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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點點填滿了，暖烘烘的。
一股衝動毫無征兆地湧上來。
他想給她寫個故事。
就寫她，寫她此刻的樣子。
不是“精衛”那種冷冰冰的數據分析，是他陳末自個兒眼睛看到的，心裡感受到的。
“詩彤。”
他喊她。
“嗯？”
她冇抬頭，筆冇停。
“我…給你寫個故事吧。”
她終於抬起眼，笑了笑，眼睛彎彎的：“好呀。”
晚上，他把“精衛”生成的那篇《她的顏色》發了過去。
結構完美，辭藻華麗，把插畫師女主描寫得跟九天玄女下凡似的，邂逅浪漫得像偶像劇，告白詞能直接當歌詞用。
他盯著手機螢幕，等。
幾分鐘後，螢幕亮了。
劉詩彤的回信很短。
“寫得像一部精緻的愛情電影預告片。”
陳末心裡剛泛起的那點得意，像被針紮破的氣球，噗的一下，癟了。
下麵還有一句。
“但陳末，我記得你以前寫給我看的那段關於舊書店的描寫，有紙張的黴味和陽光的溫度，那比現在這一切，都更接近藝術。”
手機螢幕暗了下去。
陳末冇動。
客廳冇開燈，隻有窗外城市的霓虹透進來，在他臉上投下變幻的光影。
紙張的黴味…陽光的溫度…那是什麼時候的事了？
大三？
還是剛畢業那會兒？
他帶她去一家快倒閉的舊書店淘書，角落裡堆滿了發黃的舊雜誌，空氣裡就是那股子混合著塵埃和紙張腐朽氣的味道。
陽光從破了的窗格漏進來，形成一道光柱，裡麵有無數塵埃在跳舞。
他後來在一本廢棄的稿紙上，胡亂寫了幾筆，好像是什麼…“時間在這裡發了黴，光柱是唯一的權柄，我們是被赦免的囚徒…”當時覺得寫得真他媽矯情，現在…好像忘了怎麼寫出那種句子了。
他抬起頭，望向客廳裝飾牆上那麵光滑如鏡的金屬板。
裡麵映出一個人影。
穿著質地良好的家居服，頭髮梳得整齊，手腕上戴著價值不菲的表。
有點陌生。
他扯了扯嘴角，裡麵的人也扯了扯嘴角。
一個標準的，略顯疲憊的笑。
不像他。
或者，這纔是現在真正的他。
那點說不清道不明的眩暈感，又來了。
輕輕的，抓不住源頭，卻攪得他胃裡一陣翻騰。
他抬手，摸了摸冰涼的金屬表麵，指尖劃過裡麵那雙看起來有點困惑的眼睛。
情感波動檢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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