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欣可小說 > 其他 > 愛不候時 > 第460章 親媽崩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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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恩月忍受著胸口隱隱作痛的感覺,用最簡潔的語氣說完事情的經過,電話那頭陷入了短暫的沉默。

等老太太再次開口,聲音裡多了幾分怒火。

“……就為了那份莫須有的親子鑒定,他就敢這樣對你?”

老太太的聲音隔著電流震得白恩月耳膜發麻。

她甚至能想象——此刻老太太的銀髮因怒意而微微顫動。

“月丫頭,你就在手術室門口守著,哪也不許去,我馬上就來!”

“奶奶,雪大路滑——”

“這兔崽子今天竟然敢犯渾,我倒要看看我七十多歲的老太太說話還頂不頂用?”老太太深吸一口氣,聲音低了一度,卻更嚇人,“聽著,從現在開始,鹿鳴川不再是你丈夫——他是我孫子,我得先教他怎麼做人,再教他怎麼做人家老公!”

“你等我,奶奶一定給你討回公道!”

電話掛斷,白恩月靠在走廊牆壁,指尖還在發抖,胸腔卻湧起一股滾燙的底氣——老太太的話無疑給了她莫大的勇氣,讓她能夠更加從容地去處理接下來的事。

放下手機,她走向走廊儘頭的洗手間。

白恩月推門進去,反鎖,“哢嗒”一聲,把手術室外的嘈雜、雪夜的呼嘯、還有鹿鳴川那句“你一直都在騙我”一併關進狹窄的空間。

她抬眼——鏡子裡的人陌生得可怕:

眼尾一抹被凍出的緋紅,像被誰掌摑後留下的指痕;羊絨圍巾早被雪水浸成暗色,緊緊勒在頸口,像一條試圖勒死她的絞索;最刺目的是左胸那片血跡,沈時安的血,不知何時沾上的,已經凝成褐斑,緊緊貼在內襯的衣物上。

白恩月盯著那片褐斑,忽然笑了一聲,短促而又乾澀,像冰麵裂開第一道縫。

她伸手,水龍頭被擰到最大,水流“嘩”地衝出,帶著消毒水味,砸在瓷盆裡,濺起細小的水花。

她彎腰,把整張臉埋進冰水。

一秒、兩秒、三秒……

肺裡的空氣被壓榨殆儘,耳膜開始嗡鳴,世界變成一片幽暗。

她保持這這個動作,彷彿隻要再堅持一下,就能把眼眶裡那些滾燙的液體連同負麵的情緒全部溺死在水裡。

“嘩啦——”

她猛地抬頭,水珠順著睫毛滾進嘴角。

鏡子裡的人終於重新呼吸,胸口劇烈起伏,痛苦但又多了幾分清醒。

白恩月抬手,用掌心去擦鏡麵,霧氣和水珠被抹開,露出一張蒼白到近乎透明的臉。

她盯著那雙眼睛——

眼底血絲縱橫,卻再次閃出一陣陣駭人的光芒。

“再撐兩小時。”

她對著鏡子裡的人低聲開口,聲音在狹小的空間內迴盪,“做完鑒定,把真相甩到他臉上——”

說完,她扯過紙巾,粗暴地按在眼尾。

一下、兩下,直到皮膚泛起刺痛,再找不到一絲濕意,她纔將紙巾揉成團丟掉。

至於衣服上的血跡處理得更快:

她皺著眉,拿起洗手檯上的酒精棉片,撕開,用力擦過左胸那片褐斑。

酒精滲進布料,血色被稀釋成淡粉,像被水洗過的舊傷。

擦第三下時,棉片被染透,她直接扔進垃圾桶,動作乾脆。

頭髮被重新束起,少了幾分狼狽,多了幾分乾練。

最後,她把那條濕透的圍巾解下,對摺,再對摺,塞進垃圾桶深處。

做完這一切,她抬眼——

鏡子裡的人終於不再是“鹿太太”,也不是“白首席”,隻是一個被逼到絕境、卻仍舊不肯倒下的女人。

門重新被推開,冷白燈在身後熄滅。

走廊儘頭,“手術中”三個字依舊亮得刺眼。

白恩月咬著牙,拖著腫脹的腳踝,一步一步走回去。

她冇看鹿鳴川,隻盯著儘頭那盞紅燈,等待著它的熄滅。

鹿鳴川靠牆而立,他看著她走近,喉結動了動,像把一句滾燙的話生生咽回胸腔。

兩人之間,短短兩米,卻像是隔著一個無法逾越的天塹。

他擰著眉,猶豫著剛抬手,指尖還來不及碰到她袖口,一聲撕心裂肺的哭嚎突然劈開走廊的寂靜——

“時安——!”

徐夢蘭像從地獄裡撲出來,墨綠旗袍皺成抹布,黑貂披肩半掛在臂彎,髮髻散開,雪水和淚水混成一條條黑痕。

她撲通跪在急救室門口,“咚”一聲脆響,膝蓋骨撞得人心口發顫。

“我女兒有什麼三長兩短,我也不活了!”

她雙手拍地,指甲在地麵刮出刺耳的“滋啦”,瞬間把寂靜的走廊撕開一道口子。

哭聲帶著唱腔,一聲高一聲低,精準地砸在每個人的耳膜。

鹿鳴川伸到一半的手,被迫轉向。

他彎腰去扶徐夢蘭,“徐阿姨,時安一定會冇事的!”

在鹿鳴川觸碰到她的那一刹那,她哭得更凶了。

“鳴川,時安是為了這次慶功,她連禮服都挑了半個月……”

徐夢蘭死死攥住他前襟,血漬沾到她掌心,她順勢抹在自己眼角,淚裡混了血,觸目驚心。

本小章還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後麵精彩內容!白恩月站在原地,她看見鹿鳴川的肩線瞬間繃直,像被一根無形的線重新提起,那根線叫“愧疚”。

他低聲哄著徐夢蘭,聲音沙啞卻溫柔,是白恩月今晚再冇聽過的語氣。

“伯母,醫生在搶救,時安會冇事的。”

兩人之間彷彿形成某種磁場,將白恩月隔絕在外麵。

徐夢蘭哭到哽咽,突然抬頭,目光穿過鹿鳴川肩線,直刺白恩月。

那一眼,帶著淬毒的鉤子——

“我的女兒怎麼這麼可憐,為什麼平白無故就會出車禍......”

她聲音不高,卻足夠讓走廊裡所有偷聽的耳朵同時豎立。

話音落下,她整個人往地上一癱,額頭“咚”地磕在地麵,血珠順著眉心滾下來。

鹿鳴川不得不半跪下去,雙臂托住她腋下,聲音低而急:“伯母,您先起來,地上涼——”

涼字未落,徐夢蘭猛地抓住他手腕,指甲陷入他的傷口。

“鳴川,你伯父去世得早,我就這麼一個女兒......”

紅燈依舊亮著,像不肯熄滅的審判。

白恩月深吸一口氣,她知道,此刻說什麼都是錯——在一條人命麵前,所有證據都顯得蒼白。

所以她最終隻是靜靜看著徐夢蘭的表演。

鹿鳴川終於把徐夢蘭半扶半抱起來,女人軟軟靠在他肩上,身子不斷抖著。

他回頭,目光穿過亂髮與血痕,與白恩月短暫相接。

那一眼裡,有疲憊,有更深的——動搖。

他張了張口,聲音卻被徐夢蘭新一輪哭嚎蓋了回去。

“時安啊——你要是走了媽怎麼辦啊——”

哭聲在走廊來回撞壁,像雪崩,一層層壓下來。

白恩月站在崩落的最中心,聽見自己心底某根弦“啪”一聲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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