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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寒陽提出複婚時,我剛從看守所出來,正跪在楊宅外麵燒紙。
從小住到大的老房子,在父親破產身亡後就被法拍了。
如今大門上掛著個大鐵鎖,我試了半天,打不開。
隻能在門口湊合著畫了個圈。
黃紙張受了潮,好半天才燃著。
顧寒陽就是這時候來的。
他靠在車邊,西裝筆挺,指間燃著一根香菸,缺失的那半截尾指格外明顯。
那是當年我拿刀砍的。
當然,他也冇虧,我耳側的那道疤,就是他推我撞到桌角留下的。
“思思,我們複婚吧,我和你結婚,你不再去舉報我哥,我們以後好好過日子。”
顧寒陽的聲音從遠處傳來,帶著一股子認命的味道。
“你父親倒賣文物、偷稅漏稅都是咎由自取怪不得我哥,他隻是做了一個守法公民應該做的事。”
我冇回頭,就著尚未燃儘的草灰磕了三個頭。
他以為我在猶豫,又補了一句:“以前的事,我都可以不追究。”
我抬頭看他,忽然覺得有點好笑。
“不追究什麼?”
他愣了一下。
父親已經死了,碩大的楊氏被瓜分得一毛不剩。
以前的我,心裡全是被背叛的仇恨,發誓要把他哥送進去。
可到最後,要麼因為證據不足被撤銷,要麼就是冇有律師敢接。
而我,因為揹負高額的律師費、訴訟費和賠償金。
隻能省吃儉用,甚至去酒吧陪酒賺錢。
可即便如此,他們依舊不肯放過我。
顧寒陽的小情人拍了一部網劇,裡麵的反派原型是我的父親,一個極儘惡毒的形象。
父親因為這部劇被人二次“網暴”,連郊區的墓地都“住”不下去。
走投無路之下,我戳了顧寒陽一刀,在裡麵待了兩年零三個月。
我奪過他的煙,放到自己嘴裡:“好啊,複婚。”
顧寒陽眼睛亮了一瞬。
他伸手想抱我,被我側身避開。
“我累了,想吃點東西。”
他笑了,大概是把我的冷淡當成鬨脾氣,當即訂了我最愛的那家法餐廳。
燭光、紅酒、鋼琴,一樣不落。
吃到一半,他狀似隨意地提起:“你先回南城那套房子住,我讓秘書給你準備了新衣服和生活用品。”
我“嗯”了一聲,繼續切牛排。
他看了我一眼,又補充:“梔梔把你以前的東西都給扔了,她不是有意的,實在是看我那段時間太難過了,幫我戒斷……”
刀叉在盤子裡發出輕響。
我抬頭打斷他的解釋:“我冇錢了,給我張卡吧。”
顧寒陽微微皺眉。
“你不生氣?”
我搖搖頭:“沒關係,買新的就好了,我吃好了,想先回去,有點累。”
他怔住了。
空氣裡多了一種說不清的僵硬。
“你晚上不回來也沒關係。”我又補了一句,算是安撫他。
可他的臉色卻一點點沉下去。
“今晚我確實得去梔梔那一趟,複婚的事,我還冇告訴她,我需要點時間跟她溝通一下。”
換以前,我一定會大哭大鬨,對秦梔梔破口大罵。
可如今。
“隨便你們。”
“你……算了,明天民政局見,你記得帶上證件。”
第二天早上,我們去了民政局。
大廳裡人很多,年輕情侶挽著手拍照,父母在旁邊幫忙拿包,氣氛熱鬨又喜慶。
我們站在隊伍裡,格格不入。
工作人員遞過表格時,隨口說了句:“二位是複婚啊?挺好的,破鏡重圓不容易。”
顧寒陽忽然哽住,眼神裡都是對過去的懷念。
“思思你不知道,第一次領證前,我興奮得一整夜冇睡著。”
“我把戶口本揣在懷裡,生怕帶錯……”
我筆尖頓了一下,繼續填寫資訊。
“你記不記得,你那天試了很多條裙子,最後選了一條純白的,還擔心照片拍出來不好看,讓我帶了幾件備用的衣服……我”
“顧寒陽。”我開口,“過去的事翻篇了,我們都要朝前看。”
他喉結滾了滾,冇再說話。
拍照的時候,攝影師讓我們靠近一點。
“先生摟一下太太肩膀……哎……對,笑一笑。”
顧寒陽手指發抖地搭上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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