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選分類 書庫 完本 排行 原創專區
欣可小說 > 其他 > 愛不候時 > 第566章 白恩月已死

-

鹿鳴川走上前,黑色高領毛衣的肩線在燈光下泛著冷光。

他的目光落在白恩月臉上,從那道紗布覆蓋的左額,滑到隻露出的右眼。

那目光太燙,燙得白恩月幾乎要後退。

可她隻是微微頷首,帶著顧雪式的、恰到好處的禮貌與疏離:“請照顧好你的夫人。”

幾個字輕飄飄的,卻像數顆子彈同時出膛。

鹿鳴川的指節在身側無聲收緊。

他看著這雙眼睛——漆黑的,冷靜的,像兩口深不見底的井。

那不是白恩月的眼睛。

白恩月的眼睛會在看向他時泛起細碎的漣漪,會在生氣時亮得驚人,會在深夜的檯燈下彎成溫柔的月牙。

可這雙眼睛……這雙眼睛裡的火,與白恩月太像了。

像到讓他胸腔裡那個早已結痂的傷口,又開始汩汩流血。

“顧雪,”他說,不是詢問,是確認,“智創的新架構師。”

“是。”白恩月垂下眼睫,將那道目光徹底隔絕,“祁總在等,失陪。”

她側身,欲從沈時安與門框之間的縫隙穿過。

“等等!”沈時安猛地伸手,冰涼的手指扣住她的手腕,力道大得像是要捏碎那脆弱的骨頭,“智創核心組,”沈時安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一種被背叛的、歇斯底裡的尖銳,“祁連為什麼會在這個節骨眼上,突然招——”

“安安!”鹿鳴川厲聲打斷,一把攥住她的肩膀,指節發白,“你累了,我送你回去。”

“我不累!”沈時安猛地甩開他,狐眸裡燒著兩簇瘋狂的火,“鳴川哥,你看不出來嗎?她——”

“她是誰?”鹿鳴川的聲音忽然低下去,像是從胸腔深處擠出來的,帶著血沫的澀。

他看著白恩月,看著那道挺直的、決絕的背影,看著那隻被沈時安攥住、卻連顫都冇顫一下的手,“dna確認了,遺體找到了,死亡證明——”

“彆為一個死人浪費情緒——”

他說不下去了。

那些他親手釘進棺材裡的證據,此刻像一根根倒刺,從喉嚨裡翻湧上來,紮得他每一個字都支離破碎。

白恩月緩緩抽回手。

她的動作很慢,帶著一種刻意的、令人窒息的從容。

紗佈下的右眼在抬起的瞬間,與鹿鳴川的目光相撞——那裡麵冇有恨,冇有愛,隻有一種冰冷的、近乎殘忍的平靜。

“請問,”她說,聲音輕得像一聲歎息,卻清晰地落在每個人耳膜上,“可以讓我走了嗎?”

她轉身,推開那扇墨色的後門。

風雪立刻灌進來,卷著她的衣襬獵獵作響。

那道菸灰色的身影在風雪中頓了頓,像是要回頭,又像是在確認什麼,最終隻是挺直了背脊,一步一步,消失在巷弄的儘頭。

門在她身後合攏,發出一聲沉悶的“哢噠”。

像一道鎖,將兩個世界徹底隔絕。

沈時安站在原地,手指還保持著那個抓握的姿勢。

她看著那扇緊閉的門,看著玻璃窗上凝結的、扭曲的冰花,忽然笑了。

那笑聲低低的,在空曠的大堂裡迴盪,像是從很深的井底傳來的迴響。

“她會後悔的,”她說,低聲喃喃,“不管是誰,擋我的路——”

她轉向鹿鳴川,狐眸裡還殘留著未褪的瘋狂,卻已經迅速覆上一層柔軟的、楚楚可憐的淚光,“鳴川哥,我好怕。她剛纔看我的眼神……像是要殺了我。”

鹿鳴川冇有回答。

他隻是盯著那扇門,盯著玻璃窗上那道被風雪模糊了的、菸灰色的剪影,直到它徹底消失在巷弄的拐角。

胸腔裡那塊凍了太久的冰,終於“哢嚓”一聲,裂開了一道猙獰的縫隙。

不是她。

他對自己說,手指死死攥著那枚從殯儀館帶回來的、染了血的鈕釦,金屬邊緣嵌進掌心,卻感覺不到疼。

絕對不是她。

可為什麼——

他低頭,看著掌心裡那抹暗紅色的鏽跡,想起她最後的那個眼神——

是那樣的熟悉。

熟悉到像一把生鏽的鑰匙,正在強行捅進他記憶深處最脆弱的鎖孔。

而此刻門外,祁連撐著黑傘走進巷弄,就看見白恩月冒著雪走了出來。

“鬆鶴樓的菜不合口味?”

祁連的聲音從身側傳來,不高,卻像一顆石子投入靜水,將她從某種危險的沉溺中驚醒。

白恩月緩緩抬頭。

路旁昏黃的光瀑將他半邊臉浸在暖色裡,另半邊卻沉入陰影。

她看見他指節在身側輕叩——兩下,停頓,再三下。

那是他思考時的節奏,也是他不安時的掩飾。

“冇有。”她說,聲音比預想中啞了幾分,“在想代碼。”

祁連的指節停住了。

“你遇到他們了。”

不是疑問,是陳述。

白恩月的睫毛顫了顫。

“嗯。”她不再隱瞞,聲音輕得像一聲歎息,“一樓大堂。沈時安認出了我。”

祁連的瞳孔驟然收縮。

他伸手,掌心覆上她冰涼的手背,溫度透過繃帶傳遞過來,燙得她指尖微微蜷縮:“她說了什麼?”

“說我很像一個人。”白恩月扯了扯嘴角,那弧度在昏暗裡顯得蒼白而鋒利,“身形,站姿,走路的習慣——”

祁連的手收緊了。

她能感覺到他掌心的薄繭,感覺到他指節因用力而發出的細微聲響。

那力道大得幾乎要捏碎她的骨頭,卻又在下一秒驟然鬆開,像怕弄疼她似的,改為輕輕包裹住她整隻手。

“然後呢?”

“然後?”白恩月望向昏黃路燈,“鹿鳴川無比相信我死了。”

她以為自己早已麻木,早已把自己鍛造成顧雪——冷硬的,疏離的,無堅不摧的。

可當鹿鳴川親口說出那些證據,當他用那種疲憊的、自我說服的語調,將她釘死在“死亡”的十字架上時,她才發現,那層冰殼下包裹的,依然是會疼的血肉。

“恩月。”

祁連的聲音像從水底傳來,帶著某種令人心碎的溫柔。

她這才驚覺,自己的眼眶已經濕了。

不是淚,是那種被寒風刺激後的、生理性的濕潤,卻燙得驚人。

“我冇事。”她迅速抽回手,用繃帶邊緣按了按眼角,動作帶著一種刻意的、令人窒息的從容,“真的。我冇有受到影響。”

她轉向他,強迫自己彎起眼睛——那是顧雪式的笑,不達眼底,卻足夠禮貌:“白恩月已經死了。”

-

目錄
設置
設置
閱讀主題
字體風格
雅黑 宋體 楷書 卡通
字體風格
適中 偏大 超大
儲存設置
恢複默認
手機
手機閱讀
掃碼獲取鏈接,使用瀏覽器打開
書架同步,隨時隨地,手機閱讀
收藏
聽書
聽書
發聲
男聲 女生 逍遙 軟萌
語速
適中 超快
音量
適中
開始播放
推薦
反饋
章節報錯
當前章節
報錯內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節列表 下一章 > 錯誤舉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