長兩歲。
這頓飯,白清沅吃得越發心涼。
兩人並排坐在她的對麵,身子緊緊相貼。
等陸硯深再一次為謝可盈挑出魚刺,吹涼,送入她口中後,白清沅再也忍受不了。
她猛地起身,帶著最後的決然:“陸硯深,我們離婚吧。”
空氣安靜了兩秒。
陸硯深喉結滾動了一下:“金秘書都告訴你了?”
“姐姐,能在生日當天嫁給硯深哥哥是我唯一的願望,但你放心,等生日結束,我們會立刻辦理離婚手續。”
謝可盈的聲音帶著哭腔,眼眶泛紅:“謝謝姐姐成全我。”
陸硯深凝視著她,眼裡全是對她懂事的滿意:“放心,下週一就是可盈的生日,隻離一天,事情都吩咐好了。”
世界彷彿都在眼前崩塌,白清沅聲音發顫:“隻離一天?”
還有比這更荒唐的事情嗎?
她不知道自己是怎麼回到家的。
腦海中陸硯深毫不猶豫點頭的畫麵在不斷重現。
她闖進陸硯深的書房,果然在書桌上見到了早已準備好的離婚協議。
萬箭穿心,白清沅用力攥著協議,望著陸硯深冷笑,“你憑什麼覺得,離了婚,我會願意和你和好?”
他似乎怔了一下,好半會纔開口道:“老婆,我已經跟你解釋過了,對謝可盈隻是一時的新鮮感,你不用為這事生氣,我的心永遠是你的。”
“況且,你冇錢冇家人,離了我,你還能去哪兒?”
這句話,將她可憐的自尊摁在地上摩擦。
陸硯深和她考入同一所大學後表白。
他追得緊,一有空就跟在她身邊。
又一個雨夜,陸硯深為做完兼職回宿舍的她撐傘。
她終於抵不住壓力:“都說了,我不喜歡你!我這種人,冇錢冇家人,每天都在為吃上一口飯奔波,拿什麼跟你談戀愛!”
記得那時,陸硯深緊緊摟住她:“以後,我就是你的家人。”
白清沅緩緩閉上眼,如同行屍走肉般麻木。
他是天之驕子,是校草,是上市公司創始人。
他有這樣的底氣,認定她一個家世貧窮,舉目無親的老婆,不可能離開他。
這樣也好,省得自己再找人擬定協議。
可為什麼,心痛得快要死掉了。
白清沅深吸一口氣,將協議在桌上鋪平,又拿起書桌上的簽字筆,飛快地簽上自己的名字。
耳邊傳來陸硯深失態的咆哮:“老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