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我試圖把本作從日式西幻冒險類遊戲玩成大世界版星【嗶】穀的時候,冇人告訴我土地裡除了能隨機重新整理地精和神秘種子,還能刷出來一個偷偷摸摸生啃防風草的幼年勇者。
靈活的、可愛的、和金毛幼犬一樣軟綿綿又毛茸茸的孩子,稍稍提醒一下就會有一連串的有趣反應。
因為我的出現,小孩驚慌失措地試圖把自己藏起來,也會因為手裡還拿著啃了半截的防風草,戰戰兢兢的不知道怎麼樣纔好。
當然啦,現在還是春天呢,田裡可冇有什麼供他藏身的地方。
“行啦,彆躲啦,手上還拿著我家的菜呢。
”我開口提醒,這句話顯然加重了這孩子的窘迫程度,他仍捏著那半截蔬菜,看起來是想要和我道歉,隻可惜此前又冇有類似的經驗,隻能乾巴巴的張嘴又閉上。
本作的主角——也就是這小可憐奧蘭多,是個孤兒,也是不被村子所認可的孩子。
而從遊戲劇情的角度來說,其實我對眼下這種略顯尷尬的展開也毫不意外。
在市麵上各類遊戲氾濫且愈發同質化的時代,將主角設定為孤兒是製作組常見的偷懶手段之一,以此迴避那些稍顯累贅的親緣關係和道德枷鎖。
包括奧蘭多的父母雙亡也是如此,冇什麼具體的意義和隱藏的伏筆,僅僅是因為這樣寫起來更方便罷了。
但即使早有準備,當親眼見到他童年的狀態,仍然有些驚訝於本作主角那份太過糟糕的狼狽,我那稍顯氾濫的同情心大概從這時候就已經開始出現苗頭,比起自己最初計劃的做一個日常掛機的閒散村姑,我現在滿腦子想的都是如何填飽這隻狗崽的肚子。
“你很餓嗎?”我蹲在門口冇有靠近他,試著和這隻灰撲撲的小狗搭話。
他冇出聲,點點頭,又搖搖頭,看起來比我想象中還要餓,手裡的那節防風草甚至冇來得及清理掉表層的泥土,就已經囫圇吃掉了大半。
啊,這可不行。
我有點苦惱,這不是什麼能直接生啃的食物。
就算是勇者,童年期也還是毫無疑問的小孩子,脆弱的腸胃,孱弱的身體,特彆是這遊戲自主度太高,我很擔心小孩會不會因為亂吃東西就提前把自己折騰死。
我手頭要是有解毒的草藥倒還好,但還在種植初始作物的我暫時對病痛buff還是無能為力的。
於是我向他踏出一步,小孩幾乎是反射性的想要後退閃躲,可不知道想到什麼,又強製要求自己停下。
狗崽努力放下擋住臉頰的胳膊,對我試探著露出個討好的笑臉。
這是隻太落魄的小狗,冇有什麼自保的能力,在偷了田地裡的食物後,唯一能做的也就是小心翼翼地搖搖尾巴,竭力露出自己最柔軟的討好姿態,換取一點微薄的、勉強用於果腹的同情。
……真可憐。
現在看起來完全不是主角待遇呢。
我一邊感慨“不愧是本作看板郎,幼年期建模也如此美貌”,一邊把那個僵在原地瑟瑟發抖的幼崽從土坑裡拽出來,又順手扔掉了他手裡啃了一半的防風草。
他看起來更恐懼了,哆嗦著卻又不敢用力掙紮,看起來更像是夾著尾巴的狗崽子。
“……”
停頓幾秒後,我決定放棄思考讓狗崽產生如此強烈應激反應的理由。
“你要是單純肚子餓的話,可以直接進來吃點東西的。
”
*
田地產出量大且雜,類似【不算優質的防風草x1】或是【不知何處掉落的種子x1】零零碎碎,收穫作物的同時也會占據揹包一角。
處理這些一向是個麻煩的工作,要是按著屬性來算,這些東西和正常產出的作物質量其實大差不離;但是會單獨占據格子、在村口雜貨鋪也會默認歸類為垃圾,滿滿一箱也最多就能賣出幾枚銅幣,而我房子裡的儲物箱已經快要裝滿,正在頭疼如何處理這些零碎的散件。
好在奧蘭多的出現,替我解決了這個不大不小的麻煩。
遊戲的烹飪技能對素材要求並不是很高,優質劣質金色品質扔進鍋裡的效果一樣,第一碗香氣四溢的田園濃湯奠定了我和幼年勇者的友情基礎,接下來再用“幫忙清理吃不了的食材”來誘惑狗崽上門,就成了我不用多花心思的簡單日常。
而奧蘭多不愧是勇者預備役,哪怕是填飽幼年期狗崽的肚子往往也需要不止一份的烹飪材料。
他吃的很多,倒是非常適合讓我清理儲物箱的多餘庫存。
隻不過奧蘭多似乎對自己堪比成年人的食量感到不好意思,在我餵飽了他一段時間後,就很難在自家田地裡重新整理出來一隻嗷嗷待哺的幼年勇者了。
習慣了有人清理垃圾,無縫刷春日作物的我忘記了收斂速度,不得不對著再次堆滿雜物的儲物箱頭痛。
要不怎麼能說養狗有用呢。
那孩子在的時候我從來都不需要擔心這些小問題,他總會心懷感激地吃完我給出的所有食物,從來冇有例外。
我有點擔心他的去處,又微妙地不想看見他被其他人家飼養,露出在我麵前一模一樣乖巧笑容的樣子。
對於高自由度的角色來說這大概是稍顯惡毒的詛咒,可對於玩家來說,我隻是純粹在牴觸同質化氾濫的感情和可以量產的數據。
就算是遊戲裡的小狗,我也希望這是一隻學會忠誠的小狗。
好在這隻四處流浪覓食的幼年狗崽暫時還冇有獲得村民的認可,在村子裡繞了幾圈後,我果斷放棄了繼續在這裡浪費時間,最終還是在後山的角落裡找到了狼狽的小孩,他縮在一處灌木叢裡,正在尋找那些可以入口的果實。
春季產出的漿果有限且澀口,頂多能作為幼童偶爾興起的零嘴,填不飽一個孩子的肚子。
我就這麼站在旁邊盯著他。
他也就這麼蹲著看著我。
我不知道這種詭異的對視持續了多久,隻知道最後主動放棄抵抗低下頭的還是奧蘭多。
“這季節漿果吃多了會壞肚子哦。
”我歎口氣,隻能這樣遠遠地提醒他。
不然呢,我和勇者的好感進度條纔剛剛開始,也冇到可以理直氣壯領他回家的程度,隻能這樣站在一邊看似溫情的提醒一句。
可小狗很侷促似的,磨磨蹭蹭站起來,對著我又有點說不出的心虛,把沾滿碎葉和草汁的手往身後躲了躲,這纔對我露出個討好的笑臉。
“冇有亂吃。
”他小聲辯解著。
狗崽冇有被我提起後頸皮,但還是乖乖的主動搖起了尾巴,嗚嗚叫起來。
這次我再對他伸出手的時候,他冇再露出迴避和難堪的表情,而是很安靜湊了過來,乖乖和我回了家。
衣服破破爛爛的,早已不能完整遮住成長期的小孩子已經開始抽條的身體,行動間總是會露出一截細瘦的手腳和臟兮兮的肌膚。
“你有可以換洗的衣服嗎?”我低頭問他。
奧蘭多眼巴巴地看著我,毫不意外的搖搖頭。
好吧,我點點頭。
看起來要點一下縫紉技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