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法諾龍詩 第18章 灰燼山脈

雖然規模上略遜於邪龍提亞馬特龍骨所化的龍脊山脈，灰燼山脈對於絕大多數人來說亦是終身難越的天塹。它的西緣如刀鋒一般橫切入中央海，向東接連蔓延過黑海與裡海之陰，然後向著東南一直延伸入海，遙望神秘東方的崑崙之巔。

要想穿越橫亙在歐羅巴大陸和小埃什拉半島之間的這龐然山脈群，除了掌握著隱秘通路的個彆團體之外，最通常的做法就是沿著兩處發源於灰燼山脈的大型河流，在山脈之中兜兜轉轉，繞過巍峨的群山與連綿深林，在相對平坦的穀底謹慎穿行一整個季度甚至小半年。

而阻礙著人們通過它的最主要的原因，既不是山高穀深道路崎嶇難行，也不是途遠路遙人力有時儘，而是漫遊在群山叢林之間的凶殘魔獸與可怖亡靈。統治著整個灰燼山脈的魔獸一族從遠古時代繁衍至今，從山脈外緣的中低階族群，到山脈核心之處零星分佈的實力深不可測的亙古長存者圈起的一個個秘地，還有那些千萬年來，因探索山脈而長眠於此故土難回的屍骨們，聚集而成的一個個亡魂禁地……

對於任何妄圖征服灰燼山脈的冒險者來說，都得做好客死異鄉的準備。

當然，真正會對旅者們發起攻擊的隻有靈智未啟的中低級魔獸們與被驚擾了長眠的亡靈，魔獸帝國的統治者們除非遭到冒犯，並不會主動封鎖整個山脈的通路。畢竟，人類、獸人、精靈和不死等幾大種族纔是主位麵的真正統治者，一盤散沙的魔獸們雖然個體偉力極其強盛，終究還是要仰人鼻息。

經過半天的跋涉，瓦爾斯一行四人在傍晚來到了人類行商在亡靈帝國與灰燼山脈之外建立的最後一個也是要從南側進入山脈的第一個補給點。

“果然金幣的力量是無窮的，商人們居然能把補給點貫穿整個灰燼山脈，一直搭建到亡靈帝國之中來，真是令人驚訝啊。”瓦爾斯感歎到。

“這有啥，我在帝都甚至聽聞有人能把生意做到深淵和地獄去呢，那才令人難以想象。他們居然連最狡詐的魔鬼與幾乎無法交流的惡魔進行交易。”崔斯汀說道。自從古娜加入了隊伍以後，本就健談的崔斯汀越發地活躍起來，彷彿一直不斷展示著炫藍羽毛的小孔雀。當然了，作為一個十幾歲的少年機械師，跟隨在奧古斯托身邊走南闖北的他對於絕大多數人來說確實稱得上博聞強識。奈何小隊裡除了他之外的三個成員冇有一個低於百歲的，因此除了一些道聽途說的近聞，與世間行走的常識，“知識”類的東西在他們聽來都仿若淺顯易懂的小學課程。

當然，就這些就能讓我們的尹布咋咋呼呼的了：“什麼？居然會有人和深淵做交易？聖堂不管的麼？”

“冇有人會把這種事情放在明麵上進行的，”崔斯汀一副老氣橫秋見多識廣的樣子，“而且這種交易依靠的不是通常意義上的商隊，而是那種真正的能進行位麵旅行的強者，這種強者除非被抓了現行，否則冇人能發動對他們的直接審判。畢竟誰也冇法下定論，說他們的所得是戰利品還是交易所得。”

古娜此時已經戴上了灰色的兜帽遮掩住麵容，她對自己一路上維持著的矜持少女形象頗為滿意，這時候她正側坐在崔斯汀為她召喚的機械戰獸之上，笑盈盈地看著風塵仆仆的三個夥伴徒步前行，享受著千年來的第一次出行，並且對於崔斯汀的殷勤和另外兩小隻天使的善意頗為滿意。

“好了，我們今天就在這裡休整一晚，明天一早再出發進入灰燼山脈，”瓦爾斯把話題拉回眼前的旅途，“我們先在這個背風坡紮個簡單的營地吧。”

……

“這已經是第三撥訪客了吧？”瓦爾斯在還未成型的帳篷邊疑惑地詢問著崔斯汀，“為什麼他們會希望邀請我們同行？我看這個營地有幾百人的規模，總共也就二三十個聚集點，剛剛來邀請我們的都有近百人的規模，怎麼看都不像特彆缺人的樣子吧？”

崔斯汀倒是挺理解其中的原因的：“大哥，你以為中階職業者這麼好找？尤其是你們倆個6級巔峰，並且剛好同行不需要報酬的……要知道高階職業者都是能夠成為千人團的團長的，在這裡的一隻手都數的過來。尤其是我們看起來都不像是戰士……”

“戰士怎麼了？”尹布瞪了一眼崔斯汀，“大劍才稱得上是信仰！”

“額，是這樣子的麼？”瓦爾斯聽罷，冇有理會尹布的抱怨，釋放出精神力仔細感應了一下週圍的力量波動。而崔斯汀笑著對尹布說：“因為法職者實在是太少了。在黑金，即使去掉低階職業者，戰職和法職者的比例都要超過10：1；如果加上的話，這個比例恐怕會達到恐怖的幾百上千比一。在等階一致的冒險者裡，法職在絕大多數時候都會比戰職者吃香，不是因為強大，而是因為稀少。”

“普適性纔是戰職真正強大的地方，”尹布還未開口反駁，瓦爾斯先接上了話來，“培養一個法師的資源可以培養數十倍的戰士，並且戰職對資質的要求遠低於法職者，這也意味著絕大多數人的努力擁有了方向與價值。”

崔斯汀第一次聽見這樣的論斷，怔怔地冇有出聲。帝國對法職的優待讓他從來冇從這個角度考慮過問題，以致於他突然意識到同行的兩個夥伴似乎擁有著遠高於他的廣闊視野。

“那麼接下來來投票吧！我們要不要接受邀請加入到某一個商隊或者探險團之中去？”瓦爾斯看著遠遠地又一名說客向著他們未完成的營地走來，“說起來，他們就不怕我們是歹人，對他們團隊產生威脅麼？”

崔斯汀回過神來：“確實會有這樣的顧慮，所以你看過來邀請我們的團隊都是成員眾多的大型團體，這樣的團隊邀請我們這樣有實力的冒險小隊加入，既能提升在麵對魔獸襲擊與自然災害時提供一定的幫助，又能確保我們的實力不對他們自身產生威脅。”

“所以，有危險的反而是我們？”

“確實，所以我反對選擇團隊加入，因為我們畢竟人生地不熟，縱然是紙麵上清清白白的團體，我們也冇法分辨他們真正的善惡與作風。尤其是我們的隊伍裡還有古娜。”崔斯汀看了看披著兜帽的少女，“並且，我們的實力足夠，也不需要藉助他人來通過這一片群山。”

“我聽崔斯汀兄長的，”古娜迴應道，她此時正在與崔斯汀一起，和自己的帳篷較著勁，這項過往從未進行過的工作讓她略微有些困擾，她忍住從空間裝備中拿出一整套居所的念頭，最終還是決定略微暴露一點自己的精神力來加速這一進程的完成，於是她得意地成為了第一個完成自己的臨時安身處的人，“你們決定就好，不過如果是帝國的隊伍的話，隻要崔斯汀拿出老師的徽章，冇有人會敢於對一個接近傳奇的占星術士的弟子下手的。”

“我也反對！冒險是不需要太多人的！”尹布在一旁說道。

“那好吧，”瓦爾斯思索了一下也同意道，“正好我對之前地圖上標註的幾個地方挺感興趣，也不太適合與其他人一起行動。”

崔斯汀說道：“嗯好，既然決定了，那這件事交給我解決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