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欣可小說 > 其他 > 愛不候時 > 第493章 那個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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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過晚飯,祁連讓護士先把白恩月送回房間。

白恩月看著祁連那走向書房的背影,知道這個男人也在下一盤大棋,她握著拳頭,默默在心頭為他打氣。

“白小姐,您慢點。”

當護士小心伸出手想要扶白恩月上床,卻被她拒絕了。

“我想自己試試,你先去忙吧。”

“可是......”

看著護士擔憂的模樣,白恩月露在紗布外的嘴角露出一抹讓人安心的微笑,“冇事的,我可以。”

“好吧......”

麵對白恩月的一再堅持,她也不好再多說些什麼。

“那白小姐,止痛藥和水我就先放這裡了,有什麼需要,按床頭的呼叫鈴......”

護士將藥片和水杯放在床頭白恩月能夠輕易夠到的地方,轉身就出了房間,順勢將門也一起帶上。

隻是她並未走遠,隻是默默在門外聆聽著屋內的動靜。

看到護士離開,白恩月長長吸了兩口氣,臉上的肌肉也變得有些不自然。

她撐著輪椅,強行用手臂的力量讓自己站起,隻是在腳接觸到地麵的一刹那,一股刺痛瞬間傳遍全身。

她卻還是強咬著牙,將自己挪到床沿。

好不容易躺上床,她的額頭已經被冷汗浸濕。

她大口喘著粗氣,將手伸向放在的床頭的止疼藥片。

當止痛藥就這溫水一起被送入口,白恩月才終於躺了下來。

她雙手放下胸前,僅僅感受止痛藥在血液裡緩緩化開,像一條溫水漫過傷口的暗河,疼被稀釋,意識卻愈發清醒。

白恩月把床頭燈調到最暗,光線稀薄得如同雪後殘星,隻夠照亮她睫毛上那一滴遲遲不肯墜落的淚。

窗外,兩個雪人肩並肩立在草坪中央,胡蘿蔔鼻子被風歪到一邊。

她盯著它們,視線一寸寸結冰——

那是她親手堆的“自己”和“小秋”,可此刻在燈下卻激不起心中的暖。

淚毫無預兆地滾下來,順著太陽穴滑進鬢髮,燙得嚇人,卻在枕頭上瞬間冷卻,凝成細小的冰碴。

她不敢抬手擦,怕一動就驚動額角那道長長疤,更怕驚動胸腔裡那頭已經名為“害怕”的野獸——

儘管康複訓練已經進行了一個週期,可是恢複的速度遠遠大於白恩月的預期。

儘管她很堅強,可是“害怕自己會一輩子坐在輪椅上”的擔憂在不知不覺間擊垮了她。

“小秋……”

名字剛出口,就被夜色撕成碎末。

她想起孩子最後一次拉鉤的溫度,尾指勾尾指,奶聲奶氣卻鄭重其事——

“姐姐忙完就接我回家。”

如今她的工作算是徹底完了,她把承諾也弄丟了。

另一張臉緊隨而至——蘇沁禾花白的鬢髮被冷汗黏在頰邊,枯瘦的手背佈滿針眼,卻仍固執地擋在她麵前,用氣音喊:“彆碰她……”

那一幕像生鏽的刀片,反覆割過她的視網膜。

她蜷起手指,指甲陷進掌心,卻感覺不到疼——

紗佈下的額角開始一跳一跳地脹,彷彿有第二顆心臟要破骨而出。

她盯著雪人,目光卻穿過它們,看見更遠的畫麵——

沈時安踩著細高跟,唇角沾著一點勝利者的紅。

而周熾北在橋邊,斯文地撣掉袖口雪粒,像撣掉一隻螞蟻:“白首席,你比我想象的善良——不過一顆棋子而已。”

棋子。

她反覆咀嚼這兩個字,喉嚨裡泛起鐵鏽味。

淚忽然停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滾燙的、帶著毒液的冷靜。

她抬手,指尖沿著紗布邊緣緩緩描摹那道凹陷的疤痕,像在讀一條被強行刻進皮膚的罪名——

“失敗者”。

“背叛者”。

“失蹤者”。

她一個字一個字地擦過去,擦到指腹發麻,擦到那道疤泛起不正常的潮紅。

然後,她對著窗外,對著黑夜,對著兩座雪人,輕輕開口——

聲音低啞,卻字字清晰,像冰棱墜地,碎成鋒利的冰刃:

“沈時安,周熾北。”

“你們加在我身上的每一道傷,我都會親手刻回你們骨頭上。”

“等我走出這座莊園——”

她停頓,嘴角帶著冷酷:

“就是你們的末日。”

窗外,一片雪被風捲落,正砸在雪人頭頂。

白恩月合上眼,把淚逼回去,卻把誓言留在舌尖,反覆含漱,直到它變得比冰更冷,比刀更硬。

止痛藥終於徹底起效,意識開始下沉。

她最後看見的畫麵,是雪人空洞的雙眼——

那裡冇有淚,隻有兩簇被凍住的火,正等待春天,等待一場鋪天蓋地的複仇。

......

雪光比月色更亮,從窗簾縫隙裡漏進來,像一條細長的銀線,悄悄割開夜的背麵。

白恩月陷在羽絨枕裡,額角紗布被冷汗蒸得發潮。

藥效把她拖進深海,呼吸卻浮在水麵,隨波搖晃——

夢裡也是雪夜。

她站在跨江大橋斷裂的缺口,風把雪片吹成橫飛的針。

這章冇有結束,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遠處,兩道影子並肩而立:沈時安一襲銀灰魚尾,像一柄出鞘的冷刃;男人背對她,黑色大衣被風掀起,露出半截後頸——那裡有一顆褐色小痣。

她喊不出聲音,隻能看男人抬手,替沈時安拂去髮梢的雪。

動作熟稔,帶著舊日溫度。

沈時安踮腳,唇幾乎貼上他耳廓,笑意鋒利:“鳴川哥,雪停了,我們的新年願望該兌現了。”

——鳴川哥。

三個字像三枚冰錐,同時釘進白恩月胸口。

她猛地伸手,想抓住那截大衣下襬,卻隻抓到一把空雪。

男人回頭,麵目卻被雪光模糊,隻剩一雙眼睛——黑得發沉,像兩口被凍住的井,映出她扭曲的倒影。

心臟驟然被撕扯,疼得她弓起背。

她不明白這疼從何而來,卻清楚聽見自己哽咽的聲音:“彆走……”

風更大,雪更冷。

男人轉身,與沈時安相攜離去,背影被雪幕一點點吞冇。

她跪在原地,雪水浸透病號。

痛終於找到出口——滾燙的淚滾下來,在零下五度的夜裡瞬間成冰。

“等等我——”

她猛地睜眼,天花板冷白,呼吸機“滴——”一聲長音,像把刀劃破夢與現實的薄膜。

窗外,雪已停,天空透出灰青,黎明正把黑夜往回收。

白恩月坐起來,動作太急,左腳踝一陣銳痛。

她卻顧不上,指節死死攥住被角,彷彿那是唯一能阻止她繼續下墜的浮木。

夢裡那股疼還在,烙在胸腔最軟的地方,無法熄滅。

她抬手,指尖觸到眼角——濕的。

真奇怪,明明不記得那人是誰,卻為他哭了一場。

門被輕輕推開,祁連端著溫水進來,一眼看見她坐在床沿,背脊彎成一張拉滿的弓,睫毛上懸著未墜的淚。

他腳步頓住,立刻蹲下身替她擦去眼淚:“做噩夢了?”

白恩月搖頭,又點頭,最後隻發出一句沙啞的:“……不記得了。”

她抬眼,望向窗外——兩座雪人仍立在草坪,祁連一大早就讓人修複過了。

雪光映在她瞳孔裡,卻照不出那個名字。

可她知道,雪會化,夢會醒,而那個人——無論他是誰——都留在她骨縫裡,像一道未愈的暗傷,隻等春天一來,就破土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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