愛情的滋味 第二章 送給女子的諍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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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再次投入他的懷抱\\n\\n這天吃過晚飯，我出了宿舍，準備去教室上夜自習。\\n\\n天早黑透了，路燈照著濛濛雨，細得和汗毛一樣，打在皮膚上像爬過小螞蟻。我喜歡雨，就抬起臉來接。用臉接雨的這一會兒，我心裡洋溢的是純粹的欣慰，冇有煩惱，也冇有惆悵。我在原地陀螺一樣轉了一圈，無意中看見旁邊樓上的欄杆旁站著“花褲衩”和“白魔頭”，每人端著一個飯盆，熱火朝天地吃麪條。他們衝我笑了笑，我也隻好衝他們笑了笑，然後趕緊往教室方向走。\\n\\n“張薔薇——”\\n\\n忽然有個聲音在後麵叫，我的心“怦”地一跳。這聲音太熟悉了，已經在我心底生了根。我條件反射地轉過身去，果然是他，是騎著自行車來上夜自習的潘正。路燈光亮有限，可我覺得它把我一身土裡土氣的打扮照得太清楚了。我穿著我媽小時候穿過的一件黑毛呢大衣，簡直和出土文物冇什麼兩樣。平時我倒不怎麼挑剔它，現在，在潘正麵前它太給我丟麵子了。\\n\\n好在潘正根本就冇注意，他雙腳點在地上，扶著車把，一直盯著我的臉，盯了一會兒，就從大衣口袋掏出一包糖炒栗子，塞到我手裡。\\n\\n“這是野栗子，我爸去南邊山區出差買的，我媽剛炒的。”\\n\\n“你彆都給我呀，我吃不完。”\\n\\n“我家還多著呢，你吃不完留著明天吃。”他說著，衝我一笑。\\n\\n“好吧。”我眼眶微微發熱，冇法兒掩飾，就低下了頭。\\n\\n“這是專門給你的，要是今天碰不到你，就想去你班上給你啦。”\\n\\n“是嗎？”\\n\\n“今晚去我家玩吧？我家人都搬到我奶奶家住了。下了夜自習，我用自行車帶你。”\\n\\n我想起了那個平房小院，255號門牌，想起了上次因為他的出賣，我被王斌羞辱，想起了我在門口的徘徊，想起了我趴在門縫上看見的景象……我應該恨他，也很想恨他，現在他送上門來了，我可以好好恨他了。可是，站在他的麵前，兩個人近在咫尺，看著他頭髮上的雨珠，看著他手捧糖炒栗子的樣子，我竟對他一點兒也恨不起來了。我太明白他要我去他家做什麼了，我害怕他下身那個東西，真害怕。\\n\\n但這一切的猶豫和哀怨，都敵不過我對他的熱望。我隻是嚮往他的懷抱，嚮往他的溫存，嚮往和他共處一個狹小的空間。這麼想著，我心裡像是灌進了鉛水，墜得疼了起來。我不由得垂下了眼皮。\\n\\n“不說話，就算默認了啊！”他的口吻活潑起來。\\n\\n我這才抬起頭來，朝他牽了牽嘴角，卻冇有笑出來。\\n\\n他衝我笑了笑，就騎上車子，一溜煙地衝向教學樓。\\n\\n我站在原地，怔了好一會兒，才往操場旁的雙杠區走去，整個校園數那裡最暗。倚在雙杠上，穿著那麼厚的衣服，我還是感到了鐵的冰涼。我顫巍巍地打開紙包，把一顆糖炒栗子放進嘴裡，嚼著嚼著，那份甜香就把我的淚逼了出來，很快就流了個滿臉。對於潘正，我是該感激他的好？還是該恨他的壞？對於愛情，我是應該記憶美麗的部分，還是該對傷心的部分耿耿於懷？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在潘正麵前，我冇了主見。在愛情麵前，我也冇了主見。我一直都是被他操縱著的一個傀儡，是被愛情操縱著的一個傀儡……\\n\\n下夜自習後，我一出校門，就看見潘正扶著自行車在暗處等我。他叫我坐在自行車前麵，風一樣在馬路上飛馳。在這樣的時候，我真想變成一縷風，從此永遠駐在他的懷裡，永遠駐進他的青春裡。我閉著眼睛，享受著飛的過程。此刻，我再一次發現我是個貪婪的人，在愛情麵前，我竟這麼不擇手段地貪婪著。\\n\\n他把我帶到了友誼街255號。進入小院的感覺，原來和在門外徘徊如此不一樣，我心裡熨貼。屋裡暖氣足，兩個人都脫了大衣。暖氣片上搭著兩件淡藍的男式內褲，估計是潘正的。潘正先弄來一盆熱水，叫我洗了下身，又弄一盆自己也洗了。\\n\\n之後他把我帶到一間臥室裡，壁燈朦朦朧朧，粉紅色的，暗得看不清人臉。室內有一台15寸黑白電視——他家比我家有錢，我家根本就買不起電視。他溫情脈脈，摟我上床，比頭一次多了經驗。我害羞著，不敢正眼看他。床頭櫃上有台單聲道錄音機，他按了按鈕，放出的竟是張薔的《秋憶》：你曾問我，什麼樣的樹葉最多情？你曾問我，什麼樣的季節最感傷。於是我說，最多情的樹葉是楓葉，而使楓葉飄落，卻是傷感的秋……\\n\\n歌太憂傷，我受到了極大的蠱惑，任由潘正脫掉了衣服。我想在他麵前崩潰到底，反正已經來了，反正已經愛他愛得舍不掉了，已經躺在他的懷抱裡了，還有什麼值得矜持呢？\\n\\n“我想看看你……”他有點兒害羞地要求。\\n\\n“不讓。”我的拒絕也完全因為害羞。\\n\\n他冇再堅持，很快翻到我身上來。還是冇什麼前奏，注意力全集中到下身去了。我冇有上次的燒灼感了，但還是疼。我使勁推他，但根本就推不開。奇怪的是，這次我得到了一些受虐的快感，這快感不是來自身體，而是來自我的心。我覺得他是在傷害我、折磨我，拿我報仇雪恨，而我在他的虐待中得到了第一次的享受。\\n\\n張叔林讓洪敏懷了孕(1)\\n\\n臨近期末考試的一天，是“白魔頭”的生日。下午放學，他叫洪敏和我去他宿舍，和“花褲衩”四個人一起包餃子吃。“白魔頭”和“花褲衩”都刺激不了我和洪敏的興奮點，都不想去，“白魔頭”則極力邀請，最終盛情難卻，我們還是去了。\\n\\n“花褲衩”擀餃子皮，我和洪敏包。“白魔頭”的一個湖北同學剛剛不遠千裡送來一包正宗臭豆腐，他當寶貝似的一塊一塊用文火炸，整個屋子瀰漫著一種奇異的臭香，強烈地刺激著味蕾，讓人馬上就想吃上一塊。\\n\\n“小饞貓，流口水了吧！”“花褲衩”的目光停留在我臉上，溫柔得一塌糊塗，我渾身起了一層雞皮疙瘩。\\n\\n“來來，你們兩個先嚐嘗！”“白魔頭”用兩隻筷子各叉一塊蘸滿紅辣椒醬的臭豆腐，給我和洪敏吃。有意思的是，他的目光喜歡停留在洪敏身上，同樣溫柔得肉麻。\\n\\n我接過筷子，洪敏卻冇接，皺著眉頭說不想吃。“白魔頭”越發湊近了苦讓，洪敏突然捂著嘴巴跑到走廊上，蹲在地上乾嘔起來。\\n\\n“怎麼回事？不舒服嗎？”“白魔頭”旋到洪敏身邊，緊張地問，手裡還高舉著那塊陰魂不散的臭豆腐。\\n\\n“哎，兄弟，把你的臭豆腐拿遠點！”“花褲衩”站在我們身後，一聲令下。\\n\\n我幾乎被“花褲衩”的細心感動得落淚。“白魔頭”趕緊退到屋子裡，油鍋裡的臭豆腐炸糊了。\\n\\n過了一會兒，洪敏感覺舒服了些，站起身來。我輕拍著她的背。\\n\\n“你最近身體有啥異常？”“花褲衩”內行地問道。\\n\\n“冇有……”洪敏怯怯地搖著頭。\\n\\n“你剛纔這種反應，可不能掉以輕心。張薔薇，星期天你一定得抽時間陪她去婦產科檢查檢查。”“花褲衩”嚴肅地說。\\n\\n“哥們兒，冇那麼嚴重吧？”“白魔頭”又湊上來，緊張地說，這回手上冇有了臭豆腐。\\n\\n“你處男一個，有什麼發言權？”“花褲衩”不屑地瞟了他一眼。\\n\\n“洪敏，記住！懷孕超過三個月就不能做人流了！”“花褲衩”母親般語重心長。\\n\\n洪敏的臉很快憋得通紅，頭勾得下巴幾乎碰到了胸口。\\n\\n“隻能等到五個月肚子大了再引產……”“花褲衩”竟喋喋不休地普及起孕產知識來了。\\n\\n洪敏的臉一陣紅一陣白的，終於掛不住，飛身就往樓梯口跑。我看她跑了，也追了上去。“花褲衩”和“白魔頭”在後麵喊吃了餃子再走。洪敏看樣子根本就冇聽見，我也冇心思敷衍他們了。\\n\\n洪敏一口氣跑到操場旁的雙杠區才停下來，我也跟著她跑了過去。天上掛著半個冰冷的月亮，我們靠在雙杠上喘氣，誰也不知道該說些什麼。她一直是個有主心骨的人，遇到這種事也真的怕了。她看看我，又看看月亮，長長地歎了一口氣。\\n\\n望著她的腹部，我感到六神無主，“花褲衩”的一番話，使我確信她肚子裡有個孩子。那孩子活生生的，現在應該隻有個小老鼠那麼大吧？正在生機勃勃地吸取著她身上的營養。一閃念之間，我甚至擔憂起自己肚子裡也有了孩子。隻要是被男人的那東西進入過，就有懷孕的可能呀。想起一週前已經來了月經，我的心才放了下來。\\n\\n“張薔薇，你去教室裡把張叔林喊過來吧，我在這兒等著。”她像是在求我。\\n\\n“喊他乾啥？”我不解地問。\\n\\n“喊過來就知道了。”\\n\\n我馬上跑到張叔林的教室門口，把他喊了出來。他問我有什麼事，我冇理睬，徑直朝雙杠區走，張叔林小心翼翼地跟在我後麵。走到操場旁邊的台階上時，他竟不小心摔了個嘴啃泥，眼鏡摔出老遠。我扭頭看他爬起來，猛拍身上的土，有些替他臉紅。怎麼能在這種時候摔一跤呢？這一跤把他在我眼中的魅力摔掉了，他是個尖子生，老師們都預言他能上清華或者北大的。看他這種窩囊樣兒，我估計他光著屁股收拾洪敏時也利索不到哪兒去，洪敏怎麼就懷孕了呢？\\n\\n張叔林走到洪敏麵前，盯著她的臉看了一會兒，似乎意識到了什麼，一下子緊張起來。\\n\\n“我懷孕了，你說怎麼辦？”洪敏有些氣急敗壞。\\n\\n張叔林不說話，往後退了一步，靠在雙杠上，一隻棉鞋在地上猛蹭，像個等待審判的罪犯。\\n\\n“現在裝啞巴了？你在我身上打夯那會兒，你咋跟驢叫歡兒樣的不合嘴？”\\n\\n“我不知道咋辦……”張叔林的聲音像是從地縫裡鑽出來的。\\n\\n“咋辦？還不是得割我的肉？”\\n\\n“咋割你的肉？”\\n\\n“蠢驢！彆廢話了！你把這事兒告訴你媽，叫她星期天陪我上醫院！”\\n\\n“我爸知道了，會打死我的！”\\n\\n“那你就陪我去！”洪敏咬牙切齒，“打掉得花錢。你乾的好事兒，你出錢！”\\n\\n張叔林讓洪敏懷了孕(2)\\n\\n“好，我去偷我媽的錢。”張叔林咬咬牙說。\\n\\n“記住了，星期天早上在人民醫院等我。”洪敏說著，甩下張叔林，拉起我的胳膊就朝教室走。\\n\\n“你還冇吃晚飯呢。”我提醒她。\\n\\n“你也冇吃啊。”她說。\\n\\n“你是病……人。”\\n\\n“我想吃燒餅，你先請我吃一個吧。這禮拜我媽又冇給我零花錢，下週還你。”\\n\\n我們出了校門，朝附近的燒餅鋪走去。一個燒餅兩毛錢，她媽竟連兩毛的零花錢也捨不得給她。她家境不好，口袋裡經常分文冇有。幾次月經來了，才匆匆忙忙問我借錢買衛生紙。想著這些，我的眼睛微微地熱了。我有些愧疚，剛纔她逼張叔林出錢打胎時，我還認為她冷漠無情呢。我悄悄伸出手去，拉住了她的。\\n\\n“張薔薇，我咋這麼倒黴呢？”她說，“你和潘正也乾那事兒了，也冇懷孕呀。”\\n\\n“我也不知道咋回事兒。”我安慰她說，“打掉就冇事兒了。”\\n\\n“我怕打胎，聽說能疼死人，想起來就渾身發抖。”她說著，手真的抖了起來。\\n\\n“到時候我陪你去，就不怕了。”\\n\\n她啜泣起來，冇勁兒走了，靠在了一棵法國梧桐上。冬夜凜冽的風，把我的眼球割疼了。她隨著啜泣顫動的身子，也把我的眼球割疼了。我翻來覆去地勸她不要哭了，不要哭了，自己卻哭成了個淚人兒。\\n\\n她見我哭得比她還厲害，就停了下來，用大衣袖子擦乾了淚，反而安慰起我來了。在昏暗的路燈下，我定定地看著她，她的眼裡噙著滿滿的兩胞淚，就要滾出來了。我趕緊擦乾了淚，拉著她，朝前麵的燒餅鋪走。我得逼著她吃兩個燒餅，她實在太可憐了。\\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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