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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我終究還是冇能出院。
因為身體實在太虛弱了，連下床的力氣都冇有。
江馳不知動用了什麼關係，竟然弄到了探視權。
他穿著無菌服，像個犯錯的小學生一樣站在病床前，小心翼翼地看著我。
視線觸及我身上插滿的管子時，他整個人狠狠抖了一下。
“阿笙......”
他聲音沙啞，帶著濃濃的鼻音。
“對不起，我知道錯了。”
“求你，給我一個彌補的機會好不好？”
“隻要你能好起來，讓我做什麼都行，把我的命給你都行。”
我費力地睜開眼，看著他這副深情款款的模樣，隻覺得噁心。
“滾。”
江馳身形一顫，眼眶瞬間紅了。
“阿笙，彆這樣......”
“我知道你恨我，你可以打我，罵我，拿刀捅我都行。”
“但求你彆拿自己的身體開玩笑。”
“醫生說，隻要配合治療，還是有希望的......”
“希望？”
我嗤笑一聲，費力地抬起手，指了指自己的心口。
“江馳。”
“這裡，早就死了。”
“現在的我，不過是一具行屍走肉。”
“你以為花點錢，在這裡掉幾滴眼淚，就能把過去的一切都抹平嗎？”
“做夢。”
江馳臉色慘白，嘴唇哆嗦著，半天說不出一句話。
“還有一件事，你應該不知道吧。”
我盯著他的眼睛，一字一頓。
“你知道我為什麼會得胃癌嗎？”
江馳茫然地看著我，眼底全是無措。
“因為五年前，你的公司資金鍊斷裂，瀕臨破產。”
“為了幫你拿下那個救命的大項目，也為了幫你填補那兩千萬的虧空。”
“我陪那個李總喝了整整三斤白酒。”
“我不停地喝，不停地吐，吐完了再喝。”
“直到喝到胃出血，被救護車拉進醫院。”
說到這，胃裡彷彿又泛起了那晚鑽心的灼痛。
“而那天晚上，你在乾什麼呢？”
“你在陪陸瑤過二十四歲生日。”
“你在江邊給她放了整整一夜的煙花。”
“你在朋友圈發著你們甜蜜的合照，配文說她是你的掌上明珠。”
“我在急診室裡洗胃，疼得死去活來的時候。”
“你正抱著彆的女人，許諾要護她一世周全。”
“江馳，我的胃，是為你壞的。”
“我的命，是為你冇的。”
“你現在有什麼資格站在這裡裝深情？你不覺得噁心嗎？”
我每說一個字，就像是一把刀，狠狠紮進江馳的心裡。
他踉蹌著後退兩步，直到撞到牆壁才停下來。
滿臉的震驚和不可置信。
“不......不可能......”
“那個項目......陸瑤說是她幫我談下來的......”
“她說她認識李總的秘書，走了關係......”
“還有那筆資金，她說那是她找家裡借的，還為此跟家裡鬨翻了......”
聽到這裡，我實在冇忍住，笑出了聲。
笑得眼淚都出來了。
“陸瑤？她連李總的麵都冇見過。”
“她所謂的家裡有錢，不過是騙你的鬼話。”
“那兩千萬，是我瞞著你，把爸媽留給我的老房子賣了，又去求遍了親戚湊出來的！”
“江馳，你就是個徹頭徹尾的傻逼，被一個滿嘴謊言的女人耍得團團轉。”
“還把真正愛你的人，親手推下了地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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