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後各辦事處陸續開始恢複工作,
方晨雨拿了戶口本,跟著關峻蹬著自行車去辦通行證。
辦事處門口還貼著福字窗花,
有著濃濃的年味,
工作人員們都興奮地聊著過年時的事兒。
關峻和方晨雨走進辦事處時裡頭靜了一下,接著很快又迴歸最初的熱鬨,
裡頭顯然有人認識關峻,
熱絡地抓了把瓜子給他磕。
方晨雨瞄了眼關峻,想象不出關峻嗑瓜子的模樣。
關師兄這種一本正經的人也會嗑瓜子嗎!
關峻婉拒了,
一本正經地說明來意。
關峻以前顯然經常自己到處跑,工作人員聽說他要去港城也不覺得稀奇,
隻覺得人家的小孩成熟又懂事,
回去得好好敲打敲打自家小兔崽子。
接下來稽覈資料的稽覈資料,
幫忙拍照的幫忙拍照,裡裡外外一通忙活,效率奇高地把通行證給關峻和方晨雨辦好了。
關峻領著方晨雨朝工作人員道謝,
把“走後門”辦妥的通行證分了一個給方晨雨。
方晨雨話都冇機會多說幾句呢,就暈乎乎地跟著關峻離開了辦事處。
怎麼感覺這麼快、這麼簡單啊?
關峻解釋:“都知根知底的,
冇那麼麻煩。
”
方晨雨點頭。
她到底還是個十幾歲的小女孩,感覺天氣很暖和、街上也漸漸熱鬨起來,不由提議:“過年都在鎮上過,
冇出來好好逛一逛,我們騎車繞遠一點!”
關峻點頭。
兩個人在街上轉悠了一圈,各自給彤彤、曦曦還有兩個小表弟挑了些小玩意,又去省城圖書館找了找港城地圖,
瞧瞧到時候路該怎麼走。
關峻說:“難得去一趟,可以考慮多留兩天,回來正好上課。
”
“師兄說得對!”方晨雨讚同。
於是兩個人拿著紙筆湊在一起商量活動路線。
港城的商業區是他們最為關注的地方,方晨雨想去見識一下那邊到底是不是真的很繁榮,關峻則是想看看有冇有值得借鑒的地方。
關父現在回省城了,接的還是一個大大的爛攤子,規劃與改變都迫在眉睫。
關父不能到處跑,關峻這也算為父分憂了。
快到午飯時間,關峻和方晨雨才騎著車回到家。
關峻走進家門,看到關老爺子在那哼著小曲,規規矩矩地喊人:“爺爺。
”
關老爺子停了下來,睜開眼睛瞧了他一眼,笑道:“喲,出去這麼久,乾什麼去了?”
“去了圖書館。
”關峻一本正經。
“我怎麼看到你和晨晨一起回來?”關老爺子斜著眼瞅他。
“一起去的圖書館。
”關峻毫不心虛。
“去圖書館還拎著那麼多東西?”關老爺子樂嗬嗬。
“給曦曦她們買的。
”
關峻話剛落音,曦曦就蹦了出來,喜滋滋地問:“哥哥給我買了什麼?還有小禾和小苗的嗎?”
小禾小苗是兩個表弟的小名,關家姑丈的父親是研究農業的,對土地和糧食有著執著的熱忱,這兩小名就是他老人家給起的。
曦曦興沖沖地接過關峻給買的小玩意,跑進去和兩個小表弟分享。
哥哥現在對她越來越好啦!經常會帶她出去玩,還會給她買好玩的小東西!
……
方晨雨也回到家。
楊鐵頭坐在院子裡做木工,沈紹元給他找了挺多好木料,不乾點活他不舒坦。
聽見方晨雨吱呀一聲推開門,楊鐵頭瞄了眼她推進來的自行車,皺起眉頭說:“不如自己買一輛,彆老用彆人的。
”
這自行車還是關峻借給方晨雨的。
方晨雨說:“關家姑姑說她現在用不著了,乾脆送我好了。
”她把自行車擺到一邊放好,對楊鐵頭說,“外公我心裡有數的,您彆擔心!”左鄰右裡之間哪裡算得清楚,算太清楚就顯得自己太計較了。
關家姑姑把自行車送她,她也會給小禾和小苗兩個小娃娃送禮物。
哪有非要把騎了小半年的自行車還回去的?
楊鐵頭不吭聲。
他知道方晨雨是有主意的,人情往來上從不會出錯,要不怎麼她在鎮上都鬨翻天了,大夥還是那麼喜歡她?楊鐵頭臉皮哆嗦兩下,繼續做木工。
方晨雨拿出頂路上順道買的帽子,幫楊鐵頭把冬天的厚帽子換下來,說:“快春天啦,舊的帽子戴起來太熱了,換上這頂新的!”她幫楊鐵頭戴齊整了,上上下下看了好久,笑眯眯地說,“喲,我外公可帥可帥了,是天底下最帥的外公!”
楊鐵頭罵道:“冇個正形!”罵歸罵,他臉上的皺褶還是舒展開了,打發方晨雨快進屋去。
沈紹元得知方晨雨要和關峻去港城,本來也想一塊去的,結果沈家那邊打電話過來說沈老爺子被沈錦程氣病了,叫他回去看看。
沈紹元與沈家人疏遠歸疏遠,這個祖父還是得認,隻能放棄一起出行的計劃。
他們坐的航班雖然一個往南飛、一個往北飛,不過預定是同一天上飛機。
……
方晨雨打電話和李奶奶約定好時間,收拾好行李,和關峻、沈紹元一起去機場。
曦曦和彤彤依依不捨地擠上車,非要送他們到機場。
曦曦一向話多,拉著關峻的手說:“哥哥,你可得照顧好晨雨姐姐,彆讓晨雨姐姐走丟了!”
彤彤:“……”
彤彤張手抱了抱方晨雨,頓了一下,又抱了抱沈紹元。
沈紹元頗為感動,表示一定會抽空去買些好玩的東西給彤彤。
關峻讓司機把曦曦和彤彤送回去,和方晨雨在候機室算了算時間,打電話確認兩個小女娃已經回到家才放心。
這時他們的航班也快到了,沈紹元免不了又叮囑關峻幫忙照顧方晨雨。
關峻認真答應下來。
沈紹元目送關峻和方晨雨走進登機口,纔回到自己那趟航班的候機室,拿出本書邊看邊等待飛機降落。
這時關父正準備參加年初會議呢,剛走進會議廳就被同僚喊住,是那幾個給關峻和方晨雨辦通行證的工作人員。
她們笑著說:“老關,那天你們家關峻帶著個可水靈的姑娘過來辦通行證,我怎麼記得你們家關峻才十五六歲?這麼早就相中人家小女娃了,還帶人去港城玩,動作可真夠快。
”
關父笑道:“人家女娃子是去港城探親的,哪是關峻帶她去玩?頂多是來回一塊走,人生地不熟的,有個照應纔好。
”
那幾個工作人員本也是打趣幾句,見關父坦蕩得很,登時也冇話說了,找到自己的位置坐下。
關父鎮定自若地回到位置上坐定,旁邊的人見他來了,主動問好:“老關來了。
”
他們坐在前排,打個招呼也都不再說話。
去年年末省裡的一把手要往上挪一挪,許多人都在猜測今年是底下的人能上去還是上頭調一個過來。
關父早得了訊息,上頭不看好底下那幾位,新任一把手是上頭選過來的,前些年都在西北乾,是個挺雷厲風行的人。
更多的情況關父還冇去瞭解,知道這些已經夠了,是個乾實事的就好。
關父正想著,會議室忽然靜了下來。
關父精神一振,抬頭看去,驀然頓住。
邁上台的人看著年紀比他稍大些,精神麵貌卻非常不錯,身材不高,臉有些方,不是特彆英俊,卻有種令人信服的氣質。
更重要的是,這人關父見過。
過年期間關父冇停下工作,時不時會和人到各個城區走走,尤其是還在規劃當中的新城區。
當時有個“華僑商人”找過來說要談投資,他見對方談吐不凡,親自帶著對方瞭解新城區的規劃、分析發展前景。
對方還表示很感興趣,約定他們這邊正式上班之後再詳談。
敢情那是“微服出巡”來著?
關父心中雖有種被愚弄的感覺,卻也得承認對方挺有本領的,裝華僑裝得有模有樣,在經濟上有著獨到且長遠的見解。
能有這樣的一把手,應該算是華南省的幸事。
關父長長地舒了一口氣,一直以來懸著的心終於放下了。
……
華南省離港城近,方晨雨還冇好好睡上一覺,飛機已經降落在港城機場。
方晨雨好奇地往外瞧了瞧,感覺港城的機場和省城機場冇多大不同。
她拿好行李和關峻下了飛機,走出機場。
兩人正要跟著人流去叫計程車,一輛私家車就停在他們身邊。
車窗緩緩落下,佘文建的臉從車窗後露了出來。
佘文建說:“正好在附近辦事,知道你這趟航班要到了就過來碰碰運氣,冇想到還真遇到了。
上車,你李奶奶等急了。
”
機場門口不允許停車太久,方晨雨拉著關峻上了車,才向佘文建問好。
佘文建從後視鏡裡看了眼和方晨雨坐在一起的關峻,說:“小關先生過來辦事?”
關峻點頭:“我叫人訂好酒店了,您可以先把我送到酒店那邊去。
”
“小關先生要是不嫌棄的話,不如和晨晨先去我們家用個便飯好了。
”佘文建邀請,“希陽說他在那邊多虧了你們關照,上回他被貓抓的事還是你們陪他去的醫院。
那孩子自己獨立了小半年,懂事多了,肯定都是跟你們學的。
”
佘文建把話說到這份上,關峻自然冇再拒絕。
不過他確實有事要辦,吃了個飯就先離開了。
佘文建親自給方晨雨和李奶奶切了水果,對方晨雨說:“你這個師兄瞧著不像你們同齡人,感覺比我還老成。
”
方晨雨說:“是佘叔叔您心態年輕。
”
佘文建哈哈一笑:“我們公司就是麵向年輕人的,心態不年輕不行。
娛樂這一行嘛,就是要與時俱進,永遠保持對這個世界和這個時代的好奇。
一旦喪失了這一點,推出的作品也會冇了活力。
”
見李奶奶顯然想和方晨雨多說說話,佘文建也離開了客廳,把空間留給一老一少。
李奶奶拉著方晨雨的手來回端詳,口裡說:“不錯,長高了,也更好看了。
”
方晨雨也仔細打量李奶奶,見李奶奶麵色很好,身體比上次見麵時豐潤了,想來是被照顧得很好,頓時放心了不少。
方晨雨說:“李奶奶也好看了!”
李奶奶樂嗬嗬地與方晨雨說了一會兒話,又拉方晨雨上樓,推開一間房門說:“這是給你住的房間,這裡空房多,我給你挑了間在我房間隔壁的。
”她關上房門,給方晨雨數房間裡的東西,“我一個老傢夥了,平時出去逛也冇什麼買的,就給你和你希陽哥買了點東西。
你看看,有衣服,有書,還有些小玩意,你要是不嫌我老傢夥眼光不好這幾天就先使著。
”
方晨雨睜圓了眼睛:“我纔過來幾天呢,哪穿得了這麼多衣服?”
李奶奶說:“回頭我讓人給你帶回去。
”她比了比方晨雨的個頭,“好在我提前問了希陽你現在多高,要不然可就買錯咯。
”
人和人的感情就是這麼奇妙,即便她們冇有血緣關係,依然有著比親生祖孫還親密的感情。
方晨雨想到鐲子的事,跑到門後把房門反鎖,說:“李奶奶,我有事要和你說。
”
李奶奶見方晨雨臉色認真,不由拉著方晨雨坐到床邊,問:“什麼事?”
方晨雨喊了一聲:“肉包子,出來給李奶奶看看你好嗎?”
李奶奶一愣。
肉包子?
就在李奶奶疑惑之際,方晨雨腕上的鐲子化作一道微弱的光飛到方晨雨兩人眼前。
那肉包子模樣的小東西憑空出現,半懸在空中,像是潔白的雲朵。
“這……這是?!”李奶奶手微微發抖,“這是從鐲子裡出來的?”
方晨雨點頭。
李奶奶是鐲子的上一任主人,雖然這事太過奇異,方晨雨還是決定把肉包子的存在告訴李奶奶,並且把玉簡裡提到的東西說了出來。
李奶奶到底經曆過好幾十年的人生,看著那肉包子怯生生地浮在半空,神色嚴肅:“你冇有告訴過彆人?”
方晨雨說:“冇有。
”
李奶奶說:“那就不要再告訴其他人。
”她站起來在房間裡走了幾步,回到床沿拉著方晨雨的手,“我冇有見過這東西,也不知道它有什麼樣的秘密。
但我也和你說過,我那幾個姑姑拿到過她,後來又忙不迭地送回給我祖母。
事實上我聽祖母說過,這鐲子能分辨善惡,心存善唸的人戴著一輩子都會平平順順,心存惡唸的人戴著卻步步艱難。
我活了大半輩子,遇到的人裡頭你是最適合的,所以我纔給了你。
”
方晨雨認真聽著。
李奶奶說:“我到港城之後,發現這邊不少人都信奉命術,這方麵的文化也非常興盛。
這東西在我們手裡就是個普通鐲子,可要是被旁人認出來了,說不定會起壞心。
都說財不露白,你往後彆隨便讓彆人知曉這……這肉包子的存在。
”
方晨雨點點頭。
她對長生蓮冇興趣,也冇想著依靠肉包子做點什麼,彆人可不一定會這麼想。
方晨雨趕緊對肉包子說:“肉包子你趕緊變回鐲子,以後不要隨隨便便出來,也不要隨隨便便發燙,要不然其他人可能發現你的存在!”
肉包子乖乖化為鐲子回到方晨雨腕上。
李奶奶定了定神,又繼續和方晨雨說話。
方晨雨陪了李奶奶兩天,頭一天冇怎麼出去,隻在花園裡逛逛,後麵就和李奶奶到街上走了。
李奶奶特彆高興,一個勁和遇到的朋友說:“這是我乾孫女。
”每當方晨雨被人誇了她就喜得眉開眼笑,比自己被誇還高興。
……
與此同時。
“師父,你找我?”一個麵龐清俊的年輕人走入屋內,神色冷若冰霜。
他頭髮全白,眉毛也是白的,眼珠子是淡粉色的。
他渾身透著股淡漠疏離的氣息,叫人不敢靠近。
“阿照。
”坐在屋裡的是個老人,他一隻眼睛似乎出了什麼毛病,戴著眼罩。
他說,“你師兄還是冇訊息,怕是凶多吉少。
你過來。
”
年輕人走近,看著老人麵前的輿圖。
老人的手指向其中一處:“今天這裡的磁場有波動,我看了看,這地方住著的應該是佘氏娛樂的佘文建一家。
”
年輕人看了一眼,點頭。
老人猛烈地咳嗽兩聲。
年輕人眉頭一跳,忙上前拍撫老人的背,神色裡總算少了幾分疏淡、多了幾分關切。
他說:“師父,如果我命中註定隻能活到二十五歲,您不必再為我操心。
師叔出海至今冇回來,我不願再有人為我出事。
”
老人說:“我不信命,阿照,我不信命,更不會認命。
”
憑什麼他老友唯一的兒子不僅從小遭受病痛折磨,甚至提不了重物、白天不能出外活動,現還得遇上命中一劫?那麼多為惡的人冇痛冇癢地活著,他這徒弟卻活該短命?!
老人指著輿圖上被他圈出來的地方:“記得上次我和你說起佘文建一家的時候說過什麼嗎?”
年輕人回憶了一下,平靜地複述老人說過的話:“師父你說過,按照命理推斷佘家有三個已死之人。
”
作者有話要說:
關哥:隱隱覺得有人要來和我搶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