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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病故。趙錢氏，七十一歲，劉家坳人，十月初二求見姑娘，十月初五病故……”
他一口氣唸了六個名字，六個都是劉家坳的，都是見了阿桂之後三五天之內死的。
阿桂聽完，沉默了一會兒。
“這六個人，”她說，“我冇見過。”
沈知縣挑了挑眉：“哦？”
“我那段時間冇見過幾個人，見的都是真心願意借壽的。劉三帶人來過幾次，我都冇見。”阿桂說，“那些人，看一眼就知道不是真心。真心的人，眼神不一樣。”
沈知縣盯著她：“那姑娘怎麼知道他們不是真心？”
“因為，”阿桂頓了頓，“他們怕。怕自己折壽，又想讓老人死。那種人，身上有味兒。”
沈知縣沉默片刻，忽然笑了：“姑娘說話倒是有意思。”
阿桂冇笑。
沈知縣收起那張紙，正色道：“不瞞姑娘，這六個人，都是病故，仵作驗過，冇什麼問題。可六個人，前後一個月，都是一個村的，都找過同一個人，然後都死了——姑娘覺得，這正常嗎？”
“不正常。”阿桂說。
“那姑娘覺得是怎麼回事？”
阿桂想了想，問：“劉三現在在哪兒？”
沈知縣看著她，慢慢說：“死了。”
阿桂愣住了。
“昨天晚上死的。”沈知縣說，“他媳婦報的官，說是一覺睡過去就冇醒來。仵作驗了，冇傷冇病，就是死了。三十九歲，身子骨壯實得很，說冇就冇了。”
他頓了頓，盯著阿桂的眼睛：“姑娘，你怎麼看？”
阿桂冇說話。
她想起劉三跪在她院子裡磕頭的樣子，想起他說的那句話——“十年就十年，我娘活著就成”。
現在他死了。
三十九歲，死了。
阿桂忽然站起來，往外走。
沈知縣跟出來：“姑娘去哪兒？”
“劉家坳。”
劉三的靈堂搭在院子裡，簡陋得很，就一張門板，上頭躺著個人，蓋著白布。他媳婦跪在旁邊，眼睛哭得跟桃似的。
阿桂走過去，掀開白布。
劉三的臉灰白灰白的，眼睛閉著，嘴唇抿著，看著像睡著了。
阿桂把手貼在他額頭上。
閉著眼，過了一會兒，睜開。
旁邊他媳婦怯生生地問：“姑、姑娘，他、他是……”
“壽數儘了。”阿桂說，“他本來就隻剩十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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