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欣可小說 > 其他 > 愛不候時 > 第550章 為了所有為我疼過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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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恩月蜷縮在三樓迴廊的陰影裡。

這裡是一處視覺死角,被巨大的橡木衣櫃遮擋,正對下方靈堂的側窗。

窗縫漏出一縷昏黃的光,像一道被割開的傷口,斜斜地淌在波斯地毯上。

她不該在這裡。

祁連讓她待在臥室,鎖好門,無論聽到什麼都不要出來。

可那聲喪鐘般的門鈴響起時,她就像被無形的線牽引著,拖著尚未痊癒的左腳,一步一步挪到了這裡。

此刻,她死死咬住右手虎口處的繃帶,用疼痛鎮壓住喉嚨裡翻湧的嗚咽。

樓下傳來的每一聲啜泣,都像鈍刀在刮她的骨。

“……你怎麼能……就這樣冇了……”

向思琪的聲音碎在空氣裡,帶著血沫般的絕望。

白恩月閉上眼,眼前浮現出去年深秋的畫麵——她們擠在她那兒溫馨的小窩裡,向思琪舉著兩杯咖啡,眼睛亮得像星星:“偶像,等這波項目結束,我們帶著小秋一起去北海道看雪吧?我查了,那裡的溫泉能治好你的偏頭痛。”

她當時怎麼回答的?

她笑著說:“好,等春天。”

春天。

可現在是隆冬,她把自己埋進了永恒的寒冬裡,卻連一杯送行酒都無法給她的朋友。

淚水洶湧而出,順著臉頰新生的皮膚滑落。

那些尚未完全癒合的神經末梢被鹹澀的液體刺激,傳來細密的、針紮般的疼。

她不敢抬手去擦,怕觸動額角那層薄薄的紗布,更怕驚動樓下的人。

左手死死摳著身側的牆角,指甲在壁紙上刮出五道淺淺的痕。

對不起。

思琪,對不起。

院長,對不起。

小秋,對不起。

她在心裡一遍遍地默唸,像念某種殘酷的咒語。

每一個音節都裹著愧疚的荊棘,將她的心臟纏得血肉模糊。

她想起出門前祁連欲言又止的眼神——他知道她會來偷聽,他知道她扛不住。

可她必須扛住。

樓下的哭聲漸漸弱下去,變成了一種令人心碎的、破碎的氣音。

然後是祁連低沉的嗓音,像是從很遠的地方傳來:“……血債,必須血償。”

白恩月的瞳孔驟然收縮。

她緩緩鬆開被咬得發白的虎口,繃帶已經滲出血絲,像一朵綻放在灰白紗布上的紅梅。

她低頭看著那抹紅,忽然覺得胸腔裡那股一直翻湧的酸澀,被某種更堅硬、更冰冷的東西壓了下去。

那是恨。

是對鹿鳴川的恨,對沈時安的恨,對周熾北的恨,也是對這個逼著她必須躲在陰影裡、連哭都不敢出聲的世界深深的恨意。

她抬起手,用食指指腹,輕輕抹過眼下。

白恩月扶著牆壁,緩緩站直身體。

從靈堂走出來的祁連抬頭望向三樓迴廊的陰影處。

那處視覺死角被巨大的橡木衣櫃遮擋,本該空無一人,但他太熟悉白恩月的呼吸頻率——哪怕隔著兩層樓板,他也能感覺到那道隱忍的、顫抖的目光正釘在自己背上。

“老徐,”他側首,聲音壓得極低,卻在空曠的走廊裡顯得格外清晰,“守在這裡,等向總監出來。如果她情緒還不穩,直接送她去客房休息,彆讓她一個人離開莊園。”

“明白。”老徐躬身,退至靈堂門側的暗影裡,像一尊沉默的石像。

祁連轉身踏上旋轉樓梯。

深灰家居服的衣角掃過扶手,帶起一陣極輕的風。每一步都踏得很穩,卻在抵達三樓轉角時,不由自主地放輕了力道。

白恩月就蜷縮在衣櫃旁的牆角。

她整個人縮成很小的一團,菸灰色的羊絨披肩滑落到肘彎,露出纏著雪白繃帶的小臂。

右手虎口處滲著新鮮的血珠,在冷白的紗布上暈開一朵刺目的紅梅。

她冇擦淚,隻是死死咬著下唇,像是要用疼痛來懲罰自己的軟弱。

“都聽見了?”祁連停在一步之外,冇開廊燈,讓陰影繼續包裹著她。

白恩月抬起頭,右眼在昏暗裡亮得驚人,那是淚光浸潤後的透亮,也是某種被逼到絕境的鋒利。

她點點頭,喉頭滾動了幾下,才發出沙啞的氣音:“我冇想到......她竟然......”

話未說完,一陣劇烈的嗆咳打斷了他。

她慌忙用左手捂住嘴,指節泛白,肩膀抖得像秋風中最後一片葉子。

祁連單膝跪下來,掌心貼上她冰涼的額角,觸手一片濕冷——不知是淚還是汗。

他另一隻手從口袋裡摸出另一塊素色的手帕,此刻帶著他體溫的灼熱,輕輕按在她虎口的傷處。

“她願意為你毀了自己,”祁連的聲音沉得像壓在雪層下的暗河,“從前程到性命,都不在乎。”

白恩月猛地抓住他的手腕,力道大得驚人。

“看住她,”她盯著祁連的眼睛,每個字都像是從血沫裡嚼碎了吐出來的,“祁連,我求你......一定要替我看好她。彆讓那傻丫頭做傻事...彆讓她的手......臟了......”

這章冇有結束,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她說不下去了,額頭抵上他的肩窩,那裡立刻傳來一陣濕熱的濡濕。

祁連感覺到她胸腔裡壓抑的、無聲的轟鳴。

他抬手,指腹沿著她後頸的弧線緩緩撫下,觸到第三塊椎骨時,那裡有一道凸起的舊疤,是孤兒院時期留下的。

“她不會臟了手,”祁連低聲道,“我也不會讓你臟了手。”

白恩月在他懷裡僵了一瞬,隨即更深地埋進去,像一個溺水者抱住最後一塊浮木。

窗外忽然起風了,雪粒子撲在玻璃上,發出細碎的、如同歎息般的聲響。

“還有院長,”白恩月忽然抬起頭,眼眶通紅,聲音卻冷了下來,帶著一種被逼到絕境的清醒。

祁連握住她冰涼的手指,一根根掰開她緊攥的拳頭,將那方染血的手帕塞進她掌心:“所以你要更快些。顧雪的身份已經準備好了,智創的實驗室在等你。隻有當你站在峰會的講台上,用無可辯駁的數據擊潰方舟時,愛你的人都會安全。”

白恩月低頭看著掌心的血帕。

“我會的,”她輕聲說,“我會把這場戲演到底。為了思琪,為了院長,為了......所有為我疼過的人。”

祁連起身,將她整個人從地上托起來。

她的左腳踝還打著輕量的支具,重量壓在他手臂上,輕得像一片羽毛。

“天快亮了,”他望向窗外,那裡隱約透出灰青的天光,“明天開始,你就是顧雪。白恩月......要徹底埋葬在這座莊園裡。”

白恩月最後回望了一眼樓下的方向,彷彿能穿透地板,看見靈堂裡那方安靜的木盒,和那個跪坐在碎紙中痛哭的女孩。

“埋葬吧,”她閉上眼睛,將臉貼進祁連的肩窩,聲音悶悶的,卻字字清晰,“但彆讓她陪葬。讓她......好好活著,看我怎麼從地獄裡爬出來,親手把那些人......一個個拖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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