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
被成功繞暈後。
我被她安排進了教室,這時我才知道,她和我一樣,是來這裡支教的老師。
不過她不是長期的,大概每年隻會待兩三個月的樣子。
今年剛開始。
她叫趙葉敏。
長相明豔大氣,十分不好惹。
可能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繩,我有意的遠離和她出現在同一片天地。
但是想著人家畢竟是幫了我,太明顯會讓人心寒。
我就經常跟食堂阿姨借廚房,做點城裡常見的小吃送給他。
不過都是找熟悉一點的老師,代送的,我還是不太想和她接觸。
上了幾個星期的課,班上的同學也都熟悉了。
近兩天卻有一個女生頻繁缺席。
我就問了和她關係比較好的女生,卻聽到一個令人炸裂的答案:
“小花她媽媽說,女娃不能學太多東西,學多了知道的多了,就會經常往外跑。”
“她被關在家裡乾農活,老師,你能不能去找找她,我想和小花一起讀書。”
我不知道該不該尊重他人命運,但是明白一句話,幫得了一時,幫不了一世。
下午最後一節課離開,我還是良心不安,敲響了那家人的門。
“你好,我是小花的老師,可以和你談一談嗎?”
門吱呀被從裡麵打開,像是早有預料我回來一般。
我心裡突然湧上了一種不安,轉身要走,一雙大手卻是快速的拉住了我。
“哎呀,果然這一招好用,小花那同學娃冇說錯。”
是上次那箇中年女人的聲音,院子裡還有其他人,直接把我的嘴堵住了。
我拚命掙紮,可終究雙拳難敵四手。
隨著離門的距離越來越遠,我心裡被絕望的種子覆蓋。
救救我,不管是誰?
大門被人從外麵踹開,趙葉敏嘴裡叼著一根草,吊兒郎當的走了進來。
“不是跟你說過的嗎?除了自己誰也不要信。”
“怪不得能被沈楠楠騙了那麼久。”
“你還真是蠢啊!”
7.
“你說我要是跟沈楠楠說你在這裡,她那麼有錢,我是不是能換來很多好處。”
被救後,我心有餘悸。
偶然聽到他的話,我臉立刻黑了。
想要走,卻是直接被她拉住了手。
柔嫩和我完全不一樣的手的觸感。
我焦躁。
各種不良情緒交織在一起,讓我眼前一陣陣的發黑,我一口咬在了她的胳膊上。
絲絲縷縷血液灌進喉嚨,她呼痛:
“你屬狗的嗎?你就逗了你兩句,你至於下口?”
“好了好了,是我剛纔說錯了,快鬆口,真服了。”
我不知道是怎麼回到宿舍的,迷迷糊糊醒過來已經是第二天了。
收拾心情,準備上課。
趙葉敏擋在我必經之路上,手裡拿著兩個雞蛋。
“給你,真服了你這個男的了。”
“彆瞪我,我就跟你開了一個玩笑。”
“我認識沈楠楠,不過和她關係不太好,看你和她關係那麼親密,所以就想逗逗你。”
我平靜的看著她,一點想和她交流的**都冇有。
不過雞蛋我還是拿走了,因為我確實很餓。
想著以後和她拉開距離,也就可以了。
省的到時候又被她嚇。
昨天那個騙我的小女孩兒也冇有來。
可能是知道那個人冇得手,也可能因為其他的事情。
我也冇有多嘴去問。
上完課我就待在宿舍,備備課,學校是這個山區為數不多安裝網線的地方。
很多以前不想熟的同學給我發訊息,和我聯絡,詢問我現在在哪裡,是不是和沈楠楠分開了。
言語中都是在打探。
其中一人,直接點名了:
【任曉,沈楠楠找你快找瘋了,你能不能長點心。】
這個是一個男同學。
當初也挺喜歡沈楠楠的。
但是知道沈楠楠家裡窮的揭不開鍋,就主動遠離。
現在這是怎麼了,知道沈楠楠是裝的了,想要重新追求?
想要成為沈家人,想要成為金龜婿,想要道德綁架,讓我永遠不要出來……
我不由得就想用最壞的心思去揣度人心。
人心是這個世界最讓我噁心的東西。
我以後應該也不會相信人心了。
可惜,我剛有了這個覺悟,就出現了人來打破。
8.
火舌爬滿了小樓。
木頭蓋的小房子比不得石頭水泥。
火焰蔓延的速度很快,我是被活活嗆醒的,想要離開,可是木頭大門已經被燒灼。
我打開暖水瓶往被單潑水,想要撐片刻,奈何溫度太大,根本冇有太大用處。
氧氣越來越稀薄。
呼吸越來越不暢,大概得死了。
我苦笑,我想過我過我後半生會怎麼死,卻冇想過,後半生還冇到,就要交代在這裡了。
內心被消極打壓,我漸漸失去了所有力氣。
那就這樣……
“任曉,你還有意識嗎?”
“靠後一點……”
趙葉敏的聲音如警鐘敲醒了我。
身體比大腦先一步反應。
我捂住口鼻步步後退,木門被直接踹開,披著被水打濕外套的趙葉敏衝了進來,二話不說把拉著我出去。
期間有燒壞的木頭掉落弄傷了她的手臂,她愣是一聲不吭,直到徹底離開期貨的小屋,我纔看見她的傷口。
燒灼的帶著焦糊味。
我從校醫那裡找到了消毒的東西。
給她消毒,忍不住有些惡聲惡氣:
“你管我乾嗎?”
“不是嫌我蠢嗎?乾什麼還救我?”
因為是在趙葉敏背後,我看不見她的表情,卻能聽到她在笑。
“是挺蠢的。”
“人家被騙怎麼說都得鬱鬱不得誌,難過傷心,求生求死的。”
“你偏反其道而行,一聲不吭跑來這麼個偏僻地方當老師,你想救誰?”
我消毒的手停了停,聲音細小如蚊:“我想救救我。”
9.
靠讀書走出來的我,也想想救救其他的我啊。
說是蠢也好,說是呆也罷。
我總想著,能拉出來一個就是一個。
外麵的世界那麼好,為什麼其他人能看,‘我’不能。
趙葉敏沉默了。
氣氛凝滯的有些尷尬,我給她收拾好,另外一邊的教職工宿舍已經什麼也冇有了。
不過城鎮有領導過來,說是會抓緊時間重建,順帶著給我們這批老師彌補損失的。
有幾個趁機獅子大開口,說是自己燒壞了不少東西,需要原價補充。
我也提了,不過是把手機身份證的東西給我補回來就行。
火災之後,我和趙葉敏相處的氛圍有些不一樣了。
具體哪裡不一樣,我也說不出來。
她去城鎮的次數多了很多,每次回來都會給我帶肉食這一類,山區裡比較珍貴的東西。
有幾次還帶了幾套男裝。
“東西不貴,你衣服都燒壞了,隨便給你買的。”
“不想要就扔掉。”
她有些變扭,扔下東西,就走了。
我試著給她錢,被她直接嗆了回來:“姑奶奶缺你那點錢?”
“不喜歡就扔了,那麼點錢,你覺得我稀罕?”
我隻能換了一個方法,偶爾做東西吃的時候,我給她也帶一份。
她這才收起來身上的刺。
10.
真正關係上出現轉變,是八月的汛期。
山區人都習慣山裡頻發的災難。
與離開就差一天,山區出山的道路發生了泥石流。
學校斷水斷電,我又因為淋了雨,高燒不退。
我身體一直很好,可能這段時間遭遇的事情太多的緣故,這一場病起的凶猛,讓我的意識都斷斷續續。
我夢到了小時候,被餓的跟村裡的流浪狗強吃的,最後被咬了好幾口,拿到了一塊乾饅頭。
我用火把它烤了烤,就這水就吃進了肚子裡。
我看見了媽媽,我問媽媽:
“你們什麼時候帶我走啊?”
“阿黃他們咬人好疼,和它們搶饅頭吃不飽啊……”
“為什麼冇人要我啊。”
到最後,我一直努力想要抓住什麼東西,手被人死死的抓住,我聽到一個很溫柔的聲音:
“乖,不用吃乾饅頭了。”
“以後都能吃飽。”
“我要你。”
再醒來是在醫院。
“醒了,得虧你身體好,都快燒糊塗了。”
“你女朋友擔心壞了,最近飲食注意清淡。”
趙葉敏冇有否認醫生的誤解,拿了溫水給我喝。
我冇有拒絕,大口喝著水,耳邊傳來她的聲音:
“之前跟你說的,現在依舊算數。”
“冇人要你,我要你。”
最後一句話和腦海裡的話意外的重合。
興許是高燒過後太虛弱,也可能是夢魘之後的心靈太脆弱。
我竟然點了頭。
她也就和我確定了關係。
後麵後悔也無濟於事。
她很愛管我:“不吃早飯不行。”
“不要管那群男孩子,他們的觀念和你我很衝突,我們隻要給他們引領一條正確的路就行。”
“最近多吃點,你都瘦了。”
從不適應到適應,也就一個月的時間。
11.
我感覺小日子這樣,也不錯。
被人關心的感覺,也很不錯。
我有點著迷,更多的還是帶著點惶恐,我一再的向她確認過:
“你認識沈楠楠,你和她是不是一個圈子的人。”
趙葉敏笑得無奈:“我要是和沈楠楠一個圈子,我還用支教。”
“我就是一個普普通通的上班族,不是富二代,不需要聯姻,你不用擔心我跟誰跑了。”
“我跟沈楠楠關係可不好,就算你之前和他有關係,你現在是我的男朋友,我不可能和她說你在那裡……”
我鬆了一口氣,冇有繼續問下去。
可心底始終有著一層不安,在她深夜出去接電話後,這種不安越發深了。
第三天後,她說要回去一趟。
家裡出了一點事情。
她臉色不好,事情好像挺嚴重。
我想跟她一起,被她搖頭拒絕了:
“等我來接你,你支教的時間不能少於三個月,我去去就回。”
最終,我也冇有繼續往下說。
她走後第三天,還冇有等到她的訊息,我卻看見了一個不想看見的人。
12.
下午那節課還冇有上完。
我就被叫了出去。
說是有人來找我,女老師笑得一連曖昧。
我以為是趙葉敏回來了。
“趙……”
話音戛然而止,沈楠楠站在陰影裡,緩緩轉身:
“你剛纔在叫誰?”
“趙葉敏嗎?”
她笑的溫柔繾綣:
“我可是花了今年的一成收益才找到你,感謝趙葉敏的友情提供。”
“任曉,彆不要我。”
趙葉敏的友情提供?
一成收益?
我勉強懂了這句話,大概是像物件一樣,被當成了交易。
銀貨兩訖。
我是那個貨。
13.
坐在車。
我一遍又一遍撥打這那個電話,收到的迴應都是無人接通。
直到手機自動關機。
身體有些冷,心也有些冷。
沈楠楠向我靠近,手裡拿著一杯溫水,是她剛倒出來的。
我冇有拒絕。
被她帶回以前的公寓,我也冇有抵抗,像是一個粗糙的木偶娃娃。
她卻很開心。
讓管家好好照顧我。
白天她出去上班,晚上回來跟我吃飯,一邊抱著我一邊說著動人情話。
“我家任曉還是這麼好看。”
“明天我帶你去買衣服,絕對把你打扮成最靚的崽……”
我冇有拒絕,也提不起任何興趣,隻感覺很困,想要睡覺。
為什麼這人還冇有說完,買衣服?
為什麼要買衣服?
終於,沈楠楠發現了我的異常。
她問管家:“她有多久冇說話了。”
管家如實回答:“任先生從回來之後,就冇有說過話。”
算算時間,沈楠楠臉色越來越難看。
零零散散,也得有一個月的時間了。
彆墅裡開始有醫生出入,他們給我抽血,檢查身體,最後給出了一個結論,抑鬱。
沈楠楠害怕了。
她開始經常帶我出去走走,像是無數情侶那樣,鮮花,旅遊,吃飯,買各種奢侈品。
把那些東西碰到我麵前。
我冇有拒絕,也冇有接受,提不起來一點力氣。
什麼都可有可無。
有什麼關係呢?
這個世界都這樣了,我怎麼樣,又有什麼關係呢?
太過無聊,我有時候就會想做一點不一樣的事情,我時常會走到彆墅的頂樓發呆,在一次把腳踏空的時候,我被人死死拉住。
沈楠楠將我抱在懷裡,聲音止不住的顫抖:
“你乾什麼?”
“誰準你過去的?”
我回頭看看他,冇有說話。
從那天起,陽台就被上了鎖。
我又開始盯著家裡隨處可見的漂亮瓷器,我盯著手腕藍色的血管,想著裡麵會有什麼樣的液體。
而後我看到了一塊被傭人失誤留下的破碎瓷片。
我把它撿了起來。
可結果,又是被沈楠楠發現了。
她變得更加小心翼翼,讓人把彆墅裡隨隨便便就能看見的危險物品收了乾淨,包括繩子,剪刀。
14.
圈子裡人都說沈楠楠變性了。
過去玩的那麼開,現在卻像一個好好先生,每天都要回家。
她們偶爾想要留他多玩一會兒,都會被拒絕。
“家裡還有人等我,看不見我會著急的。”
我吃了一點粥,就不想吃了。
最近感覺吃飯也很累。
她回來坐在在身邊,餵我喝粥,我吃進去,就又都吐了出來。
她不敢繼續喂,隻是抱著我的腰,柔聲勸著:“冇事的,你隻是生病了。”
“我們看醫生,我們吃藥,很快就好了。”
身體肉眼可見的虛弱了下來。
我每天都感覺很累。
睡覺的時間也越來越多。
以後一睡不起,其實也挺好,這樣就不用累了。
15.
這天醫生裡多了一個人。
眼睛好像在哪裡見過,其他人檢查完,都出去了。
隻有她還在,她說要最後檢查,我冇有抵抗。
“你怎麼變得這麼瘦?”
她摘掉了口罩,露出了那張屬於趙葉敏的臉。
我冇說話,她牢牢地抱著我。
她不斷的說著對不起。
“我是想去接你的,可是沈楠楠不知道怎麼從我爸那裡得到了訊息,知道你在那裡。”
“我爸和她做了交易,她帶走了你,我怎麼也找不到。”
我有些想笑。
交易啊。
能和沈楠楠做交易的,怎麼可能是普通人呢?
“對不起。”
“你放心,我會很快來帶你走的。”
她自知自己單槍匹馬,冇有辦法和沈楠楠抗衡,最終還是走了。
她前腳剛走,後腳我這裡就來了一個陌生麵孔。
是個打扮很帥氣的男人。
管家認識他。
他一來,就上下打量我,像是打量一個物品一樣。
“原來你就是趙葉敏心心念唸的人啊。”
“看上去也不咋樣啊,真不知道她為什麼要求我帶你出去。”
“一點也不好玩,因為兩個女人要死要活……”
我突然想跟他說點什麼。
走到了他身邊,彎腰說了一句話,他眼睛越來越亮,一把拉住了我的手。
“這可是你說的。”
16.
沈楠楠不知道因為什麼事情,今天冇有回來。
那個女人又來了,避開了管家和家裡的傭人,把我拉上了車。
車冇有開多久就被跟上了。
後麵更是直接把車彆停在高架橋。
女人罵了一句臟話,倚在駕駛座,我慢慢悠悠的打開後車座下了車。
從前後車座下來兩個女人。
一個是沈楠楠,一個是趙葉敏。
我步步後退,很快後背抵在了大橋的杆子上了。
沈楠楠衝我伸手:“任曉,乖,過來。”
“橋上風大,你身體一直不好會感冒的。”
趙葉敏也朝我伸手:“過來,我帶你回去。”
“你隻是生病了。”
我點了點頭。
說出了這個月第一句話:
“我隻是生病了。”
“需要吃藥。”
兩人鬆了一口氣,想要過來找我。
我卻笑了,用儘了所有力氣,快速翻過了大橋,在兩人快要抓住我的時刻,鬆開了手。
耳邊是她們撕心裂肺的聲音音:“不……”
我心裡是出氣的痛快。
你看,不止女人會騙人……
男人也會!
17.
事情發生的三天。
接連不斷的搜救,卻什麼也冇找到。
這場搜救一共持續了一個多月。
最後還是跑沈家和趙家有些人看不過去了,主動出手,把這件事情壓了下去。
聽說沈楠楠回去之後就病了。
病入膏肓的那種。
圈子裡人都說,這次,她是真的動心了。
“怪不得那個時候不讓我喝那個粥,感情不是嫌棄他,是嫌棄我。”
“噓,彆說了。”
“還有那個趙葉敏,她也有今天,她不是也看不上任曉嗎?最後竟然也栽了。”
“聽說後麵因為想要替任曉立墓的事兒,跟沈楠楠打了起來。”
我戴著墨鏡,喝著咖啡,聽著那些人談論的人。
不多時,麵前來了一個男人。
他叫沈玨。
是沈楠楠的哥哥,是一個很有野心的人。
可惜因為家裡重女輕男,鬱鬱不得誌。
“騙人的感覺怎麼樣?”
“沈楠楠現在可是徹底廢了,爸爸現在把產業都交給了我。”
放下咖啡:“冇什麼感覺了,不過被騙的感覺,我還能記得。”
“以前都是被騙的那個人,偶爾換個位置,也不錯。”
沈玨笑得肆意:“哎呀哎呀,我現在越來越看好你了。”
“你可一點也不蠢,你睚眥必報,我徹底對你改觀了。”
“以後錢不夠了來找哥,哥給你……”
我冇有應聲,喝完最後一口咖啡。
起身離開。
侍應生手裡推著我的行李箱,沈玨給了我幾百萬,隻要我不坐吃山空,完全夠養活我自己來。
那次見麵,我和沈玨說了一句話。
我說:“想不想騙一騙她們?”
從逃跑,到跳水,都說我和他商量好的。
我想離開,又不想讓那兩個人好過。
於是我選了這條路。
他早就安排好了救援的人,將我帶走。
我昏睡了兩天,他給了我一筆钜款,把我安排在了他的住處。
我看著沈楠楠和趙葉敏因為我發瘋。
看著她們做出一件件不理智的事情……
心裡卻一點也不心疼。
誰讓我,已經疼夠了啊。
番外
沈楠楠
1.
我感覺我的人生就像是一場夢。
前半生,父母出軌,各玩各的,把我留給哥哥。
哥哥管我也在少數,多數的時間陪著我的都是管家和保姆。
他們會給我錢,會給我所有想要的東西,可隻有一樣,他們是吝嗇的。
那就是愛。
他們不愛我。
他們隻愛自己。
2.
我開始放飛自我。
我不是有錢嗎?
我紙醉金迷,身邊聚集了一片酒肉朋友,她們奉承我,我帶她們體驗新鮮玩意。
可是這種東西體會再多,也填滿不了心裡的空虛。
後來我回到了校園,在這裡,一次考試,我突然看到了一個像野草一樣的男生。
他那麼狼狽,腿好像還骨折了。
拚命的要往考場走。
我反正無所謂考試成績,就走到了他身邊,可能是他太可笑了,可笑的有點可憐,觸動了我那點憐憫心。
我竟然彎下了腰。
“我扶著你……”
我這個大小姐,竟然會心善的背幫一個窮酸進教室,這說出去,不得笑掉大牙。
可是我的確這樣做了。
不過他確實吸引到了我。
怎麼會有人這麼窮啊,那點獎學金甚至不夠我吃一頓飯的。
怎麼會有人把自己活的那麼糙啊,那個手全是老繭。
他長得也不錯啊,怎麼不給自己買點好衣服……
我感覺看他求生比出去花天酒地好玩兒多了。
我停留在他身上的目光也越來越多,我把換掉了身上的高奢,向他靠近。
3.
出乎意料的。
物質很貧瘠的他,卻有我缺少的東西。
他關心我,知道我吃不起飯,努力讓我吃飽。
他很堅強,腦子裡總有一些賺小錢的方法。
他的眼裡隻有我……
莫名的,
我想看更多。
損友給我提了一個餿主意:“試驗一個人最好玩的遊戲就是患難。”
“你說你得了癌症,看看他還在不在你身邊就得了。”
我把能造假的東西都造假了,甚至讓還買了一家醫院。
他知道我得了‘癌症’很是絕望,可是後來就接受了。
他開始拚命的賺錢,早起給我熬粥,而後去工作。
晚上出去擺攤子。
賺的錢都打給了醫院,讓醫院給我用最好的藥,自己卻是連一件新衣服都不捨得買。
這一切的一切,都隻是因為,他愛我。
他想讓我活下來。
午夜夢醒,我扯著胸口的衣服,痛苦的麵目扭曲。
腦海裡他站在橋邊的身影,那張消瘦的過分的臉在衝我笑。
“我生病了。”
“生病了,得吃藥。”
“可是,我為什麼會生病?”
“你不知道嗎?”
他一躍而下,我已經拚儘全力了,我想拉住他啊,可是還差一點點,還差一點點。
“任曉……”
“你怎麼不回來看看我啊。”
“你為什麼也不要我了啊。”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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