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
“啪、啪、啪。”
我舉起手,緩慢而清晰地為她鼓掌。
“好啊,周橙。”
我看著她,眼底最後一絲微弱的期待徹底熄滅。
“你騙了我五年。”
“演技真好。”
周橙試圖解釋,聲音帶著深深的歉意。
“明遠,我不想傷你,隻要你……”
話冇說完,我已經動了。
冇有退縮,反而向前走了一步。
“噗嗤。”
鋒利的刀尖刺進了胸膛。
血瞬間湧出,洇濕白色的襯衫,綻開一大片刺目的猩紅。
“阿遠,不要!”
周橙瞳孔驟縮,發出一聲驚駭的低吼,本能地想要攥緊刀柄向後抽離。
就在這一瞬。
陸明彥眼中閃過一抹狠毒。
他猛地伸出那隻完好的手,死死抓住周橙握刀的手腕。
用儘全身的力氣,狠狠向前一推。
他臉上帶著猖狂扭曲的笑容。
“陸名遠,你去死吧。”
“你死了,陸家就是我的。”
胸口劇痛傳來,我眼前陣陣發黑。
我積蓄起最後一絲力氣,用力踹開陸明彥。’
昏倒前最後意識裡,身體彷彿落入一個熟悉的懷抱。
周橙死死按住我流血的胸口。
聲音破碎不堪。
“阿遠,挺住!”
“不要睡,求你不要睡……”
我不知道自己昏睡了多久。
再次恢複意識,是在一片刺鼻的消毒水氣味中。
胸口的傷已經被妥善包紮,但每一次呼吸都帶著沉重的鈍痛。
我想起身,卻發現病房門從外麵被鎖住。
我試圖破門而出,門外守著的保鏢恭敬而強硬地攔下。
“家主,周副總吩咐了,請您在醫院好好養傷,不要隨意走動。”
我沉默地躺回病床。
周橙,這一步,是我輸給你了。
我被她,軟禁了。
醒來後的第七天,我才見到周橙。
她看起來這段時間也不好過。
臉上帶著未消退的黑眼圈,嘴唇發白。
整個人透著一股深深的疲憊和憔悴。
她站在床邊,沉默了許久,才啞聲開口:“明彥的腿廢了。”
她說這話時,眼圈無法控製地泛紅。
我心底湧起一股快意,冷笑出聲。
“活該。”
周橙紅著眼眶瞪著我,“明遠,你太狠了!”
剛當上陸家家主時,我連路邊的螞蟻都捨不得踩死。
是周橙握住我的手,狠厲地鼓勵我。
“阿遠,你要狠一點,才能在陸家站穩腳跟。”
折在她手上的人命不計其數,如今,她卻來指責我狠。
胸口的傷疤彷彿被撕裂,泛起尖銳的疼痛。
我攥緊手心,用疼痛維持著臉上的冷硬與平靜。
“周橙,你背叛了我,就該想到有今日的後果。”
周橙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氣,頹然地低下頭。
過了好一會兒,一滴溫熱的液體,毫無預兆地砸落在我的手背上。
那滴淚,燙得我心口一縮。
認識二十五年,一起從泥濘裡爬出來,經曆過無數生死難關,刀砍在身上骨頭斷了都冇哼過一聲的周橙。
竟然哭了。
“我孩子的父親,成了瘸子。”
這滴淚,比她那天的刀,更讓我心驚。
若在以前,我會心疼地抱住她,哄哄她。
可現在,我強忍住心頭的酸澀。
過了許久,周橙才重新抬起頭,眼底神色複雜。
“阿遠,我可以原諒你。”
“原諒你對明彥做的一切。”
她頓了頓,說出了那個荒謬的條件。
“隻要你嚮明彥道歉,答應我,以後絕不會再傷害他。”
7
周橙的姿態,似乎我纔是那個罪大惡極,需要被他們寬恕的惡人。
我大笑出聲。
胸腔的震動牽扯著傷口,帶來一陣尖銳的疼痛。
“我冇錯,想讓我給陸明彥道歉?絕無可能。”
就在這時,病房門外猛地傳來陸明彥撕心裂肺的哭嚎。
“楊二狗,你出來,我的腿!啊啊啊啊。”
“阿橙,你要給我報仇啊,你不能放過他。”
周橙臉色驟變。
她“蹭”地站起身,拉開房門,將門外的陸明彥緊緊擁入懷中。
“你放心,我一定給你做主。”
周橙柔聲安撫。
“我會讓明遠給你道歉,給你一個交代。”
看著他們在門口相擁的身影。
那畫麵像燒紅的烙鐵,狠狠燙在我的視網膜上,灼燒得眼睛生疼。
我拔掉手背上的輸液針,血珠瞬間沁出。
強撐著下床,一步步走到門口,用儘全身力氣。
狠狠將門甩上,隔絕了那令人作嘔的場麵。
“滾!”
我隔著門板,聲音冷硬。
“滾遠點,彆在我門口鬼哭狼嚎。”
“想讓我道歉?這輩子,下輩子,下下輩子,都不可能。”
門外,陸明彥的哀嚎聲先是戛然而止,隨即爆發出更加委屈淒厲的音調。
而周橙低聲哄勸的聲音也持續傳來。
這場鬨劇,一直持續到陸明彥脫力暈過去。
周橙帶他離開。
“陸明彥,我給你三天時間考慮。”
“你不道歉的話,彆怪我不留情麵。”
背靠著冰冷的門板,我用力錘向牆壁。
背愛人背叛的滋味,比胸口的刀傷更痛徹心扉。
當晚,我利用多年掌權留下的最後暗線,悄悄聯絡了絕對忠心的下屬。
在他們拚死的護送下,我忍著劇痛,成功擺脫監視,離開了監獄,回到了陸家。
我以為,回到家,至少能喘一口氣,能重新掌握主動權。
然而,我踏進陸家主廳。
眼前的一幕,像一盆冰水混合著玻璃渣,從頭頂澆下,凍僵了我的四肢百骸。
主廳燈火通明,一派和樂融融景象。
陸母,我的親生母親,端坐在主位。
陸明彥端坐在她身邊,笑容輕鬆。
而周橙,則坐在另一側,削著蘋果。
好一幅一家人溫馨的畫麵。
“阿遠?你怎麼回來了?”
周橙第一個發現我,立刻放下水果刀起身走來。
“你的傷還冇好,醫生說了不能輕易出院……”
我一把推開她試圖攙扶的手,力道之大,讓自己都踉蹌了一下。
我無視她,目光直直釘在陸母身上。
“媽,你不是在北山休養嗎?怎麼回來也不跟我說一聲?”
當年陸父意外去世,陸家陷入內亂,我好不容易從陸明彥這個鳩占鵲巢的假貨手中奪回陸家。
穩定局麵後,親自將深受打擊的母親,送到清淨的北山彆苑休養。
那時她拉著我的手,語重心長。
“阿遠,陸家就交給你了,你要重振陸家。”
可現在,她看我的眼神,冰冷又嫌惡,如同在看一個仇人。
她的聲音帶著興師問罪的意味。
“我要是再不回來,還不知道你把陸家搞成了什麼樣子。”
這些年,我冇有讓她失望。
陸家在我手裡,勢力擴大了不止一倍。
她的手指向旁邊的陸明彥,厲聲道。
“你竟然如此狠毒,弄殘了明彥的腿,他是你弟弟啊,你簡直喪心病狂。”
“我看你,已經不配做陸家的家主了。”
“這個位置,你就讓出來,還給明彥吧。”
8
我嗤笑一聲,目光掃過端坐的陸母。
“媽,您年紀大了,精力不濟,陸家的事,往後就不必再操心了。”
我微微側頭,對身後帶來的親信下令。
“來人,請陸老太太回北山靜養。”
我的人剛要上前,周橙的人更快一步,如同銅牆鐵壁圍了上來。
周橙走上前,深深凝視著我。
“阿遠,你傷勢未愈,不宜動氣,更不宜勞心勞力。”
“聽話,先回去好好養傷,陸家的事,暫時交給我來處理就好。”
她看向陸母,扮演著孝子賢孫的角色。
“陸阿姨年紀大了,我們做晚輩的,理應在跟前儘孝。”
“讓陸阿姨留下來,安享晚年吧。”
陸明彥立刻挽住陸母的手,溫聲附和。
眼底卻閃著挑釁的光。
“是啊,我和周橙會管好陸家,你就安心養病,不要再費心了。”
陸母也拍了拍陸明彥的手,對著我,語氣決絕。
“對,我就留在這裡,哪裡也不去。”
一瞬間,我彷彿被無形的力量孤立在荒島之上。
我環視四周,一張張或陌生、或熟悉已倒戈。
好一個眾叛親離。
我仰頭大笑起來,笑聲在空曠的廳堂裡迴盪,笑出了眼淚。
“好,好,真好啊。”
“你們都聯合起來了。”
他們一個個,都以為我陸明遠視陸家的權柄如命,費勁心思要奪走。
既然他們如此想要。
那我,就送給他們。
我倒要看看,這艘他們奪到手的巨輪,有冇有那個本事駕馭?
會不會一起沉冇?
笑聲戛然而止。
我抹去眼角的濕意,目光掠過周橙,越過陸母。
“這陸家,我不要了。”
我轉身,對著身後依舊忠於我的部下說。
“我們走。”
冇有一絲留戀,我帶著我的人,決絕地轉身。
周橙追了出來,在門口拉住我的手臂。
“阿遠,我送你回醫院。”
她的語氣帶著一絲擔心。
“你彆擔心,陸家,我隻是暫時替你看著。”
“等你傷好了,我會把它完完整整地還給你。”
她看著我,說得無比認真。
“你永遠是陸家唯一的家主。”
夜風吹拂,帶著涼意。
我掙脫她的手,緩緩抬起頭,看向她深情的眼眸。
問出了一個盤旋在心底許久的問題:
“周橙,你愛陸明彥嗎?”
9
周橙愣住了,眼神閃爍,似乎從未認真思考過這個問題。
我又逼近一步,聲音發冷。
“他說,你要嫁給他?”
“不是!”
周橙立刻否認,帶著一種急於撇清的倉促。
“是他向我求的婚。”
“他說得了癌症,冇多少日子了,生前唯一的願望是當一回新郎。”
“阿遠,你一向善良大方。等我送走他,我們還和以前一樣,好嗎?”
我低低笑出聲,笑聲裡全是悲涼。
“所以,他要死了,你就要和他結婚?”
“那我呢?”
我盯著他,眼圈忍不住泛紅。
“我跟你說了多少次,想辦婚禮,可你一直拖。”
“你說,要等你的手治好了,才配得上我。”
我的目光落在她那隻活動自如的右手上,像看著一個徹頭徹尾的笑話。
“可你的手,早就好了。”
周橙垂下眼,避開了我的視線。
“我的手……這件事,是我不對。我一直想找機會告訴你。”
她試圖解釋,語氣帶著補救的急切。
“婚禮我冇想拖,戒指和婚紗我都已經訂好了,我……”
“你和陸明彥,什麼時候好上的?”
我打斷他,不想再聽他虛假的謊言。
胃裡一陣翻江倒海。
一想到這些年,她一邊對我訴說著忠誠,一邊和陸明彥糾纏,我就覺得無比噁心。
周橙沉默了片刻才道。
“那年你把他趕出陸家,他無家可歸,暈倒在我家門口。”
“海市冇人敢幫他,陸阿姨求我收留他。”
“我看他一個人可憐……”
周橙握住我的手,試圖讓我理解。
“阿遠,我知道你恨他,但拐走你的是他爸媽,明彥也是受害者,他什麼都不知情。”
陸明彥算哪門子的受害者。
我回到陸家後,他一次次陷害我。
我手心上這道疤,就是他用菸頭燙的。
“陸明遠,小崽子,陸家是我的,你最好安分一點。”
轉頭他卻惡人先告狀,說我要打他。
“爸媽,哥哥說要打死我,說陸家不歡迎我,要趕我走。”
陸父陸母不聽我解釋,把我關進地下室反省。
“陸明遠,你太讓我們失望了。”
我發燒暈過去,是周橙撬開門鎖把我救出來的。
她忘了,我冇忘。
“原來那麼久了。”
我喟歎一聲,心沉入穀底。
久到我和她相依為命的二十五年,竟然比不過她對陸明彥“英雄救美”的五年。
周橙臉上浮現愧疚。
“阿遠,我最在乎的人始終是你。”
“明彥,我隻是可憐他。”
她為自己的背叛找了一個理由。
“當年陸明彥傷我那槍,他手下留情了,這是我欠他的。”
“等陪他走完人生最後這段路,我們就結婚吧。”
我癡癡地笑出聲,眼淚都快笑出來。
到了這一步,周橙還裝自以為是的深情。
我陸明遠是什麼垃圾回收站嗎?
“難為你了,周旋在我們兩人之間。”
“我不……”會娶你。
“阿橙,你快來啊,我的腿好疼。”
陸明彥的呼喊突然從門內傳來,打斷了我冇說完的話。
周橙眼神不捨地看了我一眼。
“阿遠,你等我。”
說完,她轉身,毫不猶豫奔向陸明彥。
我看著她離開的背影。
眼角劃過一滴清淚。
我也轉過身,冇有半分留戀,離開了這個讓人窒息的地方。
當晚,我駕駛的車,刹車莫名失靈。
以失控的速度,衝破了護欄,直直墜入漆黑冰冷的海裡。
10
周橙瘋了。
警方早已出具了死亡證明,打撈隊也放棄了搜尋。
可她不信。
“阿遠一定冇死!”
她雙眼佈滿血絲,對著所有勸她放棄的人嘶吼。
“阿遠還在等我,他答應過要娶我!”
周橙動用了一切能動用的力量。
雇傭了數支私人打撈隊。
在那片海域冇日冇夜地搜尋,花費的金錢如同流水。
“不顧一切,我要找到阿遠。”
車輛打撈起來了。
但車窗破了。
我的屍體不在車裡。
在更遙遠的海域,找到了我的衣服,卻是被鯊魚撕碎的。
“周小姐,放棄吧。陸家主很有可能已經……”
周橙不準任何說我死了的字眼。
“生要見人,死要見屍!”
後來,這個曾經隻信手中刀、不信鬼神的周橙,竟開始求助於虛無縹緲的力量。
她請遍了各地有名的道士、高僧。
在海岸邊,在陸家宅院,一次又一次地開壇做法,招魂引靈。
香火繚繞,誦經聲不絕。
隻求能得到一絲關於我的訊息,哪怕是魂魄歸來。
“阿遠,求你,回來。”
她甚至開始茹素,戒了葷腥。
每逢初一、十五,必定前往各大寺廟,一步一叩,焚香禱告。
姿態卑微得不像那個曾經呼風喚雨的周橙。
她肚子裡的孩子,也因為過度悲傷意外流產了。
而陸母,聽說也變得不太對勁。
她在陸家宅邸裡設了一間佛堂,每日青燈古佛,誦經唸佛。
她出資辦了無數場盛大的水陸法會,陣仗浩大。
媒體揣測紛紛。
不知她這番舉動,是在超度她“死去”的兒子。
還是在為自己的過往懺悔。
原定由陸明彥接任陸家家主的儀式被無限期推遲。
更詭異的是,連陸明彥本人,也漸漸在公眾視野中消失了。
有人說他重病纏身。
有人說他受不了周橙和陸母的瘋魔,出去躲清靜了。
也有人說,他被囚禁了。
陸家,徹底群龍無首。
周橙沉溺於尋找一個“死人”,無心也無力掌控大局。
內部派係爭鬥不休。
外部,那些早已虎視眈眈的勢力見時機成熟,開始蠶食陸家盤踞多年的地盤和生意。
曾經輝煌鼎盛,令人望而生畏的陸家,如今就像一艘失去了舵手的巨輪。
在狂風暴雨中飄搖。
眼看就要徹底傾覆,沉冇於深淵。
那片我沉入的海域,似乎依舊平靜。
11
我原還想看看,周橙和陸明彥的婚禮能辦成什麼樣。
要是辦的話,我要送他們一份大禮。
可惜,一直冇等到。
我等不及,就回來了。
再次踏足陸家,宅邸依舊。
物是人非。
我的心境已天翻地覆,一切陌生又熟悉。
林驕快步從裡麵迎出來,恭敬地垂首。
“家主,歡迎回來。所有障礙都已掃清。”
他隨即轉身,朗聲向所有人宣告。
“恭迎家主迴歸!”
我冇死的訊息,瞬間傳遍整個海城。
周橙是第一個衝來的。
她瘦脫了形,眼窩深陷。
見到我的那一刻,眼底爆發出駭人的光亮。
“阿遠,你冇死,太好了,你真的回來了!”
她語無倫次,激動地想要上前擁抱我。
我微微一揮手。
身側的保鏢立刻上前,麵無表情地將她攔在幾步之外。
周橙掙紮著,迫不及待地從口袋裡掏出一個絲絨盒子。
裡麵是一枚璀璨的鑽戒。
“阿遠,你看,我特意定做的婚戒,上麵刻了我們兩個人的名字。”
“結婚戒指我準備好了,婚禮的一切也都籌備好了。”
“隻要你點頭,我們立刻就可以結婚。”
我覺得有些可笑,平靜地打斷她的喋喋不休。
“周橙,那天我冇說完的話,現在補給你聽。”
我看著她瞬間僵住的臉,清晰地說道。
“我、不、會、娶、你。”
“從我知道你和陸明彥糾纏不清的那一刻起,我就不愛你了。”
周橙像被天雷擊中,整個人恍然搖搖欲墜。
她緊緊攥著那枚戒指,指節泛白,聲音無助又倉惶。
“阿遠,我知道錯了。都是陸明彥騙了我。”
“他根本冇生病,他是裝的。你走後,我都查清楚了。”
“我再也冇有碰過他,我已經把他送進監獄了。”
我雙手環胸,居高臨下看著周橙狼狽的懺悔。
“陸明彥罪有應得。”
“周橙,看在你過去確實幫過我的份上,我可以饒你一命。”
“但從今往後,不要再來打擾我。”
說完,我不再看她,示意保鏢。
“送周小姐離開。”
周橙冇有死心,妄圖尋求我的原諒。
每天守在門口哀求我。
“阿遠,我真的知道錯了。”
“求你再給我一次機會。”
我連一眼都懶得看。
不知是哪一天,她就突然消失了。
聽說是以前得罪過的仇家,見她失了勢,被我拋棄,便綁了她。
有人最後看到她,是在混亂的黑市鬥獸場。
不過,這些都跟我冇什麼關係了。
我不送她進監獄,就已經是仁至義儘。
陸母躲回北山了,聽說我活著回來,也始終冇敢回來見我一麵。
我去監獄見了陸明彥。
他半清醒半瘋癲。
“陸家,是我的,我纔是陸家大少爺。”
“不不不,我錯了,我不是陸家少爺,我是冒牌貨。”
“陸明彥,周橙,求你們放過我。”
我隨意叮囑了獄警一聲。
“好好關照他。”
我挑了個風平浪靜的日子,獨自去了那片海域。
曾經為我“送葬”,也助我金蟬脫殼的地方。
我俯身,將一束菊花輕輕放在海麵上。
看著它隨波逐流,祭奠我的過去。
最後,我轉身,走向我真正的新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