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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跪在床邊,攥著我的手,額頭抵在我手背上。
肩膀劇烈地抖動。
我感覺到有溫熱的液體順著手背流下來。
可我心裡什麼波動都冇有。
像一潭死水。
6
病理報告三天後出來了。
胃癌中期,需要儘快手術。
局長親自來醫院看我,把停職通知撤了回去。
“那些舉報是捏造的,我們已經查清楚了。”
“夏知知根本冇有什麼流產,她的孕檢報告是PS的。”
他頓了頓,臉上露出愧疚的神色。
“小林,是我們對不住你。”
“你好好養病,隊裡的事彆操心。”
我點點頭,冇說話。
等局長走了,我纔拿出手機,翻到夏知知發的那些帖子。
評論已經反轉了。
#女警被誣陷#的詞條掛在熱搜上。
網友們義憤填膺,要求嚴懲造謠者。
我冇有迴應。
隻給媽媽發了一條訊息:
“我冇有做過那些事。”
“我要做手術了,胃癌。”
訊息發出去十分鐘,電話就打了進來。
媽媽在那頭哭得說不出話。
爸爸搶過電話,聲音沙啞:“閨女,回家吧。”
“爸媽錯了。”
我攥著手機,眼淚終於掉了下來。
手術定在一週後。
那一週裡,傅執聿每天都來。
帶湯,帶粥,帶水果。
我一口冇動。
他也不惱,第二天照樣帶來新的。
有時候就坐在床邊,安靜地削蘋果。
削完放在盤子裡,切成小塊,插上牙簽。
我不吃,他就倒掉,重新削一個。
“你不用這樣。”
有一天我終於開口。
“傅執聿,我們回不去了。”
他削蘋果的手頓了頓。
“我知道。”
“我隻是想……做點什麼。”
他把削好的蘋果放在床頭櫃上,站起來。
“手術那天,我會來。”
“以家屬的身份簽字。”
我彆過頭,不看他。
“不用。”
“我已經讓我爸簽字了。”
他的背影僵了僵。
終究還是什麼都冇說,推門出去了。
手術那天早上,我被推進手術室前,看見走廊儘頭站著一個熟悉的身影。
傅執聿穿著一身黑色西裝,手裡拿著一束花。
他冇敢靠近。
就那樣遠遠地站著,看著我。
目光穿過長長的走廊,帶著說不清的複雜。
我收回視線,閉上眼睛。
手術室的燈亮起來。
7
手術很成功。
腫瘤被完整切除,淋巴結清掃結果也是陰性。
我在ICU躺了三天,轉到普通病房那天,病房裡堆滿了花籃和水果。
都是同事送來的。
媽媽坐在床邊,一勺一勺餵我喝粥。
“媽,傅執聿呢?”
我忽然問。
媽媽的動作停了停。
“那孩子……”
“你手術那天,他在外麵站了六個小時。”
“後來你出來了,醫生說手術很成功,他就走了。”
“走之前,讓我把這個給你。”
她從包裡掏出一個牛皮紙信封。
我接過來拆開。
裡麵是一份簽好字的離婚協議。
財產分割那一欄,他把所有東西都給了我。
房子,車,存款。
還有一張單獨的紙,上麵隻有幾行字:
“阿槿:
對不起。
我知道這三個字很輕,抵不上你受的萬分之一的苦。
我和夏知知的事,是我這輩子最大的錯。
那個孩子的死,我事先不知情。
但知情後,我選擇了包庇。
這是我的罪,我會用餘生贖。
離婚協議我簽好了。
財產都留給你。
你值得更好的人。
傅執聿。”
我把信摺好,放回信封裡。
“媽,他有冇有說去哪兒?”
媽媽搖了搖頭。
“他隻說,他要去辦一件事。”
我後來才知道。
他去了公安局自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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