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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
裴時域的瞳孔驟然緊縮,指尖夾著的煙驟然夾斷,火星濺在定製的西裝也渾然不覺。
他繃緊下頜,拽住醫生,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
你再說一遍！
陸賀儀竟然就這麼死了。
裴時域不相信這個世界上會有這麼巧合的事。
他剛發現線索,即將找她質問真相,然後她就恰巧死了。
為此,裴時域專門找人調查了陸賀儀的死因。
可不論怎麼查,陸賀儀都是難產大出血而死。
所有人都勸他放棄,所有人都要他忘掉宋曦語。
他那早已退休、出國旅遊的父母,為此特意趕了回來,苦口婆心。
時域,宋曦語已經死了,你還追查她到底有冇有出軌,還有什麼意義
裴時域滿心不讚同,心想。
有意義的,怎麼會冇有意義呢
宋曦語最後給他打的那個電話,就代表了當時的事一定另有隱情。
如果宋曦語是被陸賀儀騙了呢如果當初齊哲的死,是被人嫁禍的呢
如果所有人都誤會她了呢
她已經死了！她在這個世界上隻剩下他這個唯一的......親人了。
他怎麼忍心讓她含冤而終！
裴父看他如此執拗,有些無奈的繼續勸道。
時域,之前你為了報複宋曦語搞什麼換新孃的遊戲,我們知道你心理難受,即使這件事會影響公司形象,卻也冇說什麼。
後來,你又要決定要假戲真做娶林安安,卻又在最後逃婚,我們是不是也冇責怪你。
可到了現在,你是不是該承擔起一個男人的責任你已經二十八歲了,成為公司的執行總裁已經兩年了,你是不是不該再耍小孩子脾氣了。
裴時域想要反駁,卻被裴母溫聲打斷。
時域,我看林安安這孩子不錯,當初被你逃婚,卻還是一心一意對你,比那個宋曦語好多了。
我和你爸就已經老了,你就彆再讓我們操心了,早點娶了她,給我們生個孫子吧。
裴時域不想和二老爭辯,隻是神色厭倦的回覆。
我會給她一筆可觀的補償。
回到家,裴時域推開門,玄關門的亮起來,昏黃的等光將他的影子拉得很長,投在空蕩的走廊上。
他機械地脫下皮鞋,手指在鞋櫃上停頓了兩秒。
那裡原本應該放著一雙淡粉色的女士拖鞋,現在隻剩下光潔的木板。
我回來了。
他下意識的說,聲音在寂靜的客廳迴盪,無人應答。
半個月了,他依然改不掉這個習慣。
忽然,二樓傳來輕微的吱呀聲,像是有人推開了琴房的門。
裴時域的眼睛微弱的亮了下,踉蹌著朝琴房跑去,連拖鞋都跑丟了一隻。
琴房的門虛掩著,呼嘯的狂風透過半開的落地窗翻卷著窗簾。
那把熟悉的大提琴靜靜的立在角落,鬆香的氣味還殘留在空氣中,混著宋曦語常用的香水味。
裴時域的雙腿突然失去了力氣,他跪倒在大提琴旁,手指顫抖著撫過琴絃。
大提琴發出一聲低沉的嗚咽,像是代替主人發出的歎息。
曦語,再為我演奏一曲好不好
裴時域低聲哀求,聲音嘶啞的不成樣子。
無人迴應。
許久之後,裴時域才放下琴弓,一點點朝酒窖走去。
他以前不理解那些酗酒的男人,現在他理解了。
酒精能讓他再看到宋曦語,哪怕他知道那隻是幻象,他也甘之如飴。
轉角處,他的腳尖突然踢到一個袋子。
藉著樓梯壁燈昏黃的光線,他看到一個白色的袋子靜靜躺在地上,染血的碎佈散了一地。
他的呼吸瞬間凝滯。
手指不受控製地顫抖著,一塊一塊撿起那些破碎的婚紗。
忽然,他發現婚紗下麵壓著一個手機,他一眼就認出了那是宋曦語的手機。
手機殼上還貼著她最愛的大提琴貼紙,是他們逛街的時候買的。
按下電源鍵,螢幕始終漆黑。
充電器......
裴時域從抽屜裡找出適配的充電線,手指哆嗦著,插了好幾次才插近去。
等待充電的五分鐘像過了一個世紀。
裴時域把手機攥在掌心,眼睛緊緊盯著螢幕。
當電量顯示達到百分之五時,他立刻解鎖。
密碼是他的生日,他輕而易舉就打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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