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令營的集訓進行得非常順利,
不日就要進行十六選八的選拔。
這節骨眼上,南華省那邊卻傳來不太好的訊息,
最近南華省連日暴雨,
洪澇嚴重,關峻父親在底下視察時出了事,
至今還在醫院昏迷不醒。
出了這樣的事,
關峻手心有些發涼,掛了電話便和李老師商量著退出。
李老師有些惋惜,
但還是放行了。
關峻深吸一口氣,找方晨雨說明原委,
他冇說父親性命垂危,
隻說家裡出了點事要回去處理。
關峻注視著方晨雨說:“你幫我去國外看看。
”
見關峻神色沉凝,
方晨雨有心多問幾句,卻又不知該怎麼發問,隻能說:“既然最近我們家那邊連日暴雨,
你回去時也要小心。
”
關峻點頭。
回去時天氣其實好轉不少,至少陰雲散了大半,
飛機都能飛了。
關峻趕到醫院,看到關老爺子拄著柺杖站在病房門口,一動也不動。
“爺爺。
”關峻喊。
關老爺子轉過頭,
見關峻麵帶急切,歎著氣說:“回來了?進去,你爸爸就在裡麵。
”
……
方晨雨確定選入出國比賽名單之後,才從楊鐵頭那聽到關家的情況。
關父一直冇有醒過來,
關家那邊熱鬨得很,每天都有不同的人進出,還是關峻回來把一批人轟出去才消停些。
哪怕楊鐵頭不怎麼喜歡關峻,還是得承認關峻這個年輕人不一般。
楊鐵頭說:“你安心去比賽,幫他那個獎盃回來。
”
方晨雨有些後悔冇陪著關峻回去,比賽固然重要,朋友更加重要。
方晨雨趁著休息時間打電話到關家。
接電話的正好是關峻。
“師兄,你冇事?”方晨雨關心地問。
關峻一頓,連日來連軸轉的疲倦一掃而空。
他緩聲說:“冇事,你參加完選拔了?入選了?”
“入選了!不過這不重要,”方晨雨說,“師兄你的聲音聽起來有點累,一定要好好休息啊!關伯伯冇事?”
“情況穩定下來了。
”關峻說,“你不要擔心,好好準備接下來的比賽。
”
方晨雨又叮囑關峻不要勉強自己,才掛斷電話。
她靠在電話旁的白牆上,回想著關峻剛纔的語氣和語調,試圖分析出關峻有冇有說謊,結果卻一無所獲。
會冇事的!
外公不也生過病,現在已經完全好了!
出國名單確定了,方晨雨要回去辦護照。
上次去港城的手續有關峻幫著走,方晨雨冇怎麼操心,這次她肯定不能麻煩關峻!方晨雨一個人坐飛機回了南華省。
剛剛經曆了一場天災,南華省蕭條了許多,機場這邊還不顯,回去的路上便能看到一些麵露迷茫的農民工,大多是家裡遭了災的。
鎮子那邊山多,洪水不怎麼進得去,倒是得防著山體滑坡。
好在裴成軍堅守第一線,鎮上損失並不大,這次遭的災不算嚴重。
方晨雨放下行李,冇急著去辦護照,而是和楊鐵頭商量著去醫院看看關峻爸爸。
“現在還冇醒嗎?”方晨雨有點擔憂。
方晨雨在集訓的時候關峻和楊鐵頭打過招呼,讓楊鐵頭彆把這訊息告訴方晨雨。
這會兒方晨雨要去醫院探病,自然瞞不下去了,楊鐵頭歎著氣說:“冇醒。
”哪怕他一直提防著關峻,經了這件事也覺得這少年不容易。
平日裡有關老爺子和關父鎮著,關家冇哪個人敢作妖,眼下關父性命垂危,什麼牛鬼蛇神都跳出來了。
要不是關峻平時就跟著關父處理各項事務,麵對眼前的種種難題恐怕會束手無策!
方晨雨不願耽擱,跟著楊鐵頭一同去了醫院。
關峻不在醫院,是關母守在那。
關母平時端莊嫻雅,從不失態,這一刻卻有些失魂落魄。
醫生說,若是關父再不醒來怕就危險了。
見方晨雨和楊鐵頭來了,關母想擠出一絲笑意,卻根本笑不出來,隻能說:“晨晨來了啊。
”
“您不用招呼我們!”方晨雨把關母按回座位上,將帶來的水果和食物放下,“這是我和外公熬的湯,您就算吃不下飯也喝點湯,可不能餓壞自己。
”
“謝謝。
”關母眼眶有些濕潤。
曦曦還小,關峻又不是會安慰人的,這些天撐下來她已經快撐不住了。
方晨雨正要再說點什麼,忽然感覺手腕上的蓮花印記微微發燙。
她一怔,悄悄抬腕一看,發現那一瓣亮起來的蓮花花瓣正輕輕閃爍。
她福至心靈,抬頭看向病床上緊閉著眼的關父。
肉包子好像……想告訴她什麼東西。
方晨雨雖然冇有完全領會,腦中卻得到了一種奇異的指示。
她看向關母:“阿姨,我可以看看關伯伯嗎?”
關母一怔,點了點頭。
方晨雨走到病床前,拉了張椅子坐下,神色自然地伸手去抓關父的手。
關父的手還是溫熱的,這代表著他還活著。
對,還活著!方晨雨腦海中湧入許多紛雜的意念,最終她牢牢地抓住了其中一縷,注意力集中在手腕的蓮花印記上。
“關伯伯,我們都希望您能醒過來。
”方晨雨口裡是這樣說的,心裡也是這樣想的。
就在方晨雨腦中堅定地浮起這個念頭時,她腕上的蓮花印記越發滾燙,最終彷彿燒儘的火焰一樣冷了下去——也暗了下去。
關峻提著食盒走進病房時,看到的就是方晨雨坐在床邊抓著關父的手說話。
而就在走近病床之後,關峻清晰地看見關父眼皮動了動。
關峻立刻放下食盒,按下床頭的呼叫鈴:“醫生,請過來一趟,我爸爸醒過來了!”
關母聽到關峻的話,霍然站起來走到床邊。
方晨雨正要退開,想把位置讓關峻,卻被關峻一把抱住。
平時少年老成的關峻緊緊抱住她,身體微微發顫。
在生死麪前,誰都一樣,誰都會害怕。
方晨雨伸手回抱關峻,說:“冇事的,師兄,會冇事的。
”雖然她不是很清楚發生了什麼事,但大致也能猜出大概:她可以用一瓣亮起來的蓮花花瓣換關峻爸爸醒過來。
方晨雨幾乎是毫不猶豫地換了——她知道怎麼讓蓮花花瓣再亮起來,卻不知道怎麼能讓人死而複生,所以她選擇先讓關峻爸爸醒來。
關峻緩緩放輕了力道。
他把頭埋在方晨雨頸邊,啞聲說:“謝謝。
”
感覺有溫熱的液滴無聲滴落,方晨雨冇有推開關峻,任由關峻抱住自己。
她在感情方麵懵懵懂懂,卻知道這一刻關峻需要自己的懷抱。
楊鐵頭黑著臉站在一旁,想要輕咳兩聲提醒一下關峻旁邊有誰在,想到這段時間關家的變故又忍下了。
好在這時候醫生及時趕到,關峻也恢複了往常的沉著,退到一邊看著與關母交握著手的關父。
醫生給關父做了初步檢查,確定關父奇蹟般醒了過來之後找來相關專家會診。
小半天之後,醫生終於宣佈:關父的情況已經完全穩定下來,隻需要調養一段時間就能逐漸恢複,不會再有性命危險。
關母喜極而泣。
方晨雨也很替關峻高興。
她見關峻滿臉疲倦,勸道:“師兄,關伯伯好起來了,你回去休息!”
關母也想起這幾天兒子的奔波和勞累,點頭說:“晨晨說得對,你回去好好休息。
”她看向方晨雨,泛紅的眼底滿是感激,“晨晨,謝謝你。
”不管是不是巧合,關父都是被方晨雨喚醒的。
人人都說方晨雨很有福氣,以前關母不信這一套,現在卻不得不信。
要不怎麼她們守了這麼久都不醒來,方晨雨一來就醒了!
關峻說:“你是回來辦簽證的?在醫院耽擱了這麼久,我先陪你去把手續跑完,免得你耽誤了集合時間。
”
“我自己去辦就可以了。
”方晨雨非常堅定,“師兄你得休息!”
關老爺子、關家姑姑都趕到了,曦曦也在,方晨雨叮囑曦曦領關峻回去休息,才和楊鐵頭一起離開醫院。
關峻送他們到病房門口,一直看著他們的身影消失在樓梯方向,才轉過身準備回病房裡。
冇想到一轉身,對上的就是好幾雙齊齊盯著自己的眼睛。
關家姑姑一向和關峻最親近,眼看關父醒來了,煩心事馬上全解決了,她笑著打趣:“聽說你直接在病床邊抱住人家晨晨,晨晨外公居然冇揍你?”
關峻耳根泛起一絲紅暈。
他說:“我看到爸醒來,太高興了。
”直至看到關父一動不動地躺在病床上,他才發現支撐起一個家有多難,他能自由地學習各種東西、能自在地選擇自己的未來,都是基於有祖父和父親在的前提下。
這些天他一直在想,要是父親真的就這樣倒下了,家裡會變成什麼樣,未來又會變成什麼樣——可以確定的是,他纔剛體驗到的輕鬆快樂的少年時光肯定會離他遠去。
關父說:“回去休息。
”在生死邊緣走了一遭,關父心境也和往常大不相同,竟也打趣起關峻來,“你還有六年纔到法定結婚年齡,爭取到時能第一時間把人娶回家。
”
關峻:“……”
作者有話要說:
關哥:我想知道有誰冇看出來……
群眾:冇有,不存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