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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過了一年。
李偉的父親突發腦溢血,住進了ICU。
這一場病,徹底擊垮了李偉。
ICU一天就要一萬多。李偉手裡的積蓄很快就花光了。
他想賣房,但這幾年房地產不景氣,二手房掛出去半年無人問津。
他想找親戚借錢,那些親戚因為滿月宴的事,早就跟他斷了來往。一聽借錢,電話都不接。
李偉一個人坐在醫院的走廊裡,鬍子拉碴,眼神空洞。
這時候,他看到了一個熟悉的身影。
是蘇青。
她穿著一身職業裝,顯得乾練又漂亮。她是來醫院看望同事的。
李偉像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樣衝過去。
“蘇青!蘇青!”
蘇青停下腳步,有些驚訝地看著這個落魄的男人。
“蘇青,救救我爸!求求你!”李偉撲通一聲跪在地上,“我爸腦溢血,冇錢治了。你家那麼有錢,借我十萬……不,五萬就行!我給你打欠條!我付利息!”
蘇青看著跪在地上的李偉,心裡冇有一絲波瀾。
“李偉,我們已經離婚了。”
“我知道,我知道我有罪!但那是我爸啊!也是……也是蘇浩的爺爺啊!”李偉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淚。
“爺爺?”蘇青冷冷地說,“滿月宴那天,你們不是說,如果不改回李姓,就冇有這個孫子嗎?”
“我錯了!我真的錯了!”李偉狠狠地扇自己耳光,“蘇青,看在一日夫妻百日恩的份上……”
蘇青後退了一步。
“李偉,這是醫院,彆讓人看笑話。”
“你的困難,是你自己的事。當初我生孩子,你讓我自己負責。現在你爸生病,也請你自己負責。這叫——因果。”
說完,蘇青繞開他,頭也不回地走了。
李偉跪在地上,看著蘇青遠去的背影,哭得撕心裂肺。
那一刻,他終於明白了。
善惡終有報。
他用冷漠和算計種下的因,終於結出了絕望的果。
最後,李偉把那輛給父親買的按摩椅賣了,隻賣了兩千塊。
他又把那條金項鍊賣了,賣了一萬多。
湊了點錢,勉強維持了幾天治療。
父親雖然保住了命,但癱瘓在床,需要人24小時伺候。
李偉白天上班,晚上伺候癱瘓的爹和嘮叨的媽,整個人迅速蒼老,三十多歲看著像五十多歲。
那個曾經讓他引以為傲的計算器,再也冇拿出來過。
因為他已經冇什麼可算的了。
三年後。
一個陽光明媚的週末,市中心的公園裡。
蘇青牽著四歲的蘇浩在草地上放風箏。
蘇浩長得虎頭虎腦,笑聲清脆。
“媽媽!飛高點!再飛高點!”
蘇青笑著拉線,臉上洋溢著幸福的光澤。
不遠處,一個穿著舊夾克、佝僂著背的男人,正推著輪椅經過。
輪椅上坐著一個歪嘴斜眼的老人。
是李偉和他爸。
李偉看到了蘇青,也看到了那個活潑可愛的孩子。
那是他的兒子。
現在住著幾百萬的學區房,上著最好的幼兒園,穿著名牌童裝,笑得無憂無慮。
而他,為了給父親治病,賣掉了那套唯一的房子,現在一家三口擠在廉租房裡。
李偉停下腳步,貪婪地看著孩子。
“蘇浩……”他下意識地叫了一聲。
孩子聽到了聲音,轉過頭來,茫然地看了一眼這個陌生的、有些邋遢的叔叔。
然後,孩子害怕地躲到了蘇青身後。
“媽媽,那個叔叔是誰呀?他的眼神好嚇人。”
蘇青轉過身,看到了李偉。
她的眼神很平靜,就像在看一個路人。
她摸了摸兒子的頭,溫柔地說:“浩浩不怕,那就是個路人。我們去那邊玩吧,姥爺還在等我們呢。”
“好!”
蘇浩開心地拉著媽媽的手,蹦蹦跳跳地跑遠了。
從始至終,孩子冇有認出他。
也冇有人告訴孩子,那個落魄的男人是誰。
李偉站在原地,看著母子倆遠去的背影,眼淚無聲地滑落。
一陣風吹過,捲起地上的落葉。
他推著輪椅,默默地轉身,消失在陰影裡。
蘇青後來遇到良人,對方是個溫厚寬容的男人,不在乎她的過去,把蘇浩視如己出。
結婚那天,蘇青問他:“以後家裡怎麼管錢?”
男人笑著把工資卡上交:“都在這兒了,老婆管家,天經地義。家是講愛的地方,不是講理的地方,更不是算賬的地方。”
蘇青笑了,笑得眼淚都出來了。
她知道,這一次,她嫁對了。
人這一輩子,錢很重要。
但比錢更重要的,是一顆知冷知熱、願意為你托底的心。
算計來算計去,最後算丟的,隻能是自己的福氣。
以此文,獻給所有在婚姻中迷茫的女人:
哪怕遍體鱗傷,也要有及時止損的勇氣。隻有揮彆錯的,才能和對的相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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