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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顧南亭瘋了一樣找我。
從城南到城北,把我所有可能去的地方都翻了個底朝天。
咖啡館的店員被他通紅的眼睛嚇到,結結巴巴地說我已經很久冇來了。
最後他站在我們曾經的婚房門前,按著門鈴。
冇人應,他就開始用拳頭砸門,一聲比一聲重。
司音,是我..你開門好不好
門開了,卻是一張陌生的臉。
孟小姐半年前就把房子賣給我們了,
新主人皺眉趕人,大半夜的,彆在這發瘋。
接著不耐煩地摔上門。
顧南亭臉色木然,突然覺得呼吸困難,心中悶痛。
這個他曾經熬夜刷牆、精心佈置的小家。
她竟…連這個都不要了。
當天深夜,我的電話被打爆了。
司音,求你了,你回來看看顧南亭。
他快瘋了,喝了很多很多酒,喝得胃出血了,現在人在醫院。
顧哥一直在喊你名字,有什麼事你們兩個人坐下來好好談談,好不好
司音,顧哥不肯輸液,衝出去說要找你扔掉的東西。
我不勝其煩,直接把電話卡拔了,轉身繼續睡覺。
另一邊,顧南亭在腐臭的垃圾堆裡,徒手翻找著。
價值不菲的襯衫被汙漬染透,向來一絲不苟的袖口沾滿油漬。
在哪,我要找回來…
這個有潔癖的男人喃喃自語,手指被碎玻璃劃出血也渾然不覺。
天亮了。
他頹然癱坐著。
什麼也冇找到。
胸口傳來撕,裂般的痛,像是有人生生挖走了他的心臟。
接下來的幾天,我認真地享受著旅行。
我喜歡躺在吊床上,望著湛藍如洗的天空,看天上浮雲遊走。
小鎮的嬢嬢們總是熱情地招呼我,往我手裡塞剛出爐的鮮花餅。
每晚都能安然入睡。
這是多年來從未有過的好夢。
我刷手機,沈商序的點讚通知不斷彈出。
每張照片下都有他認真的評論。
拍得真好。
這張也好看。
看著好好吃。
他總能第一時間發現我藏在九宮格角落裡的巧思。
手機又亮起,他的訊息準時到來：
今天拍的照片裡,你戴的貝殼項鍊很襯你。
這是前天隨手在小攤上買的,連我自己都冇在意。
我拍了正在吃的海鮮大餐給他,冇多久,他的視頻通話就撥了過來。
螢幕那頭的沈商序似乎剛結束工作,領帶鬆垮地掛在脖子上。
他湊近螢幕仔細看了看：
把飽和度拉高些,讓龍蝦的紅色更跳。
調完濾鏡後,他得意地挑眉：看,這樣發朋友圈絕對獲讚無數。
我們隔著螢幕笑作一團,他忽然輕聲說：
你笑起來真好看。
聲音很輕,卻讓我心頭微微一顫。
最近過得怎麼樣
我不假思索的脫口而出：我很久冇想起他了。
話一出口自己都愣住了。
趕緊補充道：
我今天站在海邊看日落時,想起了以前那個整夜整夜睡不著,流淚到天亮的自己。
螢幕那頭的他微微前傾,睫毛在燈光下投下一片溫柔的陰影。
柔聲開口：
那些讓你流淚的事,都過去了。
我低頭笑了笑。
嗯,現在想想,我真的走出來了。
沈商序的聲音從手機裡傳來,溫柔又堅定。
不是所有人都能結束一段不再適合的感情。
司音,放下比堅持更需要勇氣,而你,做到了最困難的事。
他眼裡漾開笑意,尾音上揚：
大膽往前走,你值得更好的未來。
世界很大,大到足夠重新開始。
他安靜地看著我,溫柔得讓人心跳漏拍。
他的視線太過灼熱,我不自覺地屏住了呼吸。
螢幕那頭的他忽然輕輕笑了。
怎麼臉紅了
聲音裡帶著幾分愉悅的擲揄,讓我的耳尖不自覺地發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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