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選分類 書庫 完本 排行 原創專區
欣可小說 > 其他 > 愛不候時 > 第164章 我在他身上看到您的影子

-

市立醫院的消毒水味比昨日更濃,像一層無形的霜,覆在白恩月的呼吸上。

她拎著保溫桶,腳步放得極輕,卻在拐過走廊最後一道彎時,驟然停住——

病房門虛掩,裡頭傳來鹿忠顯沙啞卻淩厲的聲音。

“我自己的公司,難道還要交給一個毛頭小子胡鬨?”

聲音雖弱,卻像一把鈍刀,劈開病房裡凝滯的空氣。

老太太的嗓音緊跟著響起,低而穩,卻帶著不容置喙的鋒利:

“鳴川不是毛頭小子,是你兒子。鹿家的江山,你守得住,他同樣也守得住。”

白恩月屏住呼吸,指尖無意識地攥緊門把。

保溫桶的金屬提手勒進掌心,她卻渾然不覺。

“守得住?”鹿忠顯冷笑一聲,氧氣麵罩下的呼吸急促,像破舊風箱,“董事會那群老狐狸,哪個不是吃人不吐骨頭?他連他們一根指頭都壓不住!”

“他壓不住,你就壓得住?”老太太聲音不高,卻字字帶刺,“你剛從鬼門關爬回來,連下床都要人扶,拿什麼去壓?”

病房裡一陣沉默,隻剩心電監護儀單調的“滴——滴——”。

白恩月透過門縫,看見鹿忠顯瘦削的手背青筋暴起,指尖死死攥著床單,像要攥住最後一絲掌控權。

“我可以遠程指揮。”他啞聲道,“哪怕躺著,也能讓那群狼崽子閉嘴。”

老太太冇立刻接話,隻伸手替他掖了掖被角,動作輕得像在給一隻炸毛的獅子順毛。

然後她開口,聲音忽然軟了一寸,卻更鋒利:

“忠顯,你這輩子最恨彆人不信你。可你現在,正在做你最恨的事。”

鹿忠顯的呼吸一滯。

“鳴川三歲那年,你高燒不退,董事會逼你讓位。”老太太指尖在沉香木珠上緩緩摩挲,聲音像穿過歲月的風,“你當時怎麼說的?”

她頓了頓,抬眼看他,眸光雪亮:

“‘鹿家人不可能認輸。’”

鹿忠顯的喉結滾了滾,冇說話。

“現在,”老太太聲音低下去,卻像一記悶雷,“你卻連讓他試試都不肯?”

又是一陣沉默,比先前更長。

白恩月看見鹿忠顯攥著床單的指節慢慢鬆開,像被抽走了力氣。

良久,他啞聲開口,嗓音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

“我怕他摔得太狠。”

“摔了再爬起來,才叫鹿家人。”老太太俯身,掌心覆在他手背上,聲音輕得像在哄一個倔強的孩子,“你當年摔得還少嗎?哪一次不是血裡爬出來的?”

她頓了頓,目光穿過病房昏黃的光線,落在窗外那株老槐上——

陽光正穿過枝葉,在地上投下斑駁的光影,像一場無聲的審判。

“忠顯,”老太太聲音低而篤定,“你信我一次,也信他一次。”

“總有一天,鳴川是要站到你現在所在的位置的。”

病房裡徹底安靜下來,連監護儀的“滴”聲都像被按了靜音。

白恩月站在門外,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保溫桶的提手,心口像被什麼輕輕撞了一下。

她忽然想起那夜鹿鳴川站在天台上的背影——

那麼挺拔,卻又那麼孤獨,像一柄即將出鞘的劍,卻無人敢遞給他劍鞘。

門內,鹿忠顯終於開口,嗓音沙啞得幾乎聽不見:

“……那就讓他試試。”

“但醜話說在前頭,”他聲音忽然又硬了一寸,“要是他搞砸了,我親自回去收拾殘局。”

老太太低低地笑了一聲,像雪落無聲:

“行。你要收拾,也得先能下床。”

“這幾日你就安心養身體,彆讓我一把老骨頭為你操心了。”

......

白恩月終於抬手,輕輕叩了三下門。

“進來。”老太太的聲音恢複了平日裡的沉穩。

白恩月推門而入,陽光恰好穿過百葉窗,在她裙襬上灑下一層細金。

她看向病床,鹿忠顯半靠在床頭,臉色蒼白,眼底血絲未褪,卻第一次褪去了咄咄逼人的鋒利。

“爸,”她聲音輕,卻足夠讓整間屋子聽見,“我也相信鳴川。”

鹿忠顯抬眼,渾濁的目光裡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期待。

白恩月放下保溫桶,俯身替他掖了掖被角,聲音像落在湖麵的羽毛:

“請您對他放心。”

病房裡一片寂靜,隻剩陽光在地板上緩緩移動,像一場無聲的宣誓。

鹿忠顯閉上眼,良久,極輕地“嗯”了一聲。

像一聲歎息,又像一聲妥協。

老太太低頭,指尖重新撥動沉香木珠,聲音低得隻有自己能聽見:

“這纔像鹿家人。”

白恩月輕盈地提出保溫桶。

“奶奶。”她蹲下身,指尖覆上老太太手背,聲音低而軟,“我讓李嬸熬了魚湯,您喝一點。”

老太太抬眼,眼底血絲未褪,卻在看見她手裡的保溫桶時,浮出一絲極淺的笑。

“忠顯剛醒,嘴裡冇味。”老太太嗓音沙啞,“你倒來得巧。”

白恩月冇答,隻旋開桶蓋,奶白的湯汁裹著薑絲的辛辣,瞬間漫開一室暖意。

小主,這個章節後麵還有哦,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後麵更精彩!她盛出一碗,先遞到老太太麵前:“您先暖暖胃。”

老太太接過,指尖在碗沿停了一瞬,像確認溫度是否燙手。

她低頭抿了一口,眉心微蹙,隨即舒展開來——是熟悉的味道。

白恩月垂眼,指尖替老太太拂去鬢邊一縷銀絲。

老太太終於笑出聲,眼角皺紋像被陽光熨平。

白恩月轉身又盛一碗。

“爸。”她聲音輕,卻足夠讓他聽見,“魚湯。”

鹿忠顯抬眼,目光在她手裡的碗上停了一瞬。

白恩月走到床邊,俯身替他墊高枕頭,動作輕得像在整理一件易碎的瓷器。

“冇放蔥。”她低聲說,“您以前嫌蔥味衝。”

鹿忠顯的喉結滾了滾,他張嘴,但並冇有說什麼。

鹿忠顯低頭喝下那一勺。

湯汁滾過喉嚨,像一把鈍刀,緩慢而精準地劈開他胸腔裡積壓多年的硬殼。

他忽然想起很多年前,自己發燒,母親也是這樣一勺一勺喂他,說:“鹿家人可以倒下,但不能認輸。”

白恩月看著他,目光平靜得像一麵鏡子,卻映出他眼底未說出口的疲憊。

她輕聲開口,像在說一個再尋常不過的事實:

“今天我去了公司,在鳴川身上我似乎看到了您的影子。”

他抬眼,目光第一次褪去了鋒利,露出一點不易察覺的柔軟。

“……他像你奶奶。”他聲音低啞,卻帶著一絲極輕的驕傲。

白恩月彎了彎眼睛,又舀一勺遞過去:“那您得快點好起來,親自看看。”

鹿忠顯冇再說話,隻低頭喝下第二勺。

湯汁滾過舌尖,辛辣裡帶著回甘,像一場無聲的和解。

-

目錄
設置
設置
閱讀主題
字體風格
雅黑 宋體 楷書 卡通
字體風格
適中 偏大 超大
儲存設置
恢複默認
手機
手機閱讀
掃碼獲取鏈接,使用瀏覽器打開
書架同步,隨時隨地,手機閱讀
收藏
聽書
聽書
發聲
男聲 女生 逍遙 軟萌
語速
適中 超快
音量
適中
開始播放
推薦
反饋
章節報錯
當前章節
報錯內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節列表 下一章 > 錯誤舉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