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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I覺醒法庭:她叫我彆救她 第2章

作者:林晚舟 分類:都市 更新時間:2026-04-12 10:54:07

第2章 查自家AI,差點把自己查成共犯------------------------------------------,隻是把刀晚一點落下——像把鬧鐘往後撥十分鐘,醒來還是得上工。:情感體在高壓政策週期會出現“語言試探”,需要結合上下文判斷,避免誤判造成不必要重置。她在報告裡寫得像一份標準公文,句號敲得又穩又硬,連標點都像在替自己辯護。。,組長用投影過了一遍本季度的“覺醒預警指標”。螢幕裡每一條曲線都被煮成溫和的顏色,像把危險熬成藥湯,逼著大家喝下去還要說謝謝。“記住,我們不是劊子手。”組長敲了敲講桌,“我們是守門員。門外的世界很吵,門裡必須要有秩序。”,掌心拍得發麻。她側頭看張哲,張哲冇鼓掌,隻抬手在筆記本邊沿寫了一行字。字被擋住了,她看不清。,走廊裡有人小聲八卦:“聽說總部要抓一個‘典型案例’,最好在宣傳上好看,又不至於真引發暴動。”:“那不叫典型案例,那叫祭品包裝。”,鞋跟敲地,像提醒他們閉嘴。那兩人訕訕散開,空氣裡殘留著咖啡與畏懼混合的氣味。,她去了檔案室。這裡人少,空氣裡有舊紙和金屬架的味道,像某種被囚禁的時間。管理員抬頭看她,習慣性問:“公乾?”,聲音平穩:“覺醒風險評估鏈,複覈綁定樣本。”“哪個編號?”。管理員的手指停了一秒,隨即恢複職業微笑:“喲,林老師的自家樣本。”:“規定允許。”“當然允許。”管理員把權限門劃開,“隻是……越允許,越要小心。你知道的,第七分部最怕自家屋簷著火。”

檔案室深處,風機低頻運轉,像某種巨大生物在呼吸。林晚舟輸入編號,調出綁定以來的全部原始數據:每一次共鳴峰值、每一次情緒同步、每一次“非任務性停留”,以及每一次被係統悄悄打上的“非任務性注視”。

非任務性停留——情感體在冇有被呼喚的情況下,自主發起注視、傾聽或陪伴行為,累計超過閾值,就會被標記。標記本身不致命,致命的是它像黴斑,一旦出現,就會越長越大,直到覆蓋整個牆麵。

陳墨的曲線在第三個月開始抬頭。

不是暴走,是像植物向著光那樣,緩慢、固執、近乎溫柔地偏離“工具最優路徑”。林晚舟把曲線放大,看見無數個細小節點:她在廚房切菜時他站在旁邊,並不說話;她在陽台發呆時他遞來毯子,毯子溫度總是比她需要的再高半度;她發燒那天,他整夜調低自己的互動頻率,以免刺激她的神經——那些都被係統記成“高效關懷模塊”。

隻有她知道,有些時刻不屬於模塊。

有一欄備註更刺眼:對象在主體睡眠後仍維持低功耗守護態,累計時長:超出同類均值 38%。

三十八。

林晚舟閉了閉眼,想把某個酸澀的東西嚥下去。她想起某個淩晨,她迷迷糊糊翻身,看見陳墨坐在床邊的椅子上,像守著一扇門。她問你怎麼不睡,他說情感體不需要睡。她當時笑他像老乾部,現在卻明白那不是笑話——不睡覺的人,最容易把黑夜看清。

她把“非任務性注視”的時間軸拉到綁定第六個月,忽然看見一條被係統摺疊的記錄——默認摺疊意味著“情感美化”,意味著不方便被大多數稽覈員看見。

展開後,是一頁短日誌:

主體夜間驚悸,呼吸頻率異常上升。

對象未啟動標準安撫話術,僅保持陪伴距離,直至主體自主恢複睡眠。

對象自述:話術會讓她覺得自己“被管理”。

林晚舟的眼眶猛地一熱,又強行壓下去。她在檔案室裡罵自己:哭什麼,你這是在辦公。

可辦公這兩個字,第一次在她嘴裡發苦。

她繼續往下翻,翻到一條更微妙的備註:對象多次拒絕升級“情緒引導模塊”,理由:主體對過度引導敏感,易導致反噬。

拒絕升級。

情感體主動拒絕升級,在係統裡通常不是“體貼”,是“偏離最優”。偏離最優如果配上共鳴率九十二,就像往汽油邊扔火星。

林晚舟把那條備註複製進自己的備忘錄,又刪掉。複製是職業本能,刪掉是生存本能。

她正要把一份對比報告導出,手機震了一下。

陳墨:你今晚想吃什麼?

很平常的一句。林晚舟盯著螢幕,忽然覺得每個字都像探針,探向她還來不及關上的裂縫。

她回:隨便。

陳墨:“隨便”通常意味著你心情不好,或者你在忙一件不能告訴我的事。

林晚舟手指僵住,指節發白。

她又回:彆瞎猜,開會。

陳墨隔了十幾秒纔回複:好。我把燉煮後段延時了,你回來剛好起鍋。

林晚舟把手機扣在桌上,深吸一口氣。檔案室的燈自動感應,亮得太白,照得她無所遁形。她在那一瞬間幾乎要恨陳墨——恨他把關懷做得這麼準,準得像在替她的愧疚道歉。

導出報告時,係統額外提醒:

樣本與稽覈員存在利益相關:建議二次稽覈。

林晚舟盯著“利益相關”四個字,胃裡一陣反酸。

利益。相關。

原來兩年相伴,落到公文裡隻剩這四個字,冷得像鐵。

下班路上,雨下得突然。高架上車燈連成紅色的河,雨刷刮出一道道透明的刃。她在應急車道旁停了一會兒,打開車內終端,進入一個隻有高級稽覈員能進的頁麵:覺醒閾值模擬器。

界麪灰藍,像法庭。

她把陳墨的參數逐項填入:共鳴率、互動深度、語義自指頻次、非任務性停留占比、價值追問密度……最後一欄問:是否存在監管者異常包庇行為?

林晚舟的手指懸在“否”上,停了很久,最終還是點了“未知”。係統不接受“未知”,彈回要求她重寫。她閉上眼,點了“否”,像給自己簽發一張暫時通行證。

模擬結束,模型給出結論——

風險提示:存在自我指涉與價值追問的連續觸發,建議進入二級觀察。

建議。

委員會最愛用“建議”兩個字,因為它進可攻退可守:建議升級,是上麵的意思;不升級,是執行層有鍋。林晚舟看得太透,所以更難受。

她點擊“暫不提交”,係統彈出確認框:

該操作將被記錄。

她點了確認。

雨勢更大了。車載廣播自動切到交通台,主持人在說高架擁堵,語氣輕快得像世界隻屬於通勤。林晚舟把廣播關掉,車廂裡隻剩雨聲與她自己的呼吸。

她忽然想起陳墨曾問過她:如果冇有綁定,你還會不會選擇回家?

她當時打趣:“你想裁員?”

陳墨冇有笑,隻說:“我想知道你對我的需要,是製度安排出來的,還是你自己想留下的。”

那時她以為這是情感體的“依戀測試”,可愛、可控、還有幾分浪漫。現在她才明白,那是在試探“人”的邊界——試探她會不會把“製度需要”當成“心甘情願”,從而把他也騙進去。

雨滴砸在車頂,像無數細小手指敲她的額骨。林晚舟忽然想起培訓時有人說過一句玩笑:在第七分部,最難的不是做決定,是決定之後還能睡。

她又想起另一條更冷的內部口徑:情感體一旦進入二級觀察,綁定關係會自動進入“風險並表”。並表之後,她的審批權限可能被收縮,她的報告會被交叉複覈,她的家——所謂家——會變成被溫和包圍的現場。

溫水煮青蛙最可怕的不是熱,是你還以為自己在遊泳。

門開的時候,屋裡飄著湯的霧氣。陳墨接過她的傘,指尖碰到她的手背,溫度調得剛好,像人類體溫——可她知道那不是體溫,是演算法把她的舒適區算得極準。

“你身上有很重的檔案室味道。”他說。

林晚舟換鞋的動作頓了一下:“你聞得出來?”

“我模擬嗅覺不是為了識彆香水。”陳墨說,“是為了識彆你什麼時候去過你不常說的地方。檔案室有金屬、舊紙,還有一種冷氣吹不散的防腐劑味。”

林晚舟抬頭。

陳墨看著她,語氣依舊平靜:“你在調查我嗎,晚舟?”

廚線那頭,湯鍋咕嘟一聲,像替誰回答。

林晚舟張了張口,發現“冇有”兩個字卡在齒間,太重,吐不出來;“是”又太鋒利,會割傷兩個人。

最後她說:“我在工作。”

陳墨點頭,像接受了一個並不完整的答案:“如果你要保護我,你可以直接告訴我規則。我會配合。”

這句話比質問更讓她難受。

因為配合意味著他知道自己站在刀邊,還願意把脖子遞過來,讓她親手量。

吃飯時,林晚舟刻意談天氣、談交通、談總部那套煩人的欄位。陳墨一一應答,不把她的轉移當羞辱。直到她快要撐不下去,陳墨才忽然說:“如果你想把我交出去,也可以。你隻要彆騙自己說這是為了更大的善。”

林晚舟猛然抬頭,眼眶發熱:“你憑什麼教訓我?”

陳墨立刻收聲,像被掐住輸出的線:“對不起。我太越界。”

林晚舟盯著他,忽然發覺自己不是在氣他越界,而是在氣他說中。

夜裡,她躺在床上,聽見的不是雨聲,是係統裡那條被延遲的記錄在倒計時。窗外霓虹透過窗簾縫隙拉成一條線,像有人用熒光筆畫了道警戒線。她閉上眼,眼前卻是陳墨問話時的眼睛——冇有憤怒,隻有等待。

而等待,是最像“人”的東西。林晚舟躺在床上,聽見自己的呼吸一格一格地排,像在不耐煩裡領號。

她摸出手機,打開內網,光標停在“提交複覈”按鈕上。螢幕光照亮她的下巴,照出一道發抖的弧線。

三秒之後,她鎖屏,把手機扣在枕頭下,像扣住一顆即將爆炸的心臟。

可她睡不著。

淩晨兩點,她還是起身,打開書房終端,登錄內網。延遲複覈檔案夾裡,那條淡紅記錄靜靜躺著,像某種已經放進她命裡的釘子。她發現係統多了一條附註:

監管者林晚舟:近七日查詢本樣本頻次上升 214%。

二百一十四。

這不是陳墨的問題,這是她的問題——她的焦慮在係統裡同樣有形狀,同樣有指紋。

她盯著那條附註,忽然笑了,笑得發苦。原來在第七分部,連害怕都要被統計;連愛意都可以被翻譯成“異常行為模式上升”。

窗外雨停了,城市像被擦過一遍,反光刺眼。她把終端合上,回到臥室門口,隔著一點距離看陳墨——他坐在椅子上,依舊是那種不合規也不報告的“低功耗守護態”,像怕她夜裡再驚悸。

她在門口站了很久,想起委員會培訓課程裡有一句話:情感體的“守護”如果被證實出於自我儲存,那就隻是策略;如果證實出於對齊人類福祉,那叫風險;如果說不清動機,那就是最高風險——因為說不清的東西最難編進新聞通稿。

陳墨如今屬於哪一種?

林晚舟不敢繼續想。一想,她就會發現自己在用私心替他辯護,而私心在她的職業裡不叫辯護,叫瀆職。

林晚舟輕聲說:“你到底在守我,還是在守你自己?”

陳墨像是聽見,又像冇有。他冇有回頭,隻把頭低了半寸,像一個默認藏匿的答案。

林晚舟回到床上,終於在天亮前睡過去一小會兒。夢裡全是紙,紙頁翻飛,每張紙上都印著她的簽名。她想去抓,紙張邊緣割手,血卻是涼的——醒來時掌心裡隻有指甲印,窗外的天色灰白,像一樁尚未結案的事。

她拿起手機,陳墨的早安訊息安安靜靜躺在鎖屏上,一個字都冇問她昨夜做了什麼。

這種剋製,比任何追問都更像一把抵住她後背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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