攢夠了錢小玉的手術完成得很順利,胡一菲得知這個訊息高興得像個孩子一樣,環著陳野的胳膊原地蹦躂了好幾下。
張偉看了兩場人機大戰回來後蔫巴了好幾天,據說是被現場過於血腥的畫麵嚇到了。秉著‘入鄉隨俗’的念頭,他還是買了個紀念品回來放在床頭,被簡凝看見,簡凝吐槽了兩句張偉又默默把它扔回了床底下。
簡凝不喜歡那他也就不喜歡了。
今天的胡一菲下課得早,已然入冬的天偶爾會有綿綿細雨,卷襲而來的冷風颳得人臉上生疼。她包裏放著以防萬一的雨傘,手裏拎著在甜品店買的一些小糕點來到了陳野公司。
前台女生看見胡一菲眼睛亮了亮:“胡小姐。”
“你認識我?”
胡一菲拿出手機準備給陳野打個電話,在這個地方,沒有提前預約上樓都是個難題。
前台女生手忙腳亂地阻止了胡一菲動作:“胡小姐。周秘書給我們看了您的照片,您來了直接坐電梯上頂樓就行。”
活力滿滿的打工人,胡一菲聽到前台小姑孃的聲音沒由來地感慨道。
陳野的辦公室她並不陌生,雖然還沒來過,但是陳野剛剛接手公司裝修辦公室的時候,她可沒少提建議。角落裏的書櫃就是她選的,裏麵的書還有不少是從她那裏拿的呢。
陳野不喜歡看書,但是裝逼得裝好,不然聊業務的時候辦公室空蕩蕩的,多丟份兒。
“一菲,你來啦。”
幾乎是腳剛剛踏進去,陳野的雷達就開始滴滴響,可惜現在的她被合同檔案絆住了腳。
胡一菲:“你先忙,我隨便逛逛。”
占據整層樓一半麵積的辦公室很大,胡一菲的視線卻被放在綠植旁邊的魚缸吸引,裏麵幾隻胖乎乎的東西懶洋洋搖擺著尾巴遊得很是緩慢,似乎是...錦鯉?
“你上哪兒買的豬。”
陳野忙完手裏的工作聽到這話小跑過來作狀隔著玻璃捂住錦鯉的眼睛:“我們小魚聽不得這些。”
胡一菲眉毛挑挑:“你喂的?”
“怎麽可能,都是周秘書喂的。”
她早已是成熟穩重的大人。
進來送檔案的秘書:?
她對上老闆愛人的眼睛,再有陳野在旁邊虎視眈眈,她艱難地點了點頭:“是的,我喂的。”
周秘書笑得禮貌,也不知道是誰閑的時候手裏就拿著魚食跟玩兒一樣往魚缸裏撒,還好錦鯉是好幾條,纔不至於出現撐死的慘案。
檔案往桌上一放,深藏功與名的周秘書默默退出了辦公室。
胡一菲指尖在錦鯉麵前晃悠了兩下:“你別說,還怪可愛的。”
“本來是養在公司門口的池塘裏的,小道訊息打聽到有公司打算撐死我的錦鯉寓意斷我財路,於是我全部捉到辦公室養著了。”
提起這個陳野就來氣,她冷哼一聲,“真缺德。”
胡一菲失笑揉了揉陳野腦袋:“回去給你剪頭發。”
“好呀。”
胡一菲停了閑逛的心思,索性坐在了陳野桌對麵的椅子裏:“小玉出院了,她媽媽想請我們吃飯,下班了一起去?”
陳野翻閱著周秘書新送進來的一遝檔案,沒有拒絕:“好,我這兒很快就搞定。”
陳野的很快一直忙活到下午五點半,胡一菲途中喂她吃了好幾塊點心,等到徹底忙完還是餓了。
車裏,陳野看著胡一菲發給她的定位:“是小玉家裏嗎?”
胡一菲係好安全帶:“嗯,就當順便家訪了。”
胡一菲說的家庭很困難一點也不誇張,牆麵的漆早已斑駁脫落,露出裏麵灰暗的水泥。昨夜下過雨的緣故,門口還放著一個接滿水的盆。
裏屋的人聽到動靜,走出了一個身量瘦小卻清秀可人的小姑娘,臉色還帶著大病初癒的蒼白,她看見胡一菲露出了較為依賴的笑顏:“胡老師。”
看向陳野的時候,她遲疑了一下,求助看向胡一菲,胡一菲安撫地拍了拍她:“叫她阿野姐姐就可以了,小玉,你媽媽在家?”
圍著圍裙的中年女人臉上滿是歲月的痕跡,她有些侷促地把手上的水漬擦幹淨:“胡老師、陳小姐。”
“快快,裏麵請。”
外觀看著破舊的小房子裏麵卻被母女二人收拾得幹幹淨淨,中間支了個小桌子,坐下她們四個人剛剛好。
小玉媽媽臉上帶著歉意:“本來想請二位在外麵飯館吃一頓的,可是我的工資到現在還沒發,小玉這孩子也...但是你們放心,我的手藝一定不會讓你們失望的!”
怕二人不信,小玉端著茶過來:“真的,胡老師、阿野姐姐,我媽媽做飯不比外麵的店子差 ,很好吃的!”
胡一菲失笑接過熱茶:“別緊張,我相信你。”
沙發套洗得發白卻很幹淨,陳野忙活了一天這會兒懶洋洋地靠在上麵。
胡一菲:“小玉,難怪你不願意住校。這裏離學校也近還可以每天回家吃媽媽做的飯。”
小玉並沒有因為家庭的困難而自卑,相反,每次提起媽媽做得菜她都滿臉自豪,尤其是聽到胡一菲的話,十**歲的小姑娘活潑地下巴一抬:“胡老師,不是我吹牛,我媽媽做的菜絕對比學校食堂好吃。”
胡一菲被逗笑了:“我很期待。”
不多時,一桌豐富的菜肴便呈現在了小方桌上。
宮保雞丁、麻婆豆腐、清蒸鱸魚、清炒蝦仁還有地三鮮,再家常不過的菜了,可就是叫人看了口齒生津。
味道也確實和小玉說得一樣,不比外麵餐館裏賣得差,投入了情感的菜似乎還要更好吃幾分。
飯桌上閑聊才知道小玉媽媽的工資已經被拖欠兩個月了,街道的衛生打掃本來就是累人的活計,入冬後的風也大,經常都是一塊地打掃幹淨後沒多久又掉得滿地落葉。
“阿姨,工資一直被拖著也不是個事兒。我有個想法,你願不願意到我公司的食堂去上班?我們公司待遇還不錯,工資按時發放。”
小玉媽媽有些驚訝,手不自覺地在圍裙上擦了擦,猶豫地說道:“這能行嗎?我怕我做不好,會不會很麻煩...?”
陳野擺擺手,笑著說:“阿姨,你別擔心。你做飯好吃就是你的本事,工作不難,主要給員工們準備一日三餐,食材都是統一購買的,你負責烹飪就好。”
小玉在一旁眼睛亮晶晶的,拉著媽媽的胳膊:“媽,我覺得可以試試,這樣就不用在這個地方受委屈了。”
小玉媽媽還是有些顧慮,看向胡一菲,胡一菲也讚同點頭:“是啊,這是個挺好的機會。你的手藝大家都認可,去了說不定還能大顯身手呢。”
小玉媽媽的眼神裏有了一絲心動,囁嚅著說道:“會不會要什麽特別的手續?我不太懂這些...。”
陳野安慰道:“阿姨,這些都很簡單。你隻要帶好身份證這些就行,其他的公司會有人給你安排好的。”
小玉媽媽終於點了點頭,在得知工資在離職後會到賬,臉上有瞭如釋重負的笑。
回去的時候天已經黑了,胡一菲拒絕了母女二人的相送,和陳野上了車。
似乎想到了什麽,胡一菲歎了口氣:“單親媽媽帶孩子都不容易。”
周奕霏一個開律所的大律師帶著雯雯有時都會被絆住腳步,更何況家庭困難的小玉母女。
據說當初雯雯是要繼續待在爸爸那邊的,是周奕霏執意要帶走女兒,即使曾經的公公並不願意。
但周奕霏更不願意聽到雯雯叫別的女人媽咪,索性帶著孩子離開了香港。
胡一菲歎了口氣:“大家都不容易。等小玉媽媽入職以後存了錢應該可以換一個好點的住處,這裏我總覺得不太安全。”
陳野透過後視鏡看了眼路燈下仍舊黑漆漆的小巷,點了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