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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4
關門聲合著那句新婚快樂在空氣裡蕩。
溫晏丞站在原地，看著地上狼藉，愣神幾秒才反應過來收拾。
他動作很慢，幾乎是一顆顆地撿，牆體、窗戶、拱門......
零件一顆顆被放進收納箱，過去三年一千多個日夜也被一點點收拾乾淨。
他隻是需要一點時間。
需要一點時間去捋順心裡的感覺，也需要時間將家裡的事情應付過去。
等過去了，她想要的他都能給。
確認關係也好，婚姻也罷都可以。
去年冬天，顧曦坐在地毯上，膝蓋上蓋著毛毯，一塊一塊地拚。
她看他的眼睛很亮：“溫總，一起拚嘛，反正閒著也是閒著。”
他一向不喜歡把時間浪費在無意義的事情上，偏偏他浪費了。
手機在西裝褲袋裡震動起來，嗡嗡聲在寂靜中突兀。
他摸出手機，瞥了一眼螢幕上的名字：謝晴。
他接通，將手機夾在肩膀和耳朵之間，空出兩隻手，繼續去撿拾那片區域細小的碎片。
“喂。”謝晴的聲音從聽筒傳來。
“無人機表演的新聞稿和圖片，我這邊已經安排人發出去了，覆蓋主流財經版和社交平台。溫氏股價明天開盤應該會有預期中的提振。”
“嗯。”溫晏丞應了一聲，指尖捏起一顆碎片。
“所以，溫晏丞，按我們之前說好的，到這一步，我和你的聯姻戲份，該演、能演的，都已經演完了。溫氏與謝家的商業合作會按協議正常推進，這部分你我後續跟進各自團隊就好。”
溫晏丞將碎片丟進盒子，伸手去撿更遠處的碎片。
“至於私人層麵，從這一刻起，我們互不乾擾。你不需要再配合我出席任何非必要的家庭聚會或社交場合，媒體那邊如果需要恩愛素材，我會單獨處理，不會麻煩你。當然，你這邊如果有類似需要，也請直接聯絡我的公關助理，走流程。”
“知道了。”他的聲音在空曠的客廳裡顯得有些低啞，“商業合作按既定協議和節奏推進。私人層麵，本就無交集。後續有需要協調的，我會讓助理聯絡你那邊。”
電話那頭安靜了一瞬：“很好。那就這樣。再見，溫總。”
通話結束，他維將手機隨手放在身邊的地毯上，手指繼續在碎片中搜尋，動作比之前快也更機械。
收拾結束後，他單手撐著膝蓋，緩慢地站起來，走到客廳邊櫃前，拉開最下麵一層的櫃門，將盒子放進去，推回深處。
客廳徹底安靜下來，比之前更靜。
之前有碎片，有未收拾的狼藉，有一種破裂後的動盪餘韻。
現在，一切都回到了原位，整潔，空曠，像是什麼激烈的事情都未曾發生。
空氣中還殘留著眼淚蒸發後極其稀薄的鹹澀感。
她走了，微薄的氣息也被安靜卷洗著迅速消散，被公寓強大的新風係統無聲抽走。
溫晏丞靠近沙發背，他的視線落在前方空無一物的茶幾表麵。
原先那裡矗立著一座占地不小的樂高城堡。
現在，那裡隻剩下一塊擦拭過的、泛著微弱光麵的深色木紋。
他抬起右手，手臂搭在沙發扶手上，食指和中指的指尖，無意識地、極輕地在光滑的木質扶手上敲了兩下。
噠。噠。
聲音幾乎微不可聞。
然後手指停住。就那樣懸著，指尖離扶手錶麵隻有毫厘。
他目光冇有焦點地落在虛空中的某一點，臉上的表情在陰影裡看不太真切，隻有下頜線的弧度，似乎比平日繃緊了些許。
時間像是被這厚重的寂靜拉長了，每一秒都沉甸甸地墜著。
不知過了多久，他擱在另一邊沙發上的左手動了一下。
螢幕按亮，冷白的光瞬間照亮了他小半邊臉。
螢幕上乾乾淨淨，冇有新訊息，冇有未接來電。
他拇指在螢幕上懸停片刻，然後向右滑動，輸入密碼，拇指在螢幕上緩慢移動，那行熟悉的號碼上麵。
他的眼睛裡倒映著小小的字體和圖標，抖動著細碎的光。
他冇有點下去，深吸一口氣，按了鎖屏。
螢幕瞬間變黑，將他臉龐重新拋回陰影裡。
他知道，她走了，也知道她為什麼會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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