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車的第6本書 第406章

……

另一邊，朱四能坐在自家堂屋裏，聽完媳婦孫秀蘭傳的話，瞬間炸了鍋！

他“騰”地一下從椅子上蹦起來，指著門外，唾沫星子橫飛：“負荊請罪？我靠！他孃的還敢讓老子負荊請罪？他真當自己是哪路大人物了？老子今天把話撂這，但凡向他王猛低一下頭，老子就不姓朱！！！”

孫秀蘭斜睨著他，眼神裡滿是不屑，慢悠悠地開口：“行啊，有骨氣。那你現在就收拾收拾，直接去蹲班房得了。”

朱四能的話頭猛地卡在喉嚨裡，臉漲成了豬肝色，嘴裏嘟囔著“#@%……”，半天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

……

半個時辰後。

朱四能光著黝黑的膀子，後背上捆著一捆泛著青硬的荊條，荊條的尖刺隱約能看見，他膝蓋跪在自家院子的水泥地上，硌得生疼，卻也隻能強忍著，時不時抬頭往門口瞅，滿臉不耐。

孫秀蘭扒著院門口的門框，腦袋探出去，一雙眼睛東張西望，還不忘回頭叮囑：“記牢了！一會兒小猛過來，你態度給我放誠懇點，別再端你那點破官威，不然有你好果子吃！”

“知道了知道了！”朱四能沒好氣地應著，又往門口望瞭望，語氣焦躁。

“他到底到哪兒了？怎麼還不來啊？”

“來了來了！小猛過來了！”

孫秀蘭眼尖，一眼就看見遠處走來的王猛，趕緊壓低聲音提醒。

“撲哧”一聲，朱四能飛快地從口袋裏摸出一小瓶眼藥水，擰開蓋子，往眼睛裏滴了兩滴，又用袖子揉了揉，瞬間眼眶通紅，一副悔不當初、悲痛欲絕的模樣，順勢往地上又跪實了些。

王猛遠遠就瞧見孫秀蘭在院門口探頭探腦，心裏暗自盤算。

原本他是打算讓朱四能親自上門負荊請罪，好好殺殺他的銳氣，但轉念一想，那樣動靜太大，容易引來圍觀，反倒麻煩。

不如自己跑一趟，也正好看看朱四能這罪到底請得誠心不誠心。

果然，剛踏進朱家院門，王猛就愣住了。

朱四能光著膀子，後背上那捆荊條紮得顯眼，正老老實實跪在院子中央。

一見王猛出現，朱四能立刻“哇”的一聲，帶著哭腔撲了過來，聲音裡滿是悔恨：“猛子！我的好猛子啊！是四能叔對不住你！四能叔糊塗啊！前些日子是我腦子進了水，纔跟你作對，我真是瞎了眼！猛子，你就大人有大量，原諒四能叔這一回吧！”

他一邊號叫，一邊還不忘往臉上抹眼淚，那模樣，不知情的人還真以為他多愧疚。

“四能叔之前做的那些混賬事，要是讓你心裏不痛快，”朱四能跪行到王猛跟前，膝蓋在地上磨出兩道印子，他指著後背上的荊條，哭喊道：“你就拿這荊條抽我！使勁抽！抽到你滿意為止！”

鼻涕眼淚混在一起，順著他的臉頰往下淌，看得王猛胃裏一陣翻騰，隻覺得噁心。

王猛居高臨下地看著他，緩緩彎腰，伸出手，手指在朱四能滿是褶子的老臉上輕輕拍了兩下，力道不重，卻帶著十足的輕蔑，語氣裡滿是諷刺：“朱四能，你也有今天啊？之前你不是挺橫的麼，動不動就擺架子，怎麼現在不橫了？”

不管朱四能這眼淚是真的還是裝的，至少他現在這負荊請罪的樣子，讓王猛心裏那股憋了許久的氣順了不少，隻覺得暢快。

朱四能被拍得臉上一陣紅一陣白，卻還是硬擠出諂媚的笑，連忙解釋：“之前是四能叔豬油蒙了心！我要是早知道你這麼有本事，借我十個膽子，我也不敢跟你作對啊！其實啊，四能叔那都是在鞭策你，想讓你更出息！”

“猛子，四能叔不盼著你原諒，隻求你消消氣！你看我背上這荊條，你隨便抽，抽到你心裏舒坦為止！”朱四能佝僂著腰，眼淚混著鼻涕往下淌，聲音裡滿是哀求。

他那副模樣，頭埋得快抵到胸口，肩膀微微發抖，連花白的鬢角都沾著淚痕。別說真動手抽了，旁人看了都忍不住心軟。

“小猛啊，你瞧你四能叔這認錯的態度，多誠懇，要不這事……”孫秀蘭趕緊湊上來打圓場，手裏還下意識地幫朱四能撣了撣衣角的灰。

王猛緩緩點頭，語氣聽不出波瀾：“這麼看，朱村長倒真是有懺悔的心思。”

“那是自然！必須有！”朱四能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立馬直起些身子，又往前湊了湊，急著催促道：“猛子你快抽，抽了能讓你出氣，就算抽疼了我也樂意！你要是不抽，四能叔這心裏堵得慌，晚上都得睜著眼到天亮！”

看著兩人一唱一和，活像提前排練好的雙簧，換旁人恐怕早下不去手了。可王猛卻忽然勾起嘴角，慢悠悠地從朱四能背上抽出一根荊條。那荊條上還帶著尖尖的小刺。

“好啊，那我就不讓四能叔睡不著覺了。”

話音剛落，荊條“啪”地一聲脆響，狠狠抽在了朱四能的後背上！荊刺劃破了他的麵板，瞬間留下一道紅腫的血痕，滲出血珠來。

“哎呦！”朱四能疼得猛地蹦起半尺高，嗓子眼裏的慘叫沒忍住沖了出來。

孫秀蘭驚得眼睛瞪圓，手裏的帕子都掉在了地上，扭頭看向王猛：“小猛你……”

王猛眨了眨眼，一臉無辜：“怎麼了？不是村長讓我抽的嗎？難道有什麼問題？”

孫秀蘭張了張嘴，最後隻能木然地搖頭：“沒……沒問題。”

“啪！”又是一聲脆響，荊條再次落下。

朱四能疼得直跺腳，額頭上的冷汗瞬間冒了出來，細長的荊條抽在身上，比粗棍子還疼，一下下都往骨頭縫裏鑽。

“村長，為了讓你晚上能睡安穩，我隻能忍痛動手了，您可別怨我啊！”王猛的聲音裏帶著笑意。

朱四能咬著牙抬頭，眼淚都疼出來了，卻還得硬撐著擺出大義凜然的樣子：“不……不怨！四能叔絕不怨你！你儘管抽，往狠了抽，我扛得住！”

可心裏早就罵開了花：誰讓你真抽啊？這混小子怎麼一點人情世故都不懂！下手這麼狠，是一點武德都不講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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