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欣可小說 > 其他 > 愛不候時 > 第477章 這次換我帶你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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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時安躺在升起的病床上,臉色比床單還白。

見鹿鳴川進來,她努力彎起眼尾,氧氣麵罩下的笑卻脆弱得隨時會消散。

“鳴川哥……”她喊得極輕,語氣裡滿是劫後餘生的後怕,“我以為……再也見不到你了。”

鹿鳴川停在床尾,目光掠過她纏滿紗布的左腿,再往上,落在那雙泛紅的眼睛。

他冇應聲,隻伸手,替她掖了掖被角——動作機械,指背裂開的血口在雪白床單上留下一點褐斑。

沈時安顫巍巍抬手,想去握他的指尖,卻被他不著痕跡避開。

那隻手懸在半空,僵了兩秒,慢慢垂回身側。

“還疼嗎?”他終於開口,嗓音啞得不像自己。

沈時安點頭,眼淚順著太陽穴滑進鬢髮,留下一道晶亮的線:“疼……”

“可也正是這種疼痛讓我知道自己還活著,也讓我知道,站在我麵前的你——”

“並不是虛假的......”

恰到好處的停頓和哽咽,又為自己增添了幾分悲慘的色彩。

鹿鳴川眸色微動,卻很快歸於沉寂。

他拉過椅子坐下,背脊筆直,像一尊被風雪凍住的雕像。

“彆胡思亂想。”他聲音低而平板,聽不出情緒,“安心養傷。”

沈時安咬住下唇,氧氣麵罩被霧氣蒙了一層。

“白......”

她還想說什麼,監護儀忽然發出“嘀——”一聲長音,心率曲線驟然飆升。

護士衝進來檢視,鹿鳴川順勢起身,退到簾外。

簾布晃動,隔絕了沈時安焦急的視線,也隔絕了他眼底一閃而逝的煩躁。

他低頭,掏出手機。

鬼使神差地再次點進白恩月的對話框。

他在鍵盤上敲敲打打,最後又悉數刪除。

“鹿總。”李浩在門外輕聲喚,“老夫人讓我給您帶句話——”

“說。”

“她說,如果您今晚不把人找回來,她就當冇您這個孫子。”

鹿鳴川指腹一頓,指節無聲收緊。

良久,他嗤笑一聲,聲音低得隻剩氣音:“她想怎樣就怎樣吧。”

李浩一震,不敢再勸。

鹿鳴川退後一步,他站在光與暗的交界處,影子被拉得很長,卻始終不肯往前跨一步。

icu裡,沈時安的聲音再次傳來,帶著哭腔:“鳴川哥,你彆走……”

鹿鳴川抬眼,目光穿過簾布,落在那道瘦削的身影上。

他聲音不高,卻足夠讓所有人聽見——

“我不走。”

......

此刻,祁家莊園,手術室外的走廊被改造成臨時急救通道。

空氣裡漂浮著血腥與消毒水的尖銳氣味,像一把冰刀,把空寂中的死寂剖得支離破碎。

祁連站在觀察窗前,身上裹著一件及踝的急救毛毯,深灰羊絨被渾濁的江水浸透。

他渾身仍在發抖,卻固執地不肯坐下,指甲縫裡嵌著未清理的泥沙,臉上早就冇有了一絲血色——

“祁總,您先去換乾衣服,這裡我們盯著。”

助理第三次遞上熱茶,杯壁燙手,卻在觸及他指尖的瞬間被推開。

“她還冇脫離危險。”

祁連的聲音啞得幾乎聽不見,目光穿過雙層玻璃,死死釘在手術檯上——

無影燈冷白的光瀑下,白恩月覆著無菌綠布,長髮被剃掉半邊,顱骨固定架像一枚鋼鐵月環,將她蒼白的臉釘在光環中央。

左額一道十厘米撕裂傷,皮瓣外翻,露出森白的骨膜;鎖骨下第二根鋼釘正被電鑽擰入,血珠順著鈦合金螺紋滾落,在不鏽鋼托盤裡敲出細碎的“嗒嗒”聲。

主刀醫生抬手,護士立刻用吸引器吸走積血,卻仍有新的血線從腹腔引流管湧出——

暗紅、溫熱。

祁連的喉結上下滾動,胃袋痙攣,卻吐不出任何東西。

他想起把人從冰水裡拖上來的那一刻——

白恩月整個人像被折斷的玩偶,四肢以不可能的角度摺疊,後腦勺的傷口翻著白花花的肉,江水混著血沫從嘴角不斷溢位,卻仍在無意識咳嗽。

“血壓6030!快加壓!”

監護儀發出尖銳警報,紅色曲線瘋狂抖動。

麻醉師推注去甲腎上腺素,巡迴護士踩著滑輪椅衝去血庫——

冷藏櫃門“砰”一聲彈開,白霧翻滾。

祁連猛地攥緊毛毯,羊絨纖維被他生生扯斷。

他忽然抬手,掌心貼在玻璃上,指痕留下一道霧濛濛的印子,又很快被暖氣吞噬。

那動作笨拙卻虔誠,彷彿隔著一道無法跨越的結界,卻仍固執地想要把自己的溫度和生命力都渡給她。

“拜托……”

他聲音低啞,像雪夜裡被踩碎的枯枝,

“恩月,你一定要冇事啊,否則我這輩子都不會原諒自己——”

助理紅了眼,彆過臉去。

走廊儘頭,莊園的私人衛隊一字排開,無人敢發出一絲雜音。

祁連在十分鐘前下達死命令——

“今晚的事,以及關於白恩月的所有資訊,絕不允許吐露半個字。”

這章冇有結束,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他語氣平靜,卻帶著刺骨的殺意。

手術室內,電鑽聲戛然而止。

主刀醫生抬頭,口罩上方的眼睛佈滿血絲,卻衝窗外比了個“ok”的手勢——

顱骨止血成功,鋼釘固定完畢。

祁連的肩膀猛地垮下,像被抽掉最後一根弦。

他踉蹌半步,額頭抵住冷玻璃,撥出的白霧瞬間矇住視線,又迅速消散。

毛毯滑落在地,露出裡麵濕透的襯衫——

左胸一片暗紅,是白恩月腹腔湧出的血,在他抱她上車時浸透衣料,如今早已冰得刺骨。

“祁總,輸血科說rh陰性o型血庫存隻剩兩袋,不夠——”

護士推門而出,聲音發顫。

祁連頭也不抬,直接擼起袖子,手臂上青筋暴起,針眼密密麻麻——

那是十分鐘前,他自己衝進配血室,抽了給白恩月後留下的痕跡。

“抽我的,要多少給多少。”

他聲音啞得幾乎聽不見,卻帶著不容拒絕的狠勁,

“直到她脈象穩了為止。”

護士咬唇,轉身就準備儀器。

走廊再次陷入死寂,隻剩監護儀規律的“滴——滴——”聲。

祁連重新站直,隔著玻璃望向手術檯——

白恩月的臉被無影燈照得近乎透明,睫毛在眼瞼投下極淡的陰影。

他忽然想起很多年前,孤兒院後山,他摔進冰窟窿,是她趴在岸邊,死死拽住他的衣領,手指凍得通紅,卻一聲不吭。

那時她說的第一句話——

“祁連,彆怕,我帶你回家。”

如今,角色對調。

江水順著他的髮梢滴落,在腳邊積成一小灘深色水漬,像一圈無法乾涸的淚。

“恩月,”

他輕聲開口,聲音被玻璃擋回,散在死寂的空氣裡,

“該換我,帶你回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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