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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莫愁，”他說，“我知道你恨。當年陸展元負你，你等了五年，最後殺了他全家。可我不是他。我不會負你。你要信我。”
李莫愁哭得渾身發抖。
“我……我不敢信……”她哽咽道，“我怕……我怕你再騙我……”
楊過看著她，心裡疼了一下。
他放開她的手，任由劍還插在自己胸口，伸手輕輕拭去她臉上的淚。
“那你就刺下去。”他說，“刺下去，就不用怕了。”
李莫愁看著他胸口的血，看著他那雙溫柔的眼睛，手裡的劍怎麼也使不出力。
她想起第一次見他，他從武三通杖下救了她。
她想起他在溪邊烤魚給她吃，她想起他說“我是她男人”，她想起他在山穀裡護著她，殺退那些仇家。
她想起這些日子，她第一次覺得自己像個人，像個被人在乎的人。
她怎麼下得去手？
劍“噹啷”一聲落在地上。
李莫愁捂住臉，蹲下來，哭得像個孩子。
“你走……你走啊……”她哭著說，“我不想看到你……”
楊過冇有走。
他蹲下來，輕輕把她攬進懷裡。
李莫愁掙紮了一下，可他的懷抱太暖，她掙不開。
“放開我……”她嗚嚥著。
楊過冇有放。
他抱著她，下巴抵在她頭頂。
“莫愁，”他輕聲說，“對不起。”
李莫愁的眼淚流得更凶了。
可她冇再掙紮。
過了很久，她哭累了，靠在他懷裡，睡著了。
楊過低頭看著她安靜的睡顏，心裡五味雜陳。
他知道，她心裡還有疙瘩。醒來後，她還是不知道該怎麼麵對他。
他閉上眼睛。
識海中，“大夢心經”運轉。
他的意識探入她的夢境。
李莫愁站在一片黑暗中。
她不知道自己在哪裡，隻知道四周什麼都看不見。她茫然地走著，心裡空落落的。
忽然，前方亮起一點光。
她走過去，發現那是一間石室，和古墓裡的一模一樣。
石室裡，有兩個人。
一個是她。
一個是楊過。
她看到“自己”正和楊過說著什麼，笑著，臉上是從未有過的溫柔。
她愣在那裡。
這時，身後傳來腳步聲。
她轉身，看到楊過從黑暗中走來。
“你……”她想說什麼，卻發現自己說不出話。
楊過走到她麵前，看著她。
“莫愁，”他說，“這裡是你的夢。”
李莫愁愣住了。
夢？
楊過伸出手，輕輕握住她的手。
“在夢裡，你可以把心裡的話都說出來。”他說，“不用怕，不用藏。”
李莫愁看著他，眼眶又紅了。
“我……我不知道該說什麼……”她喃喃道。
楊過看著她，目光溫柔。
“那就聽我說。”他說，“莫愁，我喜歡你。從第一眼看到你，就喜歡。你凶我，我更喜歡。你吃醋，我更喜歡。你剛纔拿劍指著我，我也……”
“你傻不傻？”李莫愁打斷他，眼淚又湧出來，“我都要殺你了，你還……”
楊過笑了，把她攬進懷裡。
“你不會殺我的。”他在她耳邊說，“你捨不得。”
李莫愁埋在他懷裡，哭得渾身發抖。
“我……我怕……”她哽咽道，“我怕你和陸展元一樣……我怕你再騙我……我怕……我怕你最後選了她不選我……”
楊過抱緊她。
“不會的。”他說，“你不是何沅君，她也不是陸展元。你們不一樣。”
李莫愁抬起頭，淚眼朦朧地看著他。
“那……那你對她……”
楊過沉默了一瞬。
“我不知道。”他說，“可我知道，我心裡有你。這一點，不會變。”
李莫愁看著他，心裡那個結，似乎鬆動了一些。
她忽然伸手，抱住他的脖子，把臉埋在他肩上。
“你……你不許騙我……”她悶悶地說。
楊過輕輕拍著她的背。
“不騙你。”
夢境漸漸變化，黑暗褪去，變成一片桃林。月光灑落，落花無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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