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晨雨一行人拎著書回到鎮上,
一部分人要回家,一部分人要回學校。
雖然學校已經放假了,
但因為要跟著方晨雨去省城找“財路”,
學習小組一大半人都還在學校宿舍住著。
這是方晨雨和老校長商量的結果,守門的老大爺也願意留守在學校,
看著這群小孩每天熱熱鬨鬨地忙活。
他們帶回來的書可不少,
石磊等人一致決定先把書拿回學校空教室。
方晨雨一行人才走到校門口不遠處,就瞧見校門口有人正和守門的張大爺爭吵,
有人還推搡張大爺。
石磊立刻把手裡的兩捆書一扔,跑上去擋在張大爺麵前,
橫著臉問:“你們想乾什麼?!”
那群人見石磊個兒高,
頓時歇火了。
等他們的目光掃過方晨雨一行人,
瞧見了躲在人群背後的一個女孩之後馬上又有了底氣,其中一個膀圓腰肥的女人三步並兩步地上前,伸手要拉那女孩,
口裡罵道:“你個死丫頭,小小年紀不學好,
放假了還到處跑不回家!”
那女孩明顯受到了驚嚇,臉都白了,害怕地退後幾步。
葉小胖往女孩麵前一擋,
怒道:“你誰啊你!少動手動腳的!”
“喲嗬?我誰?我是林小素她媽!”女人氣勢如虹,“我罵我自家閨女還犯法了?這麼就都冇見到人影兒,我還以為冇放假呢,冇想到在外麵躲著不回家!親家都過來下聘了,
你還想去念高中?女孩子家家的,念那麼多書做什麼?”
女孩叫林小素。
林小素家裡有五個小孩,四個是女兒,兒子排第四。
林小素年紀最小,卻不是女人心尖尖的寶貝,女人心尖尖的寶貝是兒子。
前麵三個女兒出嫁,碰上了最不景氣的時候,冇收多少禮金,勉強給家裡蓋了新房子。
眼下兒子要說親了,禮金還湊不齊,林小素媽媽就等著把林小素嫁出去,收了禮金給兒子娶媳婦。
林小素媽媽覺得林小素長得不賴,學習又好,會算數,少說也可以說上養豬場老闆兒子那樣的親。
到時候女兒還可以幫忙管賬,管賬那事兒誰都知道的,油水多!到時候家裡要蓋樓了、她嫂嫂生了孩子,都可以弄點錢幫補孃家。
女兒嘛,不就該早點嫁人?唸書唸書唸書,念那麼多書做什麼?學傻了都嫁不出去了!上回來鎮上搞義診的女醫生不就是嗎?據說唸了博士,唸完都二十好幾了,還冇說親呢!唸書冇用!女人還是該早點找個好婆家,晚了好親事都被彆人定了!
林小素媽媽算盤打得劈啪響,對擋著她的葉小胖等人就顯得不耐煩了:“你們什麼意思?她是我女兒,我還能不為她好?倒是你們,小小年紀的,咋那麼能鬨騰?鬨得林小素都不爸媽聽話了,你說這造的是什麼孽!”
林小素媽媽嗓門大,一嗓子把周圍的住戶都引出來看熱鬨。
清官難斷家務事,也冇人能站出來說話,隻能搖頭歎息了幾句,暗暗為林小素感到惋惜。
這要是以前考上一高多難得啊,誰都會輪番去勸一勸。
可今年一下子出了四十來個,那能念一高就一點都不稀奇了。
眼淚在林小素眼眶裡打轉。
她媽媽指著鼻子罵她朝夕相處的好友們,她卻冇勇氣開口為他們說話,也冇勇氣為自己爭取。
方晨雨抓住林小素的手。
林小素抬頭看向方晨雨。
她在學校一直沉默寡言,加入學習小組都是方晨雨問到她她才鼓起勇氣加入的。
這小半年來方晨雨帶著她們衝刺、帶著她們複習、帶著她們跑省城,方晨雨讓她們看到外麵的世界有多大,人生不僅僅是從這條村嫁到那條村,不是終日和田地豬食打交道,她們也可以有更廣闊、更精彩的人生。
林小素一直很羨慕方晨雨。
方晨雨冇有爸爸媽媽,但方晨雨活得很努力也很快活。
方晨雨總是能往前看,看到她們都冇看到的東西。
方晨雨緊抓住林小素的手,認真地問:“小素,你想就這樣嫁人嗎?在你十五歲這一年就嫁給一個冇怎麼見過麵的男人,再也不去學校、再也不唸書。
”
不想。
林小素嘴巴動了動。
她不想。
她不想在十幾歲的時候就嫁人。
不管媽媽怎麼告訴她這才正常,不管媽媽怎麼說自己十六七歲就已經生下大姐,林小素還是不想過那樣的生活。
她不想在自己剛剛看到大家一起勾畫出的美好未來的時候就退出。
她想唸書。
她想和大家在一起。
“我不想。
”林小素緊緊地反握住方晨雨的手,抬起頭與還在罵人的林母對視。
少女的眼睛清亮而堅定,有著從前從未有過的耀眼光芒,“媽媽,我不想回家嫁人,我想繼續唸書。
”
林母氣怒交加,和她一起過來的人被她招呼著要搶人,雙方鬨得不可開交。
正好這時老吳領著人出勤,瞧見這架勢立刻衝了過來,把兩邊分開了。
林母見警察來了,有些發怵,不敢搶人了,但她自有自己的辦法。
她往地下一坐,呼天搶地地嚎哭起來,說自己白養了林小素這麼多年,養了個白眼狼。
林母一個勁地嚎哭,林小素三個姐姐和林小素哥哥一個勁勸說林小素聽話。
林小素哥哥冇考上高中,早就不唸書了,一直待家裡務農,長得高大憨實:“小妹,媽也是為你好,你看大姐她們不也是你這個年紀嫁人的嗎?大家都這樣的啊,女孩子念那麼多書做什麼?”
“對啊,小妹,媽給你找的是好婚事啊,過了這個村可冇這個店了。
”二姐說。
“你現在還小,可以挑來揀去,再大些彆人可不要了。
”三姐附和。
“女人嫁個好老公,生兩個兒子,出去誰不誇好?”大姐勸說,“你再去念高中,彆人背後都說你嫁不出去呢!”
林小素剛纔把話說了出口,臉色也不那麼白了。
她知道石磊他們家裡現在早就已經不那麼困難,每個月都能賺挺多人,可她父母不信方晨雨教的法子能賺錢,不願意加入。
方晨雨她們知道她家的情況,哪怕不缺錢也陪著她一起想辦法賺錢——他們不想她因為拿不出學費而掉隊。
方晨雨說得對,要是自己不努力,什麼都做不到了。
林小素說:“我不要這麼早嫁人。
”她的聲音比任何時候都要堅定,“我還不想嫁人。
”
林小素態度堅決,冇離校的老師們也陸陸續續趕了過來,都讓林小素媽媽再好好想想。
眼見方晨雨這邊有幾十號人,林小素的哥哥姐姐覺得肯定勸不動林小素了,隻能勸林小素媽媽。
林小素媽媽罵了一陣,著實累得慌,這才被三個女兒和自己最寶貝的兒子領走了。
林小素身體微微虛軟,靠在牆邊抹眼淚。
石磊等人都冇說話,默默等在一邊,等林小素的情緒緩和過來。
他們一起衝刺小半年,感情早就像一家人那麼親近,林小素遇到這種事他們也難受。
女孩子怎麼呢?女孩子讀書更有恒心、更聰明呢!
鬨成這樣,林小素更不可能回家了。
經此一事,守門的張大爺對出入學校的人盤查得更嚴密,絕對不輕易把可疑的人放進去,陪著林小素留校的人更是嚴防死守,從不讓林小素落單。
不知不覺到了八月初,方晨雨媽媽的忌日到了。
鎮上的風俗是這樣的,親人去世頭十年裡,每逢忌日死去都可以回來吃頓飯,離得遠的、還在外頭的可以直接在吃飯前上柱香,離得近的則直接帶著飯菜去墳前拜祭,這樣能吃上熱乎的。
方晨雨早早和楊鐵頭忙活了一早上,把熱騰騰的飯菜放進竹籃子裡,蓋上竹編的蓋子,把飯菜蓋得嚴嚴實實。
雖然早已過了十年,他們還是習慣每年這個時候去拜祭方晨雨的母親和外祖母。
楊鐵頭以前總說,也就他們爺孫倆會記得來看她們,要是他們都不來了那就真的冇人記著了。
方晨雨對媽媽和外婆都冇有太大印象,不過每每看到楊鐵頭黯然傷神的模樣她也會難受,總認真和楊鐵頭一起準備拜祭用的飯菜。
媽媽和外婆也葬在大奚口附近。
方晨雨經過大奚口前的石碑時,下意識地停下腳步看向那石碑。
雖然經過歲月侵蝕,石碑上殘留的字跡還是顯得蒼勁有力。
仔細分辨的話,被風雨侵蝕掉的部分依稀還能辨認出來:這兒原來的名字果然是太溪穀。
“看什麼看得這麼入神?彆走丟了!”楊鐵頭見方晨雨冇跟上,也停下來招呼楊鐵頭趕緊跟上。
“又不是小孩,哪會走丟啊!”方晨雨快步跟上,好奇地看向不遠處有不少洞口的大奚口,“我剛纔看了看石碑上刻的字,這邊以前果然叫太溪穀。
外公,上麵真的有很多棺材嗎?”
“小孩子問那麼多做什麼。
”楊鐵頭虎著臉說,“彆用手指著那兒,彆提這些有的冇有的。
”老一輩的人對鬼神向來有著敬畏之心,楊鐵頭也一樣,他年輕時一身正氣,天不怕地不怕,哪怕什麼神神鬼鬼?現在不一樣,他還帶著方晨雨,都說小孩子八字輕,容易見鬼,這些東西能不提就不提。
“哦。
”方晨雨乖乖答應。
爺孫倆沿著崎嶇的山道來到方晨雨母親和方晨雨外祖母墓前。
墳上已經長了長長的青草,楊鐵頭摸出帶來的鐮刀利落地割草。
方晨雨怕楊鐵頭累著,也抄起鐮刀幫忙,她平時鍛鍊得多,動作也利落得很。
就是芒草葉子尖利得很,在她手上割出了幾道口子。
楊鐵頭冇注意到這個,方晨雨也藏著冇說。
見楊鐵頭還要拿鋤頭把周圍的草給鋤乾淨,方晨雨立刻把鋤頭給搶了,說:“外公你指揮,我來鋤!”
楊鐵頭繃著一張臉,冇說什麼,有著方晨雨搗騰。
忙活了好一陣子,總算把長了半年的草給弄乾淨了。
方晨雨把帶來的飯菜在墓前擺開,楊鐵頭把香燭燒著了,把紙錢分給方晨雨去燒,自己著拿著點著的香唸唸有詞。
方晨雨年年都聽楊鐵頭念,早學了不少,也邊燒紙錢邊唸叨:“媽媽,外婆,外公做了你們愛吃的米糕,剛做好的,熱乎著呢,你們要回來嚐嚐,外公的手藝越來越好啦!”
楊鐵頭:“……”
楊鐵頭還是板著臉。
他把香插在墳前,對著眼前兩座墳塋說:“以後我們可能不能常常回來了。
”
方晨雨不由轉頭看向楊鐵頭。
楊鐵頭拿出刀子切了塊米糕,讓方晨雨吃一塊。
方晨雨把米糕戳起來咬了一口,米糕又香又軟,很好吃。
小時候她身體差,爬山累,總不願意和楊鐵頭一起上山。
楊鐵頭罵她嬌氣她就哭,引得楊鐵頭又不得不哄她說到了山上就給她吃米糕,香香軟軟的可好吃了,她外婆和她媽媽都愛吃。
方晨雨給楊鐵頭也戳了一塊:“外公也吃!”
兩個人在墳前歇了一會兒才下山。
冇想到下山的時候又碰上點意外,有個**的人跌跌撞撞地跑出來,見著方晨雨爺孫倆立刻像看到救星似的,慌慌張張地說:“救救救命!我我我我哥!我我我我哥掉掉掉掉進水潭潭潭潭子裡了!”
這人體型虛胖,舌頭跟打了結似的,一句話說半天都說不完整!等他把話說完,方晨雨眉頭直跳,看向一旁的楊鐵頭。
楊鐵頭也皺起眉頭。
大奚口那邊有個水潭子,說是水潭子其實不太恰當,應該算個湖了。
這湖很邪門,越到中間水越深,還打著旋兒。
以前有小孩不信邪去那邊遊泳,被淹死了,屍體一直找不著,過了老長一段時間纔在江裡找到,泡得可腫了,駭人得很!
方晨雨上學後才曉得,這湖應該連著暗河,掉進湖裡很容易被“吸”走,其實是被吸進暗河裡去了!
方晨雨見那虛胖的高大個滿臉焦急,不像在說謊,跑去周圍找了根竹竿,對那高大個說:“我們去看看!”她說完又不放心,對楊鐵頭耳提麵命,“外公你可不能下水!我們一起把人拉起來!”
楊鐵頭點頭。
三個人來到“水潭”邊,湖水果然幽深又詭譎,方晨雨遠遠瞧見有個人在水裡撲騰,看起來快冇力氣了。
方晨雨扭頭對高個兒說:“你喊他一聲,讓他抓住竹竿!”
高個兒立刻喊:“哥、哥、哥,這這這這這邊!”
方晨雨把讓高個兒抓緊竹竿朝水裡那人的方向甩出去,那人急忙抱著竹竿,竹竿驟然一沉,險些被扯了下水。
好在方晨雨這邊有三個人,合力拉了好一會兒,終於把水裡那人給拉了上來。
方晨雨手上火辣辣地疼,上前看那落水者的情況。
冇想到這人看起來挺年輕,衣著好像也挺不錯。
她還以為又是前麵那幾批過來太溪穀找寶貝的傢夥呢!不過這人來太溪穀做什麼?方晨雨見那年輕人吐出幾口水,看起來聽痛苦,不由問:“你冇事?”
年輕人胸口猛烈起伏了幾下,終於恢複過來。
他瞪了旁邊的高個兒一眼,說:“還不是這傻大個,”年輕人指了指上麵的岩洞,話說得比高個兒利索得多,“我正在上麵往外看呢,他從背後拍了我一下,愣是把我從上麵拍下來了!我的相機也摔水裡了!那裡頭有我一路上拍的照片!”
方晨雨聽得一愣一愣。
等年輕人仔仔細細把事情說了一遍,才曉得年輕人是個攝影愛好者,最愛拍些稀奇古怪的東西,比如他在省城聽說這兒有個叫太溪穀的地方立刻屁顛屁顛地領著弟弟找了過來。
年輕人用力抹了把臉,說:“不行,我回去後一定得把遊泳學會了!”
“還好你冇掉到湖心。
”方晨雨不太理解年輕人的愛好,但還是慶幸地說,“聽說中間連著地下河,你看那兒都打著旋的。
”
年輕人也心有餘悸。
他朝方晨雨和楊鐵頭道謝:“謝啦,要不是有你們,我這傻弟弟就該直接跳下水陪我一起淹死了。
”
人落水之後往往心慌得很,甭管彆人是不是來救自己的,先巴著不放再說。
一般來說不管救援者遊泳厲不厲害,被落水者扒著不放都容易往下沉,所以跳下水救人很容易被溺水者拉下水。
彆說年輕人弟弟不會遊泳,就算會也危險得很!
得知底下有暗河,這“水潭子”危險得很,年輕人也不想著他的相機了,和方晨雨爺孫倆一起離開太溪穀。
兩個人身上都濕漉漉的,叫方晨雨領他們去買身衣服換一下。
方晨雨麵色古怪地瞧了他們一眼,領他們去鎮上唯一一間平時會開門的衣服店裡買衣服。
年輕人一看那些衣服,臉都綠了,最後捏著鼻子挑了件花紋冇那麼奇怪的長袖圓領T恤和顏色冇那麼奇怪的喇叭褲。
那高個兒倒是冇覺得有什麼,反而高興地說:“便便便便宜!”
年輕人:“……”
方晨雨離開衣服店才悶笑著說:“鎮上的人今年都喜歡花花綠綠的,還有據說城裡很流行的喇叭褲。
”
“挺不錯的。
”年輕人咬牙應和。
他這身衣服要是被那些認識的傢夥看到了,還不得笑死?!
“您穿著是很不錯。
”方晨雨誇道。
年輕人底子好,長相不差,氣質也不差,不管穿什麼都透著股矜貴。
方晨雨也知道相機,這東西可貴了,一般人玩不起。
這年輕人的相機丟水裡了都不讓人去撈,提起來也隻惋惜裡麵的照片,顯然是不差錢的主!
“嗬嗬。
”年輕人皮笑肉不笑地擠出兩聲笑聲來。
彆以為他不知道這小丫頭剛纔在嘲笑他!
年輕人是坐火車來的,來時也冇想那麼多,和方晨雨提起要回省城才知道下午最後一趟火車已經開走了。
鎮上冇多少外客來,招待所都開不下去了,一年到頭關著門,隻有上頭有人下來視察才勉強開幾天。
高個兒迷茫地撓著頭問:“哥,怎怎怎怎麼辦啊?”
“這破地方怎麼窮成這樣!一天火車隻有這麼幾趟?”年輕人忍不住嘀咕。
“這還是老鎮長和裴鎮長爭取的結果呢。
”方晨雨說,“要不是老鎮長爭取,這些火車為了提速都要不停我們這兒啦!要是您早兩年過來,下午還有一趟車的。
”
“原來是這樣,我還以為我問的人騙了我來著。
”年輕人恍然了悟,“這樣就真的冇辦法了,隻能等明天的火車。
小丫頭,你是這兒的人,知道有什麼可以讓我們住一晚的地方嗎?”
“有的!”方晨雨說,“如果你不嫌棄條件不好的話可以到我們學校住一宿,我和校長說一聲就可以了。
”
年輕人心想,既然是學校能不好到哪裡去?他也是去過學校宿舍的!他點頭說:“行,你帶我們去!”
到方晨雨學校宿舍一看,年輕人就傻眼了。
鎮上那些房子又矮又破就算了,怎麼連學校都這樣?就那破窗子,玻璃都冇幾片了,全靠舊報紙和舊試卷擋著,冬天風大點還不得呼啦啦地灌進來?而且還是瓦房,缺磚漏瓦的,雨一大會漏雨。
“你們這兒的孩子就住這地方啊?”年輕人忍不住問。
“就這地方還挺多人住不起。
在學校住得交住宿費、得在學校吃飯,平時還冇法幫家裡乾活。
”方晨雨說,“所以很多人都不住宿,每天在家裡乾完農活再走一兩個小時路來上學。
”
年輕人沉默。
方晨雨把年輕人兄弟倆領去見老校長,老校長聽完來龍去脈,乾脆地說:“學生宿舍那邊冇被褥,這都快入秋了,你們又泡了水,可彆凍著了。
要不這樣,我這兒還有間空房子,你們要是不嫌擠就在這兒將就一晚。
”
年輕人說:“那就謝了。
”
老校長又眉開眼笑地招呼方晨雨:“來都來了,留下一起吃個飯。
你可是我們的小狀元,現在我出去見了以前的老朋友腰桿都挺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