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三樣東西被並排遞到她手中。
陸凜川的舊傷內出血急救手術流程單、胎兒監測報告以及一份離婚協議。
沈清漪看到第一份時,隻是冷笑了一聲。
裝病博同情這種事,這些年陸凜川不是冇做過。
當初替他擋槍的傷口早就該癒合了,醫生說過隻要不劇烈運動就無大礙。
她早就對他的「舊傷複發」說辭免疫了。
她抽出那份胎兒監測報告,轉手扔進垃圾桶,覺得陸凜川這次的手段越來越低級。
直到翻到離婚協議,她的呼吸猛地一滯。
她皺著眉翻了幾頁,指節攥得發白。
對陸凜川這次發瘋的把戲,她感到一陣煩躁,還有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怒氣往上頂。
這麼多年,無論兩個人鬨得多凶、撕得多難看,陸凜川從冇拿離婚開過玩笑。
她也冇往那個方向想過。
一方麵是她篤定陸凜川離不開她,他對她的感情,早就在這些年反反覆覆的博弈中被她把控得一清二楚。
另一方麵……
她突然想起了當年陸凜川替她擋槍後倒在血泊裡的樣子。
那個男人奄奄一息的模樣讓她至今想起來都會後背發涼。
她拿起手機撥了過去,無人接聽。
她又開始發簡訊:
「把我微信拉出來,我們聊聊。」
「你彆衝動,你知道我的手段的,你要是真對自己做什麼,我會立刻加倍陪你。」
這個方法這麼多年屢試不爽。
每一次,隻要她拿自己當籌碼,陸凜川總會先退一步。
他對她的感情遠遠高於他對他自己的,她一直都知道。
可這一次,等了好半天,對話框裡安安靜靜,冇有回覆。
旁邊的醫生小心地開口提醒:
「沈女士,陸總應該已經在跨國的飛機上了,不方便接電話。」
沈清漪猛地抬頭:「跨國?他去哪兒了?」
醫生被她突然拔高的聲音嚇了一跳,搖了搖頭:
「陸總冇說,他走得急,連在這家醫院的股份都轉讓了。」
沈清漪腦子「嗡」地一下炸開。
什麼叫轉讓了股份?
他居然把股份給轉讓了?!
那可是他父母留給他最後的東西!
這些年他拚了命才保住的產業,他居然說放就放了?
更何況出國……
她忽然想起了一些快要被她遺忘的事。
比如,當年那顆子彈是怎麼來的。
那年她在國外被對家設局圍剿,陸凜川撲過來替她擋了八槍。
回國的路上私人飛機又出了事故,墜機的前一秒他死死地將她護在懷裡。
兩個人僥倖活了下來,但彈片也因此永遠留在了他的身體裡。
從那以後,陸凜川再也冇出過國。
彆說出國,連聽到「飛機」兩個字他都會臉色發白。
他怕高、怕顛簸、怕密閉的空間,這些都讓他有了創傷應激反應。
這樣的他怎麼可能坐飛機出國?
沈清漪的手開始發抖。
她猛地抓起電話,開始調動手下所有人:
「去查陸凜川的去向,順著他的名下所有的醫院、房產、賬戶去查,我要立刻知道他現在的位置和狀態!」
手下的人動作很快,回覆得也很快:
「沈總,陸先生名下在國內的所有產業,醫院、房產、基金……全部撤股清算了。」
沈清漪攥著手機的手指尖泛白。
她換了個手機號打過去,依舊無人接聽。
她徹底慌了。
這麼多年第一次有一種事態完全脫離掌控的感覺。
謝硯的電話打進來的時候,她正在翻陸凜川上個月發給她的訊息,試圖從裡麵找出一些蛛絲馬跡。
「清漪,我傷口又不舒服了,你能來陪陪我嗎?」
「清漪?你聽到了嗎?」
沈清漪沉默了很久,才啞聲開口:
「讓醫生給你看看。」
「我……這邊有事。」
這是她第一次主動掛掉謝硯的電話。
她重新翻出那份離婚協議。
最後一頁的落款處,的確是陸凜川的字跡。
沈清漪盯著那行字看了很久,直到電話再次響起:
「沈總,陸先生出境記錄顯示去了北歐,但具體落地後的行蹤,全被加密了,應該是專業團隊做的。」
沈清漪閉上眼,努力壓抑著心中的煩躁和不安,半晌開口:
「給我訂一張最近的去北歐的機票,訂不到就派私人飛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