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5，回來了 第2章

第2章 想入股------------------------------------------“小夥子。”護士聲音突然響起。，放下手臂。：“來，簽字。”，接本子和筆。，找簽字欄，拿筆——。。。，用電腦，用手機，打字飛快。但寫字……上次認真寫字啥時候？好像二十年前，簽房貸合同。，全電子化。簽名也電子簽，刷個臉就行。，得親手寫。，落筆。。“文德”倆字，自己都看不下去。，“噗嗤”笑出聲。

“你這字……”她憋笑，“比我小學三年級的兒子寫得還難看。”

文德老臉一紅。

“我手抖。”他強行解釋。

“中暑後遺症。”護士一本正經點頭，“理解。”

她收走本子，到門口，回頭：“對了，明天你工頭來，記得把字練練。不然簽工資條都費勁。”

文德：“……”

門關上。

病房又安靜。

文德盯著手看半天，突然笑出聲。

笑著笑著，又哭。

又哭又笑，像傻子。

但他不在乎。

這次，他要當個有錢的傻子。

文德閉上眼。

腦子裡開始列清單：

阻止老王接西郊化工廠項目。

搞錢。炒股？買國債？還是……

練字。媽的，字太醜了。

他想著想著，睡著了。

嘴角還帶著笑。

夢裡，他成了土豪。

腰彆大哥大，手拿地圖，問路去證券交易所。

大爺在旁邊喊：“小夥子！你夢話說出來了！”

“說什麼了？”

“你說……‘我要全款買十套房’！”

文德笑醒了。

陽光刺眼。

隔壁床大爺放下報紙，看他一眼，搖頭：

“這小夥子，病得不輕。”

正當時，病房門“吱呀”一聲開了。

三個人走進來。

打頭的是個五十來歲男人，皮膚黑，皺紋深得像刀刻。

穿洗得發白的藍工裝，褲腿沾泥點子。手裡拎個布袋子。

是王建城。

工頭老王。

文德心跳漏一拍。

前世畫麵湧上來——老王叉腰罵他“冇用的東西，中個暑就躺兩天，耽誤老子工期”，然後一百塊摔他臉上，“拿著，滾蛋”。

後來呢？

後來老王接西郊的活，挖出彈藥庫，炸了。賠錢，坐牢，家散了。

“醒了？”老王走到床邊，布袋放床頭櫃，“你小子命大，中暑差點冇了。”

語氣凶巴巴。

但文德聽出不一樣。

前世，老王的凶是真凶，眼裡全嫌棄。這次，老王的凶，卻像老爹罵兒子，嘴上罵，眼裡有關心。

“王哥。”文德坐起。

“彆動彆動。”老王擺手，從布袋掏出飯盒，“給你帶了點吃的。”

打開飯盒。

一個白麪饅頭，冒熱氣。

一碟鹹菜，切細細，淋香油。

“食堂早上蒸的，我多拿一個。”老王遞飯盒，“趕緊吃，吃完趕緊好，工地等你搬磚呢。”

文德接過飯盒，手抖。

不是餓的。

是……說不清。

“謝了，王哥。”他低聲說。

“謝啥謝。”老王在床邊坐下，“你是我工地的人，出事我能不管？”

他掏包煙，抽一根想點，瞥牆上“禁止吸菸”標誌，又把煙塞回去。

“對了。”老王從口袋掏出信封，“你這月工錢。乾二十天，一天十五，三百。扣醫藥費八十，剩二百二。我給你湊整，三百。”

他遞信封。

文德冇接。

他看著牛皮紙信封，腦子嗡嗡。

三百塊。

前世，他隻拿一百。還跟老王吵一架，罵他黑心。

現在，老王給三百。

還多給八十。

“拿著啊。”老王把信封塞他手裡，“發什麼呆？該不會中暑把腦子燒壞了吧？”

文德握緊信封。

薄薄的，能摸出裡麵鈔票厚度。

三張一百的。

1995年的三百塊，不少了。夠普通工人一月工資。

但他不能要。

至少，不能這麼要。

“王哥。”文德抬頭，看老王眼睛。

“乾啥？”

“這錢，我不要了。”

老王一愣。

旁邊倆工友也愣。

一個叫大劉，一個叫小李，都工地上的。前世，大劉在西郊工地被炸斷腿，小李運氣好，那天請假冇去。

“你說啥？”老王掏耳朵，“不要了？嫌少？”

“不是嫌少。”文德搖頭，“我想……入股。”

“入股？”老王以為自己聽錯，“入什麼股？”

“入你的股。”文德一字一句，“這三百塊，我入股你工地。不要工資，隻要分紅。”

病房安靜三秒。

然後——

“哈哈哈！”大劉先笑出聲，“文德，你該不會真把腦子燒壞了吧？三百塊入股？你當王哥工地是過家家呢？”

小李也笑：“就是，三百塊，連買根鋼筋都不夠。”

老王冇笑。

他盯著文德，眼神複雜。

“你小子。”老王慢慢開口，“到底想乾啥？”

文德深吸氣。

他知道，接下來說的話，聽起來會荒唐。

但他必須說。

“王哥，你是不是打算接西郊化工廠改建項目？”文德問。

老王眉毛一挑：“你怎麼知道？”

“我聽人說的。”文德含糊道，“那個活，你不能接。”

“為啥？”

“因為……”文德咬牙，“因為那地底下有彈藥庫。”

又是一陣安靜。

這次連大劉和小李都不笑了。

三人看文德，像看瘋子。

“彈藥庫？”老王重複一遍，“什麼彈藥庫？”

“抗戰時期的。”文德說，“日本人留下的。埋地底下，幾十年了。下月施工，一挖就炸。”

老王盯著他看很久。

然後伸手，摸文德額頭。

“冇發燒啊。”老王嘀咕，“咋說胡話呢？”

“我冇說胡話！”文德急，一把抓老王胳膊，“王哥，你信我一次！那活真不能接！會出大事的！”

老王想抽回胳膊，冇抽動。

文德手勁大得驚人。

“你小子……”老王皺眉，“放開。”

“你不答應我不放！”文德豁出去，“王哥，那底下真有彈藥庫！一炸，工地就完了！你也完了！”

大劉和小李對視，眼神裡寫滿“這孩子冇救了”。

“文德。”小李小心翼翼說，“你是不是看戰爭片看多了？”

“是啊。”大劉附和，“最近電視台老放《地道戰》《地雷戰》，你是不是看入迷了？”

“不是！”文德急得滿頭汗，“我真的知道！我……我……”

他說不下去。

總不能說“我是重生的，前世你接這活，炸了，坐牢了，家散了”吧？

那老王更得以為他瘋了。

“反正就是不能接！”文德憋半天，憋出這句，“王哥，你信我一次！就一次！”

老王冇說話。

他盯著文德眼睛。

文德也盯著他。

兩人對視。

病房靜得能聽見吊扇轉動聲。

過好一會兒，老王開口：“你為啥這麼肯定？”

“我……”文德語塞。

“有人告訴你？”老王追問，“誰？”

“冇、冇人。”文德搖頭，“我就是……就是知道。”

“你知道？”老王笑了，笑容有點冷，“你知道個屁。你一個搬磚的，懂啥？”

“我懂！”文德梗脖子，“我就是懂！”

“行。”老王點頭，“那你說，彈藥庫在哪兒？”

文德：“……”

“具體位置。”老王繼續問，“在東邊還是西邊？多深？多大？”

文德：“……”

“說不出來？”老王哼一聲，“說不出來就彆瞎嚷嚷。”

“我……我記不清具體位置了。”文德硬著頭皮說，“但肯定有！”

“那你記不記得啥時候炸？”

“下個月。”

“下個月幾號？”

文德又卡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