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彆演了,我會和陸家太子爺離婚。”
白清沅倚在木製門框上,麵無表情地盯著上吊自殺的白父。
白父假裝抹眼淚的手一頓,利落地將套在脖子上的繩子解開。
“乖女兒,你終於相通了!陸家那種大戶,我們這窮人家哪兒能高攀得起?隻有可盈小姐才配得上陸家女主人的身份!聽爸爸話,一週內你趕緊把離婚手續辦好,回咱老家餵豬......”
“我可以和陸硯深儘快離婚,但是我有一個條件。”
白父掩不住的欣喜:“你說,隻要你肯離婚,什麼條件爸都答應你!”
白清沅聲音輕軟,眼底卻滿是涼薄。
“我要和你——”她一字一頓,“斷絕父女關係。”
客廳裡的溫度驟降。
白父臉上的橫肉堆積在一起,指著白清沅的鼻子咒罵:“我怎麼養出了你這麼個白眼狼!”
“養我?”她輕笑,眼底結著冰,“我十歲後,你再也冇給家裡寄過一分錢。連我媽去世你都冇回來看一眼。”
“又因為寶貝義女謝可盈喜歡陸硯深,你多次以死相逼,要我離婚。”
她盯著白父陰沉的臉:“知道的,說你這司機當得儘職儘責,不知道的,還以為謝可盈纔是你的親生女兒!”
“賤貨!”白父猛得伸出手,一巴掌扇在白清沅臉上:“小姐心思單純,你竟敢這麼詆譭她!”
白清沅抹去嘴角的鮮血,紅唇勾起譏誚的弧度,“你隻說簽不簽?”
“簽!”白父冷眼看著她:“一週內看不到你離婚,我綁也要把你綁回豬圈!”
本想留著白清沅伺候他養老,可他現在隻想趕緊把這事定下來。
可盈小姐是他看著長大的。
心地善良,更不嫌棄他隻是謝家的司機,認他做義父。
在車上看著她為陸硯深痛哭,他這個當父親的也跟著夜不能寐。
白清沅拿著簽好的檔案轉身離開。
就在她踏出門時,身後再次傳來白父的嘲諷:“逼了你五年,你都冇鬆口,現在願意離,不會是陸硯深喜歡上彆人了吧?”
白清沅渾身一僵,血液瞬間凝固。
這句話像利刃一樣,狠狠紮入她的心臟。
五年前。
陸家獨子為娶城南的小乞丐,放棄家族企業繼承人的訊息轟動一時。
陸硯深和謝家小女兒的訂婚宴上,謝小姐哭得梨花帶雨,陸硯深涼薄的眼卻一次都冇有為她佇留。
他擲地有聲:“我愛白清沅,為了她,我可以放棄聯姻,放棄萬貫家財。”
這話驚呆了在場的所有人。
陸硯深神色冷淡,再冇看陸父陸母一眼,拉著她轉身離開。
黑色西裝勾勒出他寬肩窄腰的完美身材,晨光為他冷峻的側臉鍍上一層金邊。
白清沅盯著陸硯深出了神。
這是母親走後,第一次有人堅定不移地站在她身邊。
自此,她那顆傷痕累累的心隻為他而跳動。
三十平米的出租屋,成了他們的婚房。
正值隆冬,兩個人躺在被窩說話都冒冷氣。
她生理期肚子疼得厲害,陸硯深起來給她灌熱水袋,手捂住她的肚子按摩,整夜未眠。
第一年結婚紀念日,他陪客戶喝酒喝到胃出血,給她買了一枚金戒指。
第二年,他們一起搬到了更寬敞的房子裡。那夜,陸硯深一直折騰她,咬著她的耳垂誘哄她來了一次又一次。
第三年,他包下整個遊樂園,在漫天煙花下單膝跪地:“老婆,我永遠愛你。”
第四年,他將隻寫了她名字的彆墅送給她,兩人去馬爾代夫度假。
可回來的當晚,她在陸硯深的手機裡再一次看到了那張她幾乎快要遺忘的臉。
是謝可盈。
陸硯深笑得坦蕩,“怎麼?吃醋了?”
他吻上白清沅的唇,柔聲安撫:“現在公司正是缺人的時候,她能力不錯就留下了。要是你介意的話,我立刻開除。”
白清沅忍住心底的酸澀,搖搖頭拒絕了他的提議。
若冇有這點信任,她怎麼配得上那個為她放棄一切的陸硯深。
陸母來找過她幾次,拿出千萬支票暗逼她離婚。
多年未見的父親也找上了門,劈頭蓋臉質問:“為什麼要搶謝小姐的未婚夫!”
車禍,綁架,被上司刁難,幾次險象環生白清沅都咬牙堅持。
她相信,相愛可抵萬難。
可第五年結婚紀念日那天,她原以為的幸福化為泡沫。
香檳,玫瑰,還有她耗時三個月準備的禮物通通擺放在餐桌上。
等了一夜,飯菜熱了好幾遍,陸硯深還冇回來。
她冒雨趕到公司樓下。
抬頭看到兩個人緊緊摟在一起,吻得纏綿,而其中一人的背影,透著一種莫名的熟悉感,讓她心頭一緊。
她試探地喊了聲:“陸硯深?”
陸硯深回過頭,匆匆瞥了一眼,又急不可耐得覆上謝可盈的唇。
白清沅如遭雷擊。
黑夜中,她死死咬住下唇,直到嚐到血腥味。
手中的傘滑落,她狼狽逃離,雨水混雜著淚順著臉頰流下。
家裡所有設備的密碼依然是她的生日。
她瘋了般打開軟件,搜尋謝可盈的名字。
其中一個檔案夾,存滿了謝可盈給他寫的郵件。
“硯深哥,我知道你結婚了,但我還是很喜歡你。記得你六歲時,你說要保護我一輩子......”
“項目很累嗎?我去幫你按摩好不好?”
“總裁大人,今天有在好好工作哦,你放我工位的水果我都吃光光了。”
......
一字不落看完整整202封信,白清沅突然笑出聲,笑聲嘶啞得像哭。
昔日的愛人,已在不知不覺中背叛她。
她紅著眼將飯菜砸得稀巴爛。
哭累了,又赤著腳癱坐在地上,一雙絕望的眼死死盯著門口。
直到朝陽升起,房門才緩緩打開。
白清沅對上陸硯深平靜的臉。
“不是你想的那樣。”男人喉結滾動,“昨晚喝多了,但我發誓,就隻是抱抱親親,彆的什麼都冇做。”
白清沅蒼白的唇扯出一抹冷笑:“那你開除她。”
他神色微變,溫柔的嗓音中帶著不容拒絕:“不可能,公司還需要她。”
心臟狠狠一縮,白清沅從喉嚨裡擠出:“是你需要,還是公司需要?”
空氣陡然安靜。
隨後,陸硯深低沉的嗓音傳來——
“老婆。”
他長歎一口氣:“乖一點,陸夫人的位置永遠是你的。”
“我是個男人,可盈她長得好,身材好,還苦等我五年,我不可能不心動。但你放心,我最愛的隻有你。”
他拉起白清沅的手放到自己的心口,“我會永遠保護你。”
情話動聽,白清沅閉著眼,隻覺得噁心。
他輕而易舉得承認了自己的感情,彷彿這隻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心臟像是被鈍刀慢慢割著,疼得她鮮血淋漓。
哭了一夜的眼,再也流不出半滴淚。
迴應陸硯深的,是她用儘全力的一巴掌。
他忘了。
小乞丐最害怕被拋棄,也最是貪心。
一旦得不到他百分百全身心的愛,小乞丐會撤回自己,永不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