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瞬間,他眼淚砸在我手背上。
溫熱的。
從民政局出來,門口停著好幾輛車。
他的那群兄弟站成一排,手裡還拎著禮花筒,看我的眼神像看一枚定時炸彈。
見我們出來,有人勉強拉了下拉環。
禮花劈裡啪啦炸開,綵帶落在我頭髮上。
顧寒陽打破尷尬:“走,一起吃個飯。”
酒過半酣,顧寒陽的鐵磁秦墨就抱著他哭得無比淒慘。
“寒陽,如果這是你想要的,兄弟支援你!”
顧寒陽喝了點酒,也有點性情,紅著眼眶安慰地拍拍他的肩。
其他兄弟見狀也走上前來,幾個人抱作一團。
我毫不在意,敞開肚皮狠狠乾飯。
冇辦法,監獄裡夥食差,我已經很久冇有吃過這麼好吃的大餐了。
隻是,有人顯然不識趣。
“吃吃吃,你現在還有心情吃,你毀了寒陽和梔梔的一輩子,你還有臉吃?”
我後退半步,看著被秦墨掀翻的桌子,笑出聲來。
“秦墨,你不是一直喜歡秦梔梔嗎?現在你有機會了,不該感謝我嗎?”
秦墨被我戳中痛處,竟然撲了上來扇了我一巴掌。
我被打了個猝不及防,臉瞬腫起來,一嘴血腥味。
我扭頭看向顧寒陽站。
他一邊拉著秦墨,嘴裡說著不要,一邊卻冇半分要護我的行動。
好好好。
坐牢太久,讓他們都忘了我的脾氣。
下一秒,我撿起一個酒瓶,嘭,砸在了顧寒陽腦袋上。
紅酒混合著血跡流了下來。
打他頂多算家庭糾紛,打秦墨我多半要進局子。
同樣的虧,我不會吃第二次。
五分鐘後,我們幾個人從餐廳開車往醫院去。
一路上,顧寒陽看我的眼神都無比哀怨。
我無奈地攤攤手。
“抱歉,喝多了。”
值班的醫生疑惑地看著我們:“這一酒瓶得縫三針,啥深仇大恨?”
我笑了笑冇說話。
我們之間,擱著兩條人命,可不就是深仇大恨。
紅酒味混著碘伏味,味道難聞,我擺擺手想出去,衣角卻被顧寒陽牢牢拽住。
“思思,我不怪你,是秦墨口無遮攔,但是我跟秦梔梔真的結束了,以後,我的太太隻有你。”
我敷衍地嗯了一聲。
縫完最後一針,醫生貼好紗布朝我招手。
“你的臉我看看,腫成這個樣子,口腔裡麵大概也破了,最好噴點藥。”
顧寒陽聞言才抬頭看我一眼。
“思思,讓我看看……”
我推開他伸過來的手。
“冇事兒,開點藥就行。”
回去的時候,是我開車。
顧寒陽本該住院一晚的,擔心腦震盪後續會暈吐,但他莫名發瘋:
“今晚是我的新婚夜,我要陪在老婆身邊。”
我有點恍惚,老婆這個稱呼,好多年冇聽過了。
他頭上有傷,我給他拉開了後門,可是他冇有上,而是繞到了副駕。
“思思,我既然要跟你複婚,就是想要跟你好好過日子,我以後都隻坐你的副駕。”
思緒飄遠,我想起了我們還在熱戀的時候。
我還是個嬌滴滴的大小姐。
仗著顧寒陽的寵愛,對他下了命令,他的副駕隻能留給我,任何女人不能沾染。
他寵我哄我,對我言聽計從。
可後來,在他車的副駕座椅下,我抽出一條蕾絲內褲。
回去的時候,我們走了平安路。
路過藍天大廈的時候,樓頂的楊氏集團幾個紅色大字已經被拆除,如今掛著的是一個碩大的金色的顧字。
當年父親就是從這棟樓頂跳了下去。
等我趕過去的時候,他已經躺在地上,腿扭曲成可怕的樣子。
血從身下漫了出來,身上傷口太多,我一時不知道該捂住哪裡。
當時他還有氣息,還能握著我的手,隻是說不了話,嘴巴一張一閉全是血。
救護車的聲音在園區門口響起,可遲遲不見進來。
我著急地跑到門口,卻看到堵在那裡的顧寒陽。
他開著我送給他的奧迪車,堵在了救援通道。
“我不管,你們先救孕婦,她受驚了,流了好多血,你們快救人啊!裡麵的那個人已經死了,你們放著活的不救,反而去關心一個死人,這就是你們的醫德嗎?”
車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