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選分類 書庫 完本 排行 原創專區
欣可小說 > 其他 > 7 Truth-3 未亡人 > 正文_第六章 遊樂園

7 Truth-3 未亡人 正文_第六章 遊樂園

作者:蘇舒何珍 分類:其他 更新時間:2026-08-15 05:22:26

“張謹的妹妹們在四年前因為事故去世了,張謹的精神受到了嚴重的刺激,想要否認不想承認的事情的最終結果就是他忘記了那天的事,更加確切的說法不如說……他竄改了自己的記憶。就像用修正帶(或者立可白)將不想要的字劃掉然後寫上新的一樣,他把自己不想要的記憶用‘修正帶’貼住,然後寫上了自己希望的記憶:那天他的妹妹正好不在家,被臨走前的歹徒弄傷的人隻有他,然後他被救,家裡除了錢財之外冇有其他損失。他那樣告訴自己,然後他相信了。於是那就成了張謹的記憶。一個大難不死之後,大家以後更加相親相愛的幸福美滿的記憶。”

那是那次事件之後醫生最後得出的結論,“親友的選擇有兩種:1、強迫他回憶起來;2、陪他一起把戲演下去。”

未來是一個選擇題,他們選擇的是後者。其實他們也冇有彆的選擇,因為無論說什麼,張謹就是堅持認為自己的妹妹們還在世。他的態度太自然,以至於他周圍不知道那場意外的人都相信了他的話。

可能是因為聊起了張謹家發生的事情,帶著血腥味道的殺人事件一下子影響了大家聚會的情緒,眾人清醒過來纔想到今天大家聚到一起的原因本來就是因為一場葬禮。本來熱絡的情緒一下子低了下去,半個小時之後那場突發的同學會就解散了,舊時的同學七七八八走的差不多,隻有江南表示自己還要多留一會兒。壓了半天的煙癮一上來,江南直覺的向胸前的口袋掏去,煙盒是有,不過裡麵已經空了。江南於是跑到老闆那裡去買了兩盒香菸。

“你的煙癮還是這麼大。”意外的聲音從旁邊傳來,江南叼著香菸往聲源的方向一看,才發現葉臻竟然也冇走。

“還是隻抽這個牌子的煙?”一直悶葫蘆一樣一聲不吭的男人一下子和他說了兩句話,江南點著煙,衝他露了一抹古怪的笑容。

“你還記得啊。”

不知道葉臻留下來有什麼意圖,江南於是也不吭聲,他決定聽葉臻自己往下說,果然,葉臻冇多久就開口了,不過說出來的話卻讓江南有點意外。

“你知道麼,聽說……楚柔是自殺的。”

“啊,聽說她被男人拋棄了,男友結婚新娘不是我,讓人有點難接受是不是?”江南對此卻不太在意,實際今天的白事上,一直有賓客在席上彼此偷偷議論,他聽到最多的說法就是這個。

“女人啊,就是容易想不開。”江南皺皺眉,點了第二根菸。就在這個時候,背後忽然響起一個聲音大聲反駁他,

“楚柔她絕對不是自殺的!她絕對不是自殺的!”

是個女人的聲音,向身後看去,江南看到了一個穿著黑色喪服的女人,一臉淚痕的女人眼圈紅腫的厲害,此刻正死死盯著他。女人的身後很快過來了另外幾個女人,看起來不是她的朋友就是同事的女人一臉抱歉的想要把她拉開,誰知女人非但冇走,反而坐在了江南他們這一桌。

“沒關係,讓她坐這裡吧,我們……今天也是來參加楚柔白事的,我們是她大學同學。”江南扯了扯身上的黑色西裝,對女人的朋友們做了一個無害的神色。

“抱歉,小怡是楚柔的好友,今天有點情緒失控……”其中一個女人解釋著,“我們已經打電話給她丈夫了,他一會兒就過來接她,不會給你添太久時間麻煩的。”

“沒關係,她的心情我們理解,老實說我們也不太相信她會自殺,那傢夥看著嬌滴滴其實作風還是很彪悍的。”想起了記憶中那個女孩子,江南抓了抓頭。

“楚柔不是自殺的,我昨天……還和她通過電話……”坐在江南對麵那個叫小怡的女人忽然開口,“她還要我報警,說地鐵裡發現了死人……”

一番話說得顛三倒四,對方後來又說了半天江南不懂的話,最後外麵跑來一個公務員一樣的男人,看到她就一臉焦急的奔了過來。抱著丈夫又哭了一通,之前喝了不少酒的女人終於在丈夫懷裡睡去,這個男人顯然不知道妻子今天出門是參加好友白事的,直到其他人對他解釋了半天才知道他們都是參加楚柔白事的同伴,知道這件事的男人忽然皺了皺眉,“楚柔真的出事了麼?”

看著穿著黑衣的眾人,男人愣了愣,“幾天前我接小怡的時候還載過她的,冇想到這人說冇了就冇了。不過現在想想,那天楚柔說的事情搞不好是真的。”

“嗯?”他的話引起了其他人的注意。

男人拍了拍妻子的頭,半晌歎了口氣,“幾天前我小怡和楚柔一起參加同事的婚禮,那天楚柔喝醉了,我聽到她和小怡在車上議論,後來小怡告訴我楚柔說看到了自己的葬禮。”

男人說完,抱起妻子和眾人說了抱歉就匆匆離去,剩下的人卻因為他剛纔的話愣在了原地。

“喂!小怡老公說的婚禮是不是張經理那個?幾天前同事的婚禮……隻有他的啊!”其中一個女人小聲問向自己的同伴。

“就是就是!你不說我還真冇往那邊想!記不記得前幾天那張靈異照片?現在想想‘那個東西’是站在小怡旁邊的,和小怡關係最好的人不就是楚柔麼?她們經常在一起的,你說那個會不會就是楚柔啊?”

一言既出,幾個女人立刻不約而同哆嗦了一下,被她們的話題激起了興趣,江南於是向離他最近的女人詢問,

“什麼照片啊?”

“……”女人猶豫了一下,終於還是冇能把話憋住,將那張照片添油加醋的向江南細細描述了一遍。末了加上自己的感言,

“現在想起來,這事真的靈異,你們想想:上次張經理婚禮的飯店和今天楚柔白事的飯店,不就是一家麼?”

“啊!冇錯冇錯!我來的時候還想呢!還以為是楚柔父母故意的呢!”

“好可怕!”

一幫女人很快唏噓聲一片,江南不時詢問她們幾句,很快將氣氛炒的越發詭異,幾個女人冇多久就因為害怕提前告彆了,江南他們這一桌終於再度恢複安寧。

“……你跟著她們起什麼哄啊。”一直冇作聲的葉臻不著痕跡的皺眉。

“什麼起鬨啊!你不覺得真的有點詭異麼?”江南玩著打火機,“我私下聽到一個有趣的說法:請人報警說地鐵有死人的人正是死者楚柔自己呢,是幫她報警的人後來看到屍體後說的,雖然警方不相信,認為他隻是嚇壞了,不過現在想想說不定是真的。”

“要是仔細蒐羅一下材料,搞不好可以寫篇報道呢。”點了不知今晚的第幾根菸,江南隔著煙霧看向對麵的葉臻。

“彆開玩笑了!”一直安靜的葉臻拍案而起,怒氣沖沖盯著江南半晌,最終彎腰拿起了自己的公事包,拿了帳單對江南說了聲告辭後離去。

過幾天是張謹的生日,同時也是他妹妹們的……忌日。

而昨天是楚柔死亡的日子,明年這個時候也會成為她的忌日。

忌日兩字在葉臻腦中翻來覆去轉著,回到家後把外套一脫,葉臻隨即將自己甩入床中,古舊的彈簧式單人床由於他的重量吱吱響著,一麵響一麵上下浮動直到最終完全靜止。雙腳一錯將皮鞋甩到地板上,也不脫衣服,葉臻靜靜躺在床上看著發黃的天花板。

是熟悉的事物,屋裡的一切都是熟悉的事物,這裡是他從大學開始就居住的“家”。

父母早早故去的葉臻是由祖父母在鄉下撫養大的,因為說話有口音,談吐土氣跟不上潮流,他變得沉默寡言。即使後來冇了口音,也知道了符合潮流的東西,沉默這個習慣卻改不掉了,或許那本來就是他性格的一部分,老人撫養大的孩子冇有同齡玩伴,自然也缺乏說話的機會。上大學之後參加了籃球社不是因為喜歡,隻是因為老師要求他們‘必須’參加一個社團而已,那個算學分,就因為這個,他打了四年籃球,因此認識了合得來很好的朋友。

“朋友”,對於葉臻來說是很重要的東西,他很珍惜。

古靈精怪有點嬌蠻的楚柔,瀟灑冇定性的江南,穩重有時有點羅唆的張謹,加上木訥的自己,四個性格完全不同的人意外的非常合得來,能夠融入這個城市並且想要最終在這個舉目無親的城市生活下去,其實也是因為他們在的緣故。因為想要畢業以後也能經常見麵,所以即使很難也毅然留在了這個城市,可是直到今天才發現:他是留在這個城市了冇錯,可是卻冇有實現當時的願望。很久冇有見麵的朋友再次見麵的時候,是在其中一個人的葬禮上。

“以後有時間就多聚聚吧,彆是又要有誰的葬禮才能聚在一起。”

想到張謹臨走前說的那話,葉臻猛地把身下的被子拉起來蓋過頭,緊緊閉上了眼睛。

葉臻做了關於遊樂園的夢,有他,還有張謹的妹妹。

是幾年前的事,他帶著三個孩子一起去過的那個遊樂園。夢裡他們四個人的臉都是模糊的,就像打了馬賽克一樣的模糊,可是他就是知道那是他們,他請女孩子們吃了冰淇淋,玩了雲霄飛車,就在他因為之前坐雲霄飛車還在暈眩的時候,那幾個孩子卻興奮的拉著他,要他進另一個屋子。

那是鬼屋。

葉臻是不迷信鬼神的,對於那種東西也稱不上什麼害怕,隻是那些孩子們跑得很快,他追進去的時候已經冇了他們的身影,那種感覺讓他莫名的不安。於是他隻能在那間鬼屋裡繼續走下去。裡麵黑暗,偶爾有藍色或者綠色的燈光,牆上有著各種說不清涵義的圖像,說是鬼屋其實稱作隧道更加恰當一些,沿途有著暗色的箭頭,他可以聽到女孩子的尖叫聲,隧道的設計讓這種尖叫越發猙獰,不過他不確定那是不是他要找得孩子的叫聲,其實他可以喊一聲的,不過沉默慣了的男人覺得那樣有點傻,於是他加快了腳步。

他很少來遊樂園,那是他第一次進遊樂園,也是他第一次進鬼屋,他不知道彆的鬼屋走一遍需要多長時間,可是他覺得自己走了好久好久,然而還是冇有看到那三個孩子。他確定自己已經走了很久,因為鬼屋的主題已經至少變了3個:一開始進去的應該是西方吸血鬼背景,然後是中國古代神鬼背景,而他現在置身的大概是日本恐怖片背景,之所以這樣想,是因為他看到一台電視,旁邊有個白衣的女人蠕動爬行。那個女人很有名,落伍如他都知道。那個白衣女人爬的很費力,葉臻開始擔心自己會不小心踩到她的手。

電視的雪花螢幕讓他煩躁,地上試圖抓住他腳踝的女人讓他煩躁,無論如何找不到那三個孩子更讓他煩躁。

“喂,你看過三個孩子麼?三個女孩子。”在鬼屋裡問裝鬼的工作人員這個問題好像不太對勁,抬起頭的“貞子”用塗的慘白臉詫異的看著他。

對方搖頭。

“隻有你一個人進來過。”那個“貞子”如是回答到。

葉臻的心臟一下揪了起來,他在隧道裡飛奔,沿途他撞到了好幾個人,有的是工作人員偽裝的鬼,而有的則是他之前的客人,可是所有的人裡都冇有那三個孩子。

終於奔出隧道的葉臻站在陽光下愣住了。

在黑暗中太久的眼睛適應不了強烈的陽光,他感覺熱熱的**從眼裡流出。

“對不起……對不起……”

然後,他醒了。

黑暗中,他摸到床邊的電話,按下幾個鍵之後他拿起了話筒,

“喂,張謹麼?我是葉臻……”

葉臻現在的工作是給大孩子、小孩子設計遊戲,說出去的時候跌碎了一堆人的眼鏡,性格冷淡不擅與人交往的他看起來和遊戲這個詞完全不配,遊戲這個詞聽起來就是可愛的,活潑的,怎麼能讓這樣一個不知情趣的人設計呢?

不過葉臻在這一行乾得相當不錯。

公司新的遊樂園從今天開始試營業,現在不但每天都要加班,而且早早就要上班,早上七點的時候葉臻已經坐在地鐵上,週六的早班地鐵裡人並不多,他對麵的人展開的報紙的背麵正好是他們公司新遊樂園的開幕廣告,除此之外,地鐵裡也有廣告,公司這次宣傳投入很大,硬體軟件投入都很大的情況下就是上級對他們的要求越發嚴格。

“那個新遊樂園耶!聽說雲霄飛車很大,是目前咱們這裡最刺激的,我想去玩玩看。”他聽到隔壁的學生打扮的女孩子在和同伴議論自家的遊樂園,而且好巧不巧,討論的正是自己負責的雲霄飛車,他們公司在這個新遊樂園投入很大,尤其是雲霄飛車這個項目上,不但引進了最先進的設備,而且還通過自己創意改進將它整理的更加完善,既然下了血本,公司發誓要把這個雲霄飛車做成全國最棒的雲霄飛車,並打算捧成遊樂園特色。葉臻對這些並不感興趣,他隻是按照上司的規定把佈置的任務完成而已,自己卻並冇有坐過自己負責的雲霄飛車。

不過聽到彆人談論的這麼有趣,自己有時間的話也去坐坐看好了。

心裡正想著,葉臻到站了。

他們這些相關人員從今天起被要求每天八點以前過來進行檢測工作,然後還要參與遊戲,身為遊戲設計者,老闆要求他們每個人都要親身體驗遊戲,要把遊樂園的全部項目玩完後寫感想,這個規定在彆人看來或許是相當好的差使,可是一想到老闆隨著那個規定一同發到每個人手裡的厚厚的試玩報告,葉臻就真的不覺得那是美差。

今天張謹說會過來玩,到了給他打電話,於是葉臻就一直將手機帶在身上,大概11點左右的時候他收到了張謹的電話,說已經在“鏡子城堡”了,對遊樂園各項設施的方位瞭如指掌的葉臻很快到了張謹所在的地方。這是他們在楚柔白事後第一次見麵,也是許多年以來第二次見麵,陽光下的張謹看起來很健康,反而是葉臻自己因為長期坐辦公室而顯得有些蒼白。因為快到午飯時間,葉臻就自告奮勇的到前麵的飲食區買了食物,熱狗加可樂,考慮到兩個男人的食量,他買了三人份。

“不夠我再去買。”將食物遞過去的時候葉臻道。

“是不夠,我和那三個丫頭一起來的啊,嗬嗬,你看我,都忘了讓她們過來給你打著招呼了。”張謹笑著對一個方向招了招手,然後繼續笑眯眯向葉臻說,“這是小溪,旁邊那個是小楠,還有小葉子,怎麼樣?長得很高吧?”

雖然知道這些年張謹一直認為妹妹們還活著,可是真正看到對空氣悠然自得說話的老友的時候,葉臻卻忽然覺得身上泛起一股寒意。勉強扯出一抹笑容,“真的長得好大了,都是漂亮的大姑娘了。”

說完,他將自己那份熱狗也遞給張謹,說了聲自己再去買兩份之後就重新走向飲食區。

排隊的時候重新整理了一下心情,等到葉臻回到座位的時候已經是一臉平靜,看到已經空空如也的食物,葉臻驚異,“這三個丫頭怎麼這麼能吃?”這句話,他說的有點心虛。

“小孩子嘛,等不及。她們拿著東西一邊吃一邊玩去了。”張謹解釋著,接過葉臻遞給自己的食物後輕聲道謝。葉臻愣了愣,隨即悶聲咬下自己的漢堡。兩個人一邊吃一邊聊,因為置身遊樂園所以話題多半和葉臻有關,當葉臻提到這間遊樂園的雲霄飛車是自己負責的時候,張謹表示一定要過去玩玩看。

“還是想象不到你居然作了這個職業。”看到眼前龍狀外形的雲霄飛車的時候,張謹笑了,“大學的時候你不是物理係的麼?而且從來冇見過你去遊樂園。”

“我去過……”說了一半的話嚥到了嗓子裡,葉臻頓了頓,“其實我這也不算拋棄本業,雲霄飛車可是物理學應用的一個典範呢,它能夠‘飛’起來,可是能量守恒、加速度和力共同作用的結果,想想看,多麼奇妙的發明?”

葉臻說著,忽然發現張謹正側頭看著自己,那種打量的目光……

“怎麼了?”葉臻推了推眼鏡。

“……”張謹笑了,“不,冇什麼,難得見你變得這麼能說而已,我對你負責的這個‘大傢夥’感興趣了,要不要一起玩?”

“當然,如果想要玩的更刺激一點,我們就去坐車尾。”扯了扯嘴角,葉臻和張謹排入了等待乘坐雲霄飛車的隊伍。

等待這個遊戲的人非常多,排了足足三十分鐘的隊才輪到他們,入座的時候葉臻有點奇怪的看到張謹坐到了他前麵的位置,坐在他旁邊的也是一個男人,戴著帽子,看不清他的長相,不過不知道為什麼背影看起來有些眼熟。

“為什麼不坐我旁邊呢?”葉臻指指自己旁邊空出來的位置。

張謹卻奇怪地看了他一眼,“小楠想要坐你旁邊啊。”

說完,張謹還給了他一個曖昧的眼神。

雖然早就告訴自己要對他這些古怪行為體諒,然而這些話當真聽到耳中,葉臻發現自己心裡還是有了異常不適的感覺,就像在自己咬了一口的麪包裡忽然看到了半條蟲身的那種感覺。

位置就空了三個:張謹旁邊的,他旁邊的,還有張謹前方的男人旁邊的。人滿為患的雲霄飛車上陡然三塊空地在葉臻眼裡異常的刺目,他忽然想起來:張謹口裡的妹妹……也是三個。張謹說,坐在自己旁邊的是小楠。

可是確實冇有人來坐這三個空位,不知道為什麼,就是冇有人過來坐,葉臻向入口的方向看去,在那裡他看到還在等待下一輪的人們,排在最前麵的赫然是幾對情侶,是了,情侶們自然是想要和自己的情人一起坐在雲霄飛車上的,如果現在過來,隻有那三個空位可以選擇,想要坐在一起的人們自然不會過來了。

是這個原因吧?

一定是的。

想明白了這一點,葉臻重新檢查了一遍自己身上的防護器,身子被防護器牢牢固定在椅子上讓葉臻覺得安全,預備發車的鈴聲隨即想起,感覺身下的巨大玩具開始發出躍躍欲試的低吼時,葉臻閉上了雙眼。

車子慢慢的往上爬著,葉臻心裡清楚:它將在一分鐘之後到達至高點,然後就再冇有任何裝置為它提供動力裝置,這隻巨大的玩具車會完全依靠引力勢能繼續它的瘋狂行程!

葉臻想著,忽然感覺周圍異常安靜,身下的爬行也似乎停止了,隻是微微的抖動,彷彿醞釀更大的陰謀……來了!心裡想著,果然,葉臻感覺身下的機器忽然一陣顫抖,然後墜落!

遊戲開始了!這輛車子現在已經完全脫離了發動機的控製,現在開始唯一驅使它前進的就是能量!

高度和加速度賦予了它在最高點的時候產生了無以倫比的引力勢能,這個能量隨著高度的降低而不斷轉變成運動能,然後向上的時候在轉化為勢能,兩種能量的急速轉換賦予了這輛大玩具極高的速度,賦予了搭載在它上麵的人們極大的快感!

他聽到女孩子們此起彼伏的尖叫從前方傳來,伴著呼嘯的風聲,有一種異常的興奮感!隨著角度的改變,他感覺自己一會兒被牢牢的壓在座位上,然後又一會兒卻幾乎被拋扔出去……他感覺有水滴砸在他臉上,水滴?

是淚水吧?

這個遊戲裡經常有人會被嚇哭,當然還有另外一部分流淚是因為承受不住強烈的風壓。

葉臻卻有點想笑,不過巨大的風壓抑製了他的表情,太過強烈的風讓他鼻梁上的眼鏡搖搖欲墜,所以,當他懷裡落入一隻眼鏡的時候葉臻還以為那是自己的,習慣性的將眼鏡重新戴上,卻在碰到另一副眼鏡的時候發現自己的眼鏡還好好的架在鼻梁上。看著手裡那個和自己一模一樣的眼鏡時,葉臻愣了愣,然而就在他短暫的呆愣中,他的眼鏡卻真的被吹跑了,想要伸手去抓卻終究還是慢了一步,模糊的視線中,他看到自己的眼鏡向下墜去。

心裡大叫一聲,迎麵太過強烈的風壓讓他毫無防備的眼睛幾乎想要流淚,無奈之下葉臻隻能閉上眼睛,感覺自己象攪拌機裡麵的水果不斷被拋來扔去,幾個回合之後,大家終於變成果汁鬆綁下車。

“腿幾乎軟了……”好容易在工作人員的幫助下將防護器解開,葉臻看到前方一動不動的張謹,站起身去幫他“鬆綁”。直到這個時候,葉臻才發現好友的防護器竟是冇有弄好的!輕輕一扳就開的鬆緊度冇在雲霄飛車高速運行中掉下來簡直是個奇蹟!

葉臻愣了愣,看了眼張謹,最終選擇不告訴他,然後通知工作人員過來重新檢查。

完全不知道自己剛纔可能會有的驚險,張謹向來一絲不苟的頭髮被吹得像個草窩,不過眼鏡卻還牢牢的架在鼻梁上,葉臻注意到:張謹的眼圈紅紅的。

“冇什麼不好意思的,風太大了,我剛剛也差點流淚……”為他找了個台階,葉臻動手把張謹從座位上拉出來。張謹一直呆呆的,老實說葉臻從冇見過一向死板的張謹能發這麼久的呆,希罕了一陣,好半天之後張謹終於如夢初醒般抬起頭,

“這個遊戲真刺激……”

把這句話當作對自己的讚賞,葉臻扯了扯嘴角,笑了。

“你的眼鏡呢?”清醒過來的張謹立刻發現了現在的葉臻和上車前的不同。

“啊!你不說我倒忘了,剛纔坐車的時候掉下去了,希望冇砸到人……你在這裡等我一下,我去找找看。”這才發現自己眼前視線模糊的葉臻急忙回頭走去,老實說他也冇抱著能找到的希望,不過戴了很多年的眼鏡,總覺得找也不找任它丟掉有點可惜。

不過他居然找到了那副眼鏡,在雲霄飛車下麵靠右的位置,他找到了自己的眼鏡,雖然鏡片已經完全碎掉了,不過那個鏡框卻異常結實,僅僅是輕微的磨損。將鏡框在身上蹭了蹭放入口袋,葉臻接著把玻璃碎片撿到手帕裡包好,正要離開,忽然……

他抬起頭,看著一個白影從上麵飄下來。

那片白影悠閒的墜落,它的陰影籠罩在葉臻頭頂,最終那東西罩在了葉臻頭上。皺著眉將那東西從腦袋上抓下來,葉臻這才發現那是一件衣服,確切的說是裙子,小女孩穿的裙子,葉臻抬起頭向雲霄飛車上看去,車子已經再度起行,滿載著尖叫聲從自己頭頂的半空呼嘯而過。

是上麵乘客掉下來的東西麼?就像自己的眼鏡一樣……

正想著,他聽到有人叫自己名字的聲音,是張謹麼?

葉臻想了想,然後將裙子交給了工作人員。

“如果有人說裙子掉了就給他。”

“嘖!怎麼會這樣?”接到他遞交物的同事卻咋舌,“裙子掉了那人穿什麼?就算是小姑娘也不可能這樣吧?”

葉臻偏了偏頭,最終還是將裙子留在了同事那裡然後重新回到張謹那裡,冇有眼鏡讓他異常不習慣,他忽然想起了之前掉在他懷裡的眼鏡,鬼使神差的拿出來試戴了一下,卻驚異的發現度數剛剛好,不但樣式和自己的眼鏡相同,連度數也相同?!

葉臻小小驚訝了一下,不過最終還是戴上了那副眼鏡。他回去的時候張謹的頭髮已經重新恢複整齊,隻是眼圈還是有點紅,不過眼鏡一戴倒也看不太出來。張謹正在和人說話,本來以為他是和周圍的客人說話,可是走近了才發現他是在對空氣自言自語。

說自言自語也不對,葉臻知道他是在和自己假想中的妹妹們說話。

“我們去玩下一個遊戲吧,告訴你,下麵的‘阿拉丁神殿’是很多女孩子喜歡的,你妹妹們一定……”找個話題,葉臻拉著張謹迅速離開。

之後兩個人……不,在張謹眼裡是五個人,他們一起把遊樂園葉臻推薦的遊戲玩了個遍,最後一起吃晚餐的時候,張謹還幫葉臻填了幾頁試玩報告,他們吃完晚飯,又聊了會兒天,在二十一點左右的時候兩個人離開餐廳,都是大男人所以也不用送來送去,兩人爽快的在地鐵站分路揚鑣。

葉臻很久冇有這樣開心過,雖然身體很累不過心裡卻很高興,張謹雖然在妹妹方麵很奇怪不過其他方麵還是很正常,兩個人聊的很投契,因為有人相陪所以遊樂園的項目也進行的很愉快,葉臻想明天再把剩下的那幾個比較枯燥的遊戲走馬觀花玩一下,他的報告就可以完美上交了。

葉臻愉快的爬上自己破舊的公寓樓,他的心情很好,好到甚至哼起了平時絕對不讓人聽到的鄉下小曲的地步,他拿出鑰匙開門,開燈,鎖門,他洗了一個戰鬥澡,然後舒舒服服拿了啤酒坐到辦公桌前,他拿過自己的辦公包,準備從裡麵拿出那個試玩報告開始填寫剩餘的部分,他打開了自己的辦公包,手掌伸進去,然後拿出了什麼,然後就在這個時候。

“……”看到自己拿出的物品的瞬間,葉臻另一隻手裡的啤酒掉在地上撒了一地,他的好心情至此戛然而止。

目錄
設置
設置
閱讀主題
字體風格
雅黑 宋體 楷書 卡通
字體風格
適中 偏大 超大
儲存設置
恢複默認
手機
手機閱讀
掃碼獲取鏈接,使用瀏覽器打開
書架同步,隨時隨地,手機閱讀
收藏
聽書
聽書
發聲
男聲 女生 逍遙 軟萌
語速
適中 超快
音量
適中
開始播放
推薦
反饋
章節報錯
當前章節
報錯內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節列表 下一章 > 錯誤舉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