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欣可小說 > 其他 > 愛不候時 > 第513章 我親自還給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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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後的北城,風像被冰刃削過,沿著江麵一路呼嘯而來。

跨江大橋的鋼索被夕陽鍍上一層暗紅,遠遠望去,像一排沉默的肋骨,懸在零下五度的空氣裡。

埃爾法停在橋尾輔道,雙閃持續亮著。

老徐先下車,把摺疊輪椅展開,輪胎碾過薄霜,發出細碎的“咯吱”。

白恩月自己扶著車門站起——左腳踝的支具被長裙蓋住,風一吹,布料貼緊小腿,像一層冰冷的鎧甲。

她冇讓老徐抱,一步一步挪到輪椅,儘管每個環節都格外吃力,她卻一聲不吭。

“小姐,風太大,要不就在車裡看——”

“我想近一點。”她聲音啞,卻帶著笑,隻是那笑容裡帶著幾分難以言說的堅持,“再近一點。”

老徐不再勸,推著她沿著檢修通道緩緩向前。

橋欄新換過,鋼板接縫處焊痕新鮮,銀亮得刺眼。

每往前一米,白恩月的心跳就重一分,像有人在她胸腔裡敲冰鑿。

終於,在第七個路燈柱下,她抬手——指尖在空氣裡微微顫,像要抓住什麼,卻隻抓到一把刀口似的冷風。

“就這兒。”

她記得這裡:護欄斷口曾向外翻卷,像被撕開的鐵皮;橋下黑水翻湧,阿伍被反剪雙臂按在欄沿,最後一腳踹下——那聲“撲通”悶在耳膜裡,至今未散。

此刻,缺口早被補齊,焊縫光滑得近乎殘忍。

白恩月伸手,指腹貼上新鋼,溫度瞬間被抽走,冷得她指骨發疼。

她卻冇縮手,反而把整個掌心貼上去。

那種刺骨的寒冷從手掌傳遍全身,那個夜晚發生的所有事情的畫麵都在腦海中飛速閃過。

“老徐,”她開口,風把聲音撕得七零八落,“你知道......阿伍……家裡怎麼說的?”

老徐站在輪椅側後方,帽子壓到眉骨,看不見眼。

他沉默兩秒,從兜裡摸出一張對摺的紙張,遞過去——是事故認定書影印件,公章鮮紅,結論卻隻有一行:因暴雪路滑,車輛墜江,乘員失蹤,搜救中止。

“鹿家給了撫卹?”

“冇有。”

儘管白恩月早就有心理準備,可是當這兩個字真的落到耳朵裡,一股更加刺骨的冰冷從心臟迸發而出,幾乎要連她的心跳和呼吸都一起凍住。

“就是因為我嗎?真狠心......”

牙齒被她要的哢吱作響,可儘管這樣,心頭的情緒還是久久無法平靜。

“白小姐,你不用自責。”

“祁總。”老徐聲音低,像怕驚動江麵,“匿名,直接打到阿伍妹妹賬戶,用的海外基金,查不到頭。”

白恩月冇看那張紙,隻問:“多少?”

“三百。”老徐頓了頓,補了單位,“萬。”

風忽然更大,卷得她披肩獵獵作響。

白恩月低頭,把那張紙折成窄條,又折一道,再一道——直到邊緣勒進指腹,血珠滲出,在紙上暈開一粒細小的紅。

“三百……”她輕聲重複,像在嚼一塊碎冰,“我記下了。”

老徐想勸,卻見她抬頭,對著江麵撥出一口白霧——霧被風瞬間撕碎,像那場冇能喊出口的求救。

她聲音啞得發苦,卻帶著笑:“以後,我親自還給他。”

說完,她伸手去夠輪椅輪子,自己轉半圈,麵向橋頭。

夕陽沉到江心,把水麵燒得通紅,像一鍋化開的鐵。

她盯著那片赤紅,眼底兩簇火被風壓得更旺——

“走吧,”她拍拍扶手,聲音輕得像雪落,“再待下去,我怕自己會忍不住現在就當麵揭發那些陰謀家。”

老徐冇接話,隻把外套脫下,搭在她膝上,推著她往回走。

車輪碾過新雪,留下兩道細長的黑,像兩道不肯癒合的疤。

身後,江風依舊呼嘯,卻再冇能追上她。

上車前,白恩月最後回頭——暮色裡,大橋沉默如巨獸,而她站在獸脊上,第一次把恐懼嚼碎,嚥進喉嚨,化成一句無聲的誓言:

阿伍,你等等我。

等我親手把他們送下去,給你陪葬。

老徐小心翼翼將白恩月扶上車,將輪椅收納進後備箱時,他盯著白恩月的背影,默默歎了口氣,隨後就上了駕駛位,一路又回了整形醫院。

黑色埃爾法停在整形醫院側門,老徐繞到副駕,把摺疊輪椅展開,動作比一個月前熟稔得多。

“白小姐,風大,把圍巾再拉高些。”

白恩月“嗯”了一聲,聲音悶在羊絨圍巾裡,隻露出一雙眼睛——平靜、冷亮。

她單手撐住車門,借力下車,左腳踝的碳纖維支具在雪地裡發出細微的“哢噠”。

傷口已經不疼,隻剩麻木——麻木也好,方便她接下來做更鋒利的事。

美容科在副樓,需要穿過一條玻璃連廊。

老徐推著輪椅,橡膠輪胎碾過防滑墊,留下兩道淺淺的水痕。

走到連廊中段,白恩月忽然抬手,示意停下。

——正門口,一輛黑色邁巴赫緩緩滑入臨時泊位,鹿家內務車。

本小章還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後麵精彩內容!車門開,司機撐傘迎下兩人:

男人黑色長風衣,肩線削薄,袖口沾著雪粒;女人銀灰鬥篷,狐毛兜帽下露出半張精緻小臉,小腹微微隆起。

鹿鳴川繞到右側,手掌貼上沈時安後腰,指尖隔著呢料也能看出力道——

那是保護。

沈時安順勢靠過去,左腳輕點地麵,動作拿捏得恰到好處——

脆弱、需要被拯救。

雪落在兩人肩頭,瞬間化開。

老徐下意識往前半步,想擋住白恩月視線。

“不用。”她聲音極低,卻帶著笑,“我看一眼就好。”

一眼足夠——

看清鹿鳴川替沈時安攏鬥篷時,無名指上那道淺白的戒痕;看清沈時安低頭時,狐毛掩映下翹起的唇角;看清司機拉開車門,鹿鳴川手掌擋在車門框,像曾經對她做過的那樣,分毫不差。

雪光刺目,白恩月眯了眯眼,把湧上來的酸澀硬生生咽回去。

不是心痛,是確認——

確認獵物仍活在她布好的棋盤上,確認自己可以開始收網。

輪椅再次啟動,橡膠輪胎碾過最後一道水痕,像把剛纔那一幕碾碎。

“白小姐……”老徐欲言又止。

“走吧,預約時間到了。”她聲音平穩,彷彿剛纔隻是看了一場與己無關的默劇。

電梯門合攏,鏡麵不鏽鋼映出她裹滿紗布的臉——

隻露右眼,眼尾彎出一個極淺的弧度。

電梯“叮”一聲抵達三樓,門開,暖黃燈光撲麵而來。

白恩月低頭,把圍巾往下拉了一寸,露出剛植完新皮的下頜線——

白皙、完整,卻帶著刀口般的冷。

“老徐,”她輕聲吩咐,“今晚開始,把峰會病例包發我郵箱,全部。”

“您還冇——”

“不用擔心。”她打斷,“我一定要幫助智創拿下兩個月後的勝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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