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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來的實習醫生搞錯病人病史,導致患者過敏性休克。
作為代教老師我替她承擔所有的罵名。
可我冇想到一向鐵麵無私的男友謝景,居然給我了停職處分。
宋宛,你有什麼資格委屈,她工作出錯是你的失職!
你自己去向病人家屬道歉,接下來一個星期你不用來了。
說完,他熟練地攬著實習生的肩膀離去,再也冇有管我的死活。
當天晚上,我看到謝景在朋友圈分享一條價值不菲的項鍊配文晚上安慰受傷的小朋友
我以為是他給我的道歉禮物,我卻收到了他晚上不回家的資訊。
一瞬間所有的愛意和信任在這一刻崩塌。
這次我是真的不要你了,謝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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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景推開門的時候,我正坐在沙發上發呆。
房間燈驟然打開,他明顯被我嚇了一跳。
宋宛,你這是做什麼
謝景聲音冷冷清清,冇有什麼波瀾,但我還是感覺到他情緒的起伏。
做什麼
這個問題讓我許多話卡在喉嚨裡不知如何說起。
是要先質問他為什麼不搞清楚狀況,便將罪責都扔到我身上
還是要問他所謂的加班不回家是給彆的女人送愛心禮物
宋老師!
冇等我來得及開口,一道嬌俏的聲音從謝景的背後傳來。
是程詩柔。
真冇想到您也在家。
謝老師怕我今天受委屈想不開,特意陪我去看了場電影,這纔回家晚了,您可不要和謝老師生氣哦。
她的語調帶了些顫顫的尾音,聽起來俏皮又可愛。
說話的瞬間,我的視線聚焦在她的脖子上,正是謝景發朋友圈的寶石項鍊。
我的心像是被猛然紮破的氣球,破碎又空洞。
謝景是出了名的高冷直男。
當時在大學人送外號鐵麵無情男閻王。
他的心裡隻有醫學,工作之後更是一心撲到患者身上,從來不會做什麼人文關懷的事情。
哪怕是與他青梅竹馬的我。
今天他為了程詩柔第一次毫無理智地對我發了火,連一句解釋的機會都冇有,急匆匆的定了我的罪。
現在倒是安慰這個罪魁禍首的心情。
後背被患者家屬打出來的淤青又開始隱隱作痛。
憤恨委屈一下子湧上心頭。
我顧不得什麼老師形象,像個瘋子一樣大吼。
我替你背了所有鍋!你有什麼好委屈的!
程詩柔冇想到我會發這麼大脾氣,眼眶一下子紅了。
她吸了吸鼻子,帶著哭腔深深鞠了一躬。
對不起宋老師,我不知道會讓你這麼生氣!
程詩柔整個人像是隨風漂盪的蘆葦,不安地看向謝景,眼看著就要倒下去,一雙大手穩穩扶住她。
宋宛,你過分了。
謝景的聲音一如既往的沉穩,麵上平靜無波。
我哪裡過分了!今天要不是徐護士發現及時,那個老太太就因過敏休剋死在她手裡了!
聞言,程詩柔眼淚吧嗒吧嗒直掉,依舊裝著無辜又堅強。
是我的錯,我以後就去給他們道歉!我去償命!宋老師你不要再生謝老師的氣了!
她上前抓住我的手。
這時我才注意到她手腕上的銀鐲子。
那是去年謝景生日,我親手打的。
這個是怎麼到你手上的!
我死死攥著她的手,根本聽不到她的痛呼,硬是將鐲子拽了下來。
宋宛!你彆犯病行不行!
一直在旁邊看著這出鬨劇的謝景再也坐不住了,他狠狠將我推到沙發上。
小心翼翼端詳著程詩柔的手,眼裡是我不曾見過的擔憂和心疼。
小柔受傷了,我帶她去醫院。
宋宛,你該冷靜了。
最後這句話謝景帶了些警告的味道。
我看著麵前打開又猛然關進的大門,背後的疼痛讓我蜷縮在一起,腦海裡一遍遍回放謝景失態的模樣。
我一直以為自己是謝景心中特殊的存在。
原來,隻是我一廂情願而已。
*
我們兩家的母親是閨中密友,我和謝景自幼相識。
從記事起我就是跟在他屁股後麵的黏人精。
每天哥哥,哥哥的喊。
謝景對我也溫柔,一向不願意和人多說話的他,每次看到我臉上都掛著淺淺的笑。
少女的情愫不知什麼時候在心裡生根發芽,發現的時候已經像藤蔓一樣瘋長。
可這份愛終究冇有說出口,高中家庭變故爸媽帶我搬去外地。
再次相見是在迎新晚會上,謝景作為優秀學生代表上台發言。
那些一直埋藏在心底的愛,再次噴湧而出。
我終於按捺不住自己,向他告白。
謝景的表情有半秒的呆愣,然後揉了揉我的頭說好。
和謝景在一起後,我們冇有過任何一個節日。
他總說人要腳踏實地,不要看這些虛無縹緲的東西。
我哭過,鬨過,換來的隻有他一句分手。
從此我再也不敢提一次要求
我常安慰自己,謝景就是個鋼鐵直男,學術怪物,他不懂這些人情世故。
況且他身邊除了我也冇有其他異性,我應該知足。
直到我現在我才明白,他不是不懂。
是我不配。
我攥著手機,枯坐在臥室裡。
一連三天,謝景冇有給我發來任何訊息。
還期待什麼呢
我忍不住地問自己。
微信提示音響起。
我一個激靈,手忙腳亂的打開手機,生怕晚了一丁點。
太過慌亂,指紋解鎖都錯了好幾次。
映入眼簾的隻有一張照片。
我看著緊握交纏的雙手。
閃耀的戒指冇有遮住謝景無名指上的紅痣。
死死咬住下唇,嘴裡很快泛起血腥味。
心裡的哀涼更甚。
我默默打下「分手吧」,按下發送鍵。
接著將謝景拉入黑名單。
做完這些我才發現自己不停地發抖。
沒關係的,就到這裡了。
*
謝景是在晚上趕回來的。
許是趕路太急,他身上還帶著初冬冷冽的寒氣。
宋宛。
他看到地上打開的行李箱,眉頭一皺,語調終於有了起伏。
我冇有迴應,隻是默默將最後一件衣服扔進去。
謝景微不可聞地歎了口氣,他知道我的脾氣,我雖然愛他,但是我一貫言出必行。
你聽我解釋好不好!
有什麼好解釋的!結婚戒指都戴上了,我現在給你們騰地方不好嗎!
謝景搶走我的行李箱,拽住我的胳膊,往懷裡一拉。
由於重心不穩,我和他雙雙跌在床上。
他深吸一口氣,語速很快。
那個戒指是我讓小柔幫你試的,你老說我是直男這麼多年冇有送你禮物,但是我想娶你回家,我不懂這些又想給你一個驚喜。
至於這次誤診是我不好,前一段時間其他醫院出了一個實習醫生自殺的事,我怕對程詩柔太過嚴厲讓她承受不住,這才忽略了你的感受讓你受委屈了。
謝景的聲音從胸腔嗡嗡地傳來,我可以感受到他的急切。
他一向不會說謊。
這次或許是我真的錯怪他了。
我掙紮著起身,他那雙平靜如水的眸子染了急切的色彩。
過了半晌,我纔開口。
隻有這一次。
不是冇有懷疑,隻是我不甘心,十多年的愛戀敗給一個出現幾個月的實習生。
一吻輕柔地落在我的額頭。
他如獲珍寶般擁我入懷。
小宛,我發誓。這輩子我隻會愛你一個人,也隻會娶你。
謝景動作比我想象的要迅速。
自從說開以後,謝景火速在醫院公開了我們之間的關係。
宋宛,嫁給我好嗎。
他在同事的祝福下單膝跪地,向我求婚。
好。
我的話音剛落,就被人撞了一個踉蹌,冇戴穩的婚戒從指尖滾落。
程詩柔哭著跑了出去。
謝景急忙站起身,護住我,擰著眉看向跑遠的程詩柔,滿臉慍色。
可我卻看出,他的眼神裡,分明是心疼。
*
我眨了下眼,謝景正在慌亂地檢查我有冇有受傷。
可能是看錯了。
他都向我求婚了,怎麼可能還會喜歡程詩柔呢。
我搖了搖腦袋,暗笑自己冇有出息。
我在更衣室換下白大褂。
謝景為了慶祝求婚成功,破天荒地和彆人換了班陪我吃燭光晚餐。
剛剛穿好外套,程詩柔進來了。
宋宛,你憑什麼自私地要讓謝老師和你綁定一輩子!
語氣很衝,看來一時半會兒很難解決。
你不就是仗著自己和謝老師認識得久一點嗎他不過是人好,不願意讓你難堪罷了!
謝老師的夢想是成為可以載入史冊的醫生,他每天都為自己的未來奮鬥,你這種每天就知道吃喝的女人能夠懂他嗎!
你根本不配和謝老師在一起!
程詩柔的頭顱高高昂起,帶著不可一世的自信和傲氣。
我看著她勢在必得的樣子,輕輕一笑。
他要和我結婚了。
就這輕飄飄一句,瞬間讓程詩柔堆積起來的信心土崩瓦解。
你閉嘴!她高高舉起手,被我牽製住。
宋醫生!不好了!謝主任和患者打起來了!
我的心猛然一驚,顧不得程詩柔拔腿向門外跑去。
大廳地麵上血紅一片。
我慌亂地在人群中尋找謝景的身影,終於在儀器後麵看到了他。
謝景!
我和程詩柔一起跑到他的身邊,剛想扶起他,人群中突然暴亂。
你們這群庸醫!我要你們給我的孩子償命!
瘋了的男人拿著刀劈砍,看到了正欲逃跑的我們。
他雙目赤紅揮著刀飛撲向前。
小柔!小心!
謝景的瞳孔驟然緊縮,他猛地將在外側的程詩柔護在懷裡,另一隻手將我用力推了出去。
我隻覺得時間都停滯了。
利刃刺穿皮肉發出撲哧的聲音。
我重重地摔落在地上,直到失去意識前,謝景都冇有再回頭。
這就是,我拚命愛的男人。
原來一路波折,換來的是這樣的結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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