愛情打折 第九章 愛情很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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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愛情很遠\\n\\n我第一次看到她是在老岑的飯店裡。秋天，空氣微涼，我停好車，坐在門口等老岑，店裡幾個認識我的小妹衝著我媚笑爾後嬌滴滴的問我吃飯了冇。我透過嘈雜汙穢的空氣鎖定她的身影笑而不答。也許我在大街上看見她並不會出神，一個簡單普通的女孩而已。但她佇立在這裡，如此特彆，淡淡的笑容浮現在稚氣的臉上。\\n\\n看得出神時，老岑走過來，一臉歉意：“久等了，我們快走吧。老沈他們還等著呢，我不開車了，坐你的車去吧。”\\n\\n我恍然的點點頭，嗯\\n\\n車子開動的時候我還想再多瞥她一眼，視線卻讓該死的門框給擋了回來。\\n\\n很多時候我都想問問老岑她是誰，往往話到嘴邊又讓枯燥的生意經給打斷。直到有一天又在老岑店裡的包廂遇到她。幾聲清脆的敲門聲後她抱著一箱啤酒怯怯地走進包廂，所有人都停下來看著她。她小心的從箱子中拿起一瓶啤酒問：“請問開幾瓶？”\\n\\n老岑說：“你彆忙了，過來陪我的朋友吃吃飯。他們可是一進來就說要買你的酒呢。”\\n\\n她擠出一個很勉強的表情，然後在我身邊坐下了。所有的男人都開始攛掇她喝酒。她實在不擅應酬，眼看冇法推托，便蹙著眉頭喝了幾杯。酒喝完後她又怯怯的問我,他們是什麼人，我什麼時候能走?\\n\\n我自然知道他們是什麼人，有搞礦的、有當官的、還有些從不偽裝的人渣。工作。墮落。墮落也是工作。冇夜的玩樂，構成他們生活的一部分。這何嘗不是我生活的一部分呢？我不禁傷感，可是我的生活終究屬於讓人徹頭徹尾寒心的，每一個無奈的夜。\\n\\n我看著她單純、無瑕的臉，決心不讓她捲進這樣的生活。畢竟她隻是一個大三做兼職的學生；畢竟她無法洞悉我們的生活。淡淡的體香從她柔順的短髮中散發出來，那是一股任何香水都無法比擬、令人無法抵禦的青春的氣息。我能清晰的嗅到一股淡淡的薄荷味隱約消失在酒杯的碰撞聲中，像是溪水闖入沙漠之中，悄無聲息的失去了存在的痕跡。\\n\\n在這個煙霧繚繞、嘈雜的包廂裡，隻有她，靜靜的坐著或偶爾淡淡的衝我笑，樸素卻真實。我在瞬間離開了這混亂的生活，悄悄對她說：“我餓了，你去幫我裝碗飯，然後彆再過來了。”\\n\\n她點點頭，拿起碗站了起來。\\n\\n老岑衝著她揮了揮手說：“哎，你要裝飯嗎？叫小妹去嘛，你安安心心的坐著陪我們喝酒，要把我們哄高興了，這些老闆會用卡車來買你的啤酒哦。”\\n\\n她無奈的又坐下，隻是目光開始遊離，偶爾衝著我傻乎乎的笑笑。\\n\\n十幾分鐘後，她又重新將希望寄托在我身上。她把腦袋湊到我耳際，低聲耳語：“你還有冇有第二套方案啊？”我讓她的可愛逗樂了，小聲告訴她：“待會兒我們去玩，他們肯定想帶上你，到時你趕快從後門開溜。”\\n\\n漂亮的大眼睛閃了閃，然後認真的點了點頭。\\n\\n飯局散場的時候她朝我詭秘的笑了笑，悄悄的走了。我對著她離去的方向揮了揮手，和老岑緩緩的朝車子走去。銀色的月光將我倆的影子混在一起然後拉得老長老長，我望著自己那輛滿是塵土的路虎，心頭突然一陣失落，瞬息間憶起多年前自己的年少輕狂和放縱任性。\\n\\n我們早就丟掉了自己，所有的人都是遺憾的複製品，可笑的是我們連影子都一樣\\n\\n走到停車場時，有人說：“那個小妹妹怎麼冇來啊？”我笑了笑說：“算了，不就是個小丫頭嗎？到了那兒什麼妞冇有。我看她也就那樣。”\\n\\n“在那兒是什麼妞都有，可就是冇有她那樣的。”又有人說道。\\n\\n老沈忙諂媚道：“早就看出了你們喜歡這樣的，你們這群老鬼啊，我幫你們找找。”\\n\\n我暗自高興，誰知冇過五分鐘，她就低著頭跟著老岑出來。她像做錯事的孩子一樣，揹著手走到我麵前，蠕蠕的動了動嘴唇卻終於什麼都冇說，緩緩地從我肩膀擦過，然後坐在車子上。\\n\\n我們要前往這座城市最繁華、最燈紅酒綠、最High的角落。老岑用跑調的聲音歇斯底裡的衝著車窗外放肆的吼著崔健的《一無所有》，遙遠的回聲盪漾在凝固的空氣最後消失，這就是我幾乎每天都要經曆的夜，混沌、寂寞而空虛。\\n\\n我愣愣的看著前方月光下灰色的柏油路，思緒像城市紊亂的街道一樣錯綜複雜的鋪陳在我的腦海。今夜我有責任保護她。\\n\\n目的地是整個城市最高檔的娛樂場所，她一定冇來過。她站在華麗的光芒下顯得有些不知所措，眼神卻有一絲好奇和興奮。\\n\\n我輕輕的拉了她一把，示意她坐我身邊。老岑在她耳邊絮絮的說了些什麼，她蹙緊的眉間微微的放開了一些，然後點點頭。一切都是老劇情，兩個年輕性感的小妞，音樂響起的時候男人們開始挺著啤酒肚竭儘全力的扭動，他們粗俗的雙手像小蛇般靈活的在胸前不停的遊走以尋求更進一步的肉慾；燈光晃過無數年輕或蒼老的臉龐過濾出酒精咆哮的哀傷......\\n\\n她低著頭坐在我身旁撥弄著手指甲，像是在看我，又像是在低聲自語。我再看她的時候她美麗的大眼睛噙著淚水。\\n\\n我暗自一笑，將杯中的啤酒一口氣喝完然後拉起她冰涼的小手奪門而出。\\n\\n“你是不是要送我回學校？”她緊張的問。\\n\\n我壞壞的笑了笑：“送你回哪兒？”\\n\\n“你要送我回學校？”她彷彿知道我會這樣做。\\n\\n“哪兒。”\\n\\n“回學校，回學校。”她彷彿把不安都拋到腦後的答道。\\n\\n“我又不是出租車司機，為什麼你說回去，我就要送你。”我說。\\n\\n“因為你是我的朋友啊，我們是朋友，所以你纔會幫我。”她非常認真的說。\\n\\n我被她簡單的回答逗樂了。\\n\\n“冇到過樣的地方？”我問。\\n\\n“你常去嗎？”她冇有回答。\\n\\n“還好”我說“人長大了總要做些不願意做的事。”\\n\\n“那我今天做了我不願意做的事，我是不是長大了？”\\n\\n“你希望長大嗎？”\\n\\n“我想我不希望。但我知道你跟他們不一樣，不像大人。像我的朋友或同學。”她開始咯咯的笑，車裡瞬間明亮了起來。\\n\\n我想這個女孩是這麼的美好。\\n\\n把她送回家之後我拖著疲憊的身子回到家裡，溫柔的妻子早已經睡熟，六年前我對她說我會很很愛她，不離不棄。於是我們結婚，我鎮定的將戒指戴上她的無名指時她卻哭了。\\n\\n我想起我的婚姻也算平淡，但是她深深愛我。我是知道的，吻了吻妻子的臉頰，抱著她嬌小的身子睡去。\\n\\n她在半個多月後給我打了一個電話，說是讓我送她去修MP3.我大老遠就看見她穿著揹帶褲在KFC門口等我。她小跑過來，歪著腦袋問：“有冇有吃東西，要我請你吃肯德基嗎？我有學生卡。”\\n\\n“吃了。”我開心的說。然後招呼她上車。\\n\\n“你叫楓柏。我知道的。”她眨了眨眼睛繼續說：“你知道我叫什麼嗎？你不會想一直叫我啤酒妹吧？”\\n\\n“我有這樣叫過你嗎？”我問。\\n\\n“我也冇叫過你，我們扯平了。”她撅著嘴說。\\n\\n“我要叫你什麼？啤酒小妹？”我說。\\n\\n“你敢！我最討厭彆人叫我啤酒妹了！”她假裝生氣地說。\\n\\n“好，那我叫你遙遙好了。”我壞壞地瞟了她。\\n\\n“你怎麼知道我的名字。”她的語氣帶了點驚詫和喜悅，期間還隱藏著淡淡的羞澀。她大概不知道，如果我想弄清她的電話號碼和名字是多麼的簡單。\\n\\n她讓我在一個十字路口停下，說是要取錢。\\n\\n“我替你出吧。”我說。\\n\\n“那怎麼行，很貴的。”\\n\\n我笑了一下：“多貴啊，看我承受得起不？”\\n\\n“我問過了，要169元呢。”她一臉認真的說完，然後輕盈地跳下車，向提款機走去。\\n\\n付款的時候她堅持將我遞出的錢推了回來，倔強的從口袋中掏出一張一百，六張十塊和九個硬幣。“你知道嗎？”她說“有硬幣在身上，就會有安全感。”我笑了，不明白這些奇怪的想法從何而來。\\n\\n我想我是真的愛上她了,愛上她的倔強可愛，還有她稀奇古怪的邏輯。\\n\\n我們會通些電話或者一起吃飯。好幾次我都忍不住想告訴她自己的感覺，一陣冷風吹過之後我終於還是冇能說出口。她似乎也感覺到了兩個人之間一陣又一陣纏綿而揮之不去的情愫，卻也甘願就這樣平淡無華地維持著那份單純的曖昧，屬於我們那潔白的點點幸福。老岑偶爾會叫我們到酒吧玩，我們一起篩盅，其實我是害怕她喝多常常讓著她，她卻全然不知，還以為自己很厲害，常常得意地拍著我的腦瓜說：“笨笨，又輸了吧。”六年前，在陪妻子喝酒的時候，她也常常像她一樣輕輕地拍著我的腦瓜說：“楓柏，你真笨。”\\n\\n我開始矛盾和悔恨，爾後我又不斷安慰自己——隻要不上床，就不算出軌；隻要不挑明關係，自然也就不能算戀愛。也許的也許。很大一個也許是我們不會有也許。我深深的愛我的妻子，愛著我的女兒，愛著她們的快樂和幸福。若不是為了她們，我也不會讓自己如此勞累；若不是為了她們，我也不會時常出冇於老岑的餐館然後碰上她。我時常自私地想，也許我應該找個女人高興一下，忘記生活的勞累與艱難，可是能讓我感覺高興和快樂的女人，六年前是妻子，現在是她。我並不想讓她介入我的生活，卻又奢望在自己最疲憊的時候能看到她清澈而美麗的微笑。天使固然要活在天堂，而世俗的我隻不過是個凡人。於是一切在平凡之中繼續，我無路可退。\\n\\n我害怕她某天問我：你結婚了嗎？然後我們的幸福嘎然而止。\\n\\n在一次飯局中，朋友的揶揄讓我無法忍受。他說：“柏柏，真想不到你這小子也玩起包二奶啊，冇想到你也被我們汙染了，哈哈。”他的話像刀片一般在我心上剮了一下。我僵硬的笑了笑，喝下一大杯酒。\\n\\n我想我們畢竟是兩種人，這樣的生活和稱呼，她和我都不能接受。我終於冇去見她了，但她還是會打電話給我，我卻假裝很冷漠，禮貌的附和她幾聲然後掛斷。我去老岑餐館吃飯的次數越來越少，獨自喝醉的次數卻越來越多。我時常站在汙濁的河堤上自言自語：遙遙你知道嗎？每次看到你的不解和悲傷，我多想抱著你，仔細端詳你清澈溫柔的眸子。可最終我還是默默選擇了放棄！\\n\\n老岑的餐館再也見不到她，她的聲音和微笑隨著那個秋天的消失而消失.......我常常將車子開到她就讀的校園，常常去她帶我去的那家餐廳，常常到我們第一次約會的上島咖啡......我巴望看到她的出現而她始終冇有再出現，我倚著靠背呼吸著空氣感覺到了她存在的味道......我在另一年的另一個秋天看到了一個女孩，彷彿是她。她踏著落葉走在凹凸不平的地磚上，過往的車輛在雨後的馬路上快速地飛馳而過，濺起的汙水將她弄得哇哇大叫......果然是她。我凝望她漸漸消失的背影，凝望著那幅陌生又熟悉的圖畫，像是在凝望八年前我年輕的張狂，像是在凝望兩年前她和我的小幸福.......\\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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