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0後的青春日記 七十七 在親戚的眼中，人有高低貴賤之分

提起大伯，我就有不少的話想講，他替我家做了不少的好事，轉戶口，安排爸媽的工作，我和弟弟的學校，幫我家審批地基，買各種做房子的材料。

但是，可能我爸爸媽媽太不爭氣吧！影響了我和弟弟兩個孩子在親戚當中的地位，弟弟可能年齡小，不懂事，又是男孩子，相對來說，待遇要好點。

而我，年齡大些，敏感些，也必須要學會看事做事，看臉色。

我每次去大伯家，如果不是找萍姐出去玩，而是在大伯家玩，就要看事做事，幫忙做所有力所能及的事情，在廚房裡幫忙，收拾菜，洗碗筷，燒水，擦桌子，掃地，倒垃圾，曬衣服…。

隻要我能做的，我隨叫隨到，看事做事。

隻要大伯或者大伯媽或者萍姐吩咐下來，我馬上就做，我覺得親戚之間，做點事情嘛，算不了什麼。

我有時候在大伯家吃住，拿衣服在他家洗衣機裡麵清洗，也是大伯家行的方便，給予的恩惠呀。

但是，所有的親戚當中，唯獨我們家在大伯家是這樣的，彆的親戚去了都是尊為座上賓，熱情的招待。

我家裡人去了大伯家，大多會被問，“來乾嘛？又來做什麼？”

大伯媽說話時有時候喜歡帶臟字罵人的話，有時候開啟門，看到是我，還會問，“你這個小婊子怎麼來啦？”雖然這是她的口頭禪，但不堪入耳。

而且，大伯媽是和王熙鳳一樣的人物，她說話看人，她不是不知道這樣的口頭禪代表的侮辱性。

她怎麼沒對彆人這樣開玩笑，隻是對我，我知道是因為爸媽的原因，但是，我隻是一個孩子啊，有什麼錯呢？

因此，我心裡很難受。

有時候，很多親戚都去了，我們一家人都被吩咐著各忙各的幫忙著去乾活。

甚至有一次，大伯讓我撿滾落在沙發下麵的麻將，因為不知道麻將具體在沙發下麵的那個地方，而且沙發下麵的沿子離地麵隻有不到一隻手的距離。

要麼讓沙發上麵的人站起來，推開沙發找，要麼必須一個人跪在地上，頭挨著地麵上先找。

沙發的前麵是打牌的人，中間是一個翹二郎腿的年輕女人，最右邊坐著兩個男人，很擠。

我剛剛低下頭，她的腳就踢到我的頭上了。

我當時就不願意撿了，大伯卻朝我吼，喊道，“薇薇，快點，你這個伢，磨嘰個什麼，撿個麻將都這麼慢。”

他伸出手做出要打我的姿勢，我看著爸爸可憐兮兮的眼神示意，隻能壓住心裡的火氣，在彆人冷冷的嘲諷眼神中趴在地上，撿出了掉在沙發下麵的麻將，我的頭都撞到彆人的腿胯下麵去了。

大伯家有時候來了客人，也會讓我做這做那的，有不清楚關係的人經常會問，“這是您家的小保姆？”

大伯有時候會當著很多人的麵批評我，這不好那不對，讓我丟儘臉麵。

可是，和萍姐相比，我被大伯說的缺點都是優點了。

我隻是投胎在一個父母不堪，無財無勢的家庭，我和弟弟因此，也變得卑賤了。

我當時想，有錢，有權的人家的孩子，在彆人嘴巴裡聽到的都是表揚，漂亮啊！聰明啊！傻瓜都可以表揚成聰明。

爸爸這邊的親戚，好像都是這樣的，都一樣的嫌貧愛富。

上次，另一區的姑伯家的哥哥結婚，我們家坐輪渡先去的，大冬天的，很冷，我們到了之後凍得打哆嗦。

而且，時辰也很晚了，我們因為趕時間，也沒有吃早餐，肚子餓得嘰嘰咕咕的，就是又冷又餓。

我媽媽還被喊去打雜幫廚。

後來，大伯的一家人去了，簡直是貴賓級彆的待遇，恨不得鋪上紅地毯歡迎。

姑伯家眾人眾星捧月的迎接，連忙端了熱水新毛巾，讓大伯一家洗臉洗手，詢問冷不冷。

又端出水果，糖果零食招待，唯恐招待不週。

又趕忙炒了幾個好菜，下了熱騰騰，香噴噴的麵條，招呼大伯一家吃早餐，我們一家人才趁機吃了一頓早餐。

我們家去市區的親戚家也是如此，我家裡人去了就像傭人一般被使喚，不論媽媽還是我，爸爸和弟弟排除在外，他們是男性。

大伯一家去了也是貴賓待遇。

我不是很懂，人不是隻有善惡之分嗎？怎麼還會有貴賤之分呢？何況還是血緣親人之間。

我覺得好像親戚不是親戚了，有錢有權的才會被彆人當作親戚，沒有財勢的就被。隨便的使喚，這是純粹的金錢關係嗎？

下課休息時間，和同桌紅又談到了男孩子和緣分之類的事情。

同桌紅交叉著胳膊，趴在桌子上說，“我已經看開了，對初中的那個他已經沒有了往日熾熱的感情了。”

她又說，“我們班上的男孩子，我一個都看不上。”

我看著她，心想，你說的前一句話我相信，後一句話可就太假了。

其實，我們班上優秀的男孩子還是不少的，她說對任何一個沒意思我就不相信了。

她不是喜歡同學鬆嗎？當我沒有感覺到似的。

我對男孩子真的有點死心了，有時候想穿了，這個年紀都沒有喜歡人的能力，談情說愛都是夢想，都在靠父母養活的年紀，把一個人藏在心裡，朝思暮想的，太難受了。

現在都快六月了，距離我搬家到這裡，快有三個月了，有的人，沒有來看過我，是我癡心妄想了。

我們這個年紀，有什麼忠貞不渝的感情呢？我們的感情隻是在相互喜歡的階段，現在，他不喜歡我了，他身邊也許圍滿了各種小妹妹，都比我好。

我隻不過是他生命中一個微不足道的過客。

我突然想起來一件事情，和同桌紅說，“前幾天，我偶然聽同學毅和同學鋒聊天，同學毅說，我想把紅紅許配給你吧！又怕薇薇生氣！

把薇薇許配給你吧！又怕紅紅吃醋了。”

同桌紅拍著課桌氣憤的吼道，“她媽的！媽拉個巴子的，老子喜歡誰，也不會喜歡同學鋒那個勺樣子的東西，長得醜，說話又沒有分寸，經常譏諷人，見到他倒黴十年。”

我當時，隻是覺得是同學毅和同學鋒開玩笑，隻是暗笑，沒有在意，哪知道同桌紅聽到之後這樣的氣憤。

晚上回家，爸爸告訴我，地基終於定了下來，在大伯單位在縣城準備興建的十二層的大樓，後麵十幾米的灣子裡。

大伯他們單位的大樓將會是縣城目前最高的建築，比縣城的電視塔還要高，聽說還會安裝電梯。

1993年6月3日星期四晴

好幾天沒有寫日記了，實在沒有話可講，寫一些無聊的話也沒有意思，給朋友們寫了幾封信卻沒有收到回信。

我好失望，也不知道她們收到了我的信件沒有，是不是我的信件被遺失了？

好想找個朋友聊天，可寄出的信件如同石沉大海沒有迴音，她們是忘了我嗎？

我十分想回老家去看看初中同學芬，可又不知道回去了之後和她說些什麼，況且，我現在講話吞吞吐吐的，我不願意回去丟臉。

學校星期天，星期一，星期二放假。

我想去老家的爺爺做的老房子摘幾朵梔子花，有勇氣的話，去看看同學繼紅和同學芬這些老朋友，分彆許久，好想她們。

有時候我曾經好好的想過，像我這樣的人，會不會孤獨一輩子。

說話聊天交流是溝通人與人之間心靈的紐帶，我卻隻能用寫信來講敘我身邊發生的許多故事，來表明我的內心，我這樣的人活得好難，好難。

我自卑，自卑的活在這塵世之中，我曾經想過以死來結束這苦難的日子，但卻不知道選擇什麼樣的死法，因為什麼樣的死法都是痛苦的。

我想，死也許對我來說是值得快慰的，一死解千愁，那麼塵世間將少了一個痛苦的我，我苦難的靈魂也不會再受煎熬。

我再想得長遠一點，某一天，當我和彆人談婚論嫁的時候，我的心理疾病仍然沒有痊癒，講話卻仍然含糊吞吐，那該有多尷尬。

甚至，我以後和孩子說話，講話結巴，也許影響了下一代，那將多麼的恐怖啊！

每當想到這裡，我都會自卑得無地自容，憂鬱的思考一切生前死後的問題。

甚至連遺書都想好了內容，但是，每當我想付之於行動時，又不願意了。

我這樣隻是被媽媽的虐待，心理抑鬱而死，死了都會被彆人看笑話。

我即便是死了都沒有價值，又不是英雄為了保家衛國而犧牲，彆人隻會笑我傻，又有誰知道，我一天一天的因為心理疾病，還要被媽媽持續虐待，心裡熬著的不容易。

我的心靈深處潛藏著一絲絲對生的渴望。

我曾經甚至想過，自己要是得了絕症不久於人世該有多好，談起絕症，我想起了一件事情。

同桌紅和我說，“聽說同學傑和同學輝，他們兩個胃經常不舒服，懷疑自己得了胃癌，就去檢查了，結果真的生病了，是胃炎。”

我驚訝的瞪著眼睛說，“他們小小年紀就得了胃炎，也不屬於偶然，他們一幫子哥們，在校內校外都大肆的抽煙，就連下課十分鐘的時間也不放過，常常相互吆喝，哥們兒，有香煙嗎？來一支，去抽一口。”

“而且，你看，同學傑就經常喝酒，在學校都醉酒過幾次，在教室裡吐得嚇人，酒氣衝天，那嘔吐物…。”我捂著嘴巴，想想都覺得作嘔。

“我看同學傑身體就不好的樣子，還不要命的又抽煙又喝酒的，怪不得以前熱哄得很，高談闊論，大聲喧嘩的，現在啞了音，如今卻異常沉默。”我又接著說。

我又說，“那天，同學毅對同學傑說，你怎麼不開心，笑一笑，十年少，剩下的日子好好過嘛！”

同桌紅也接話道，“是啊！同學輝呢？滿身都是香煙的氣味，不得胃病纔怪呢？報紙上都說抽煙喝酒得胃癌的可能性為30。加之，他們長期不吃早餐，錢攢多了出去胡吃海喝的，暴飲暴食的，如今，後果嚴重了。”

人要衣裝，果然是至理名言，同桌紅換上合唱團的服裝之後，看著十分的標致，漂亮了很多，一點也看不出來肥胖。

她的麵板很白，又細膩，露出來的手臂又滑又嫩，十分的可人。

我和同學娟，同學珍三個死黨，小動作都是一樣的，都喜歡把手指頭放在嘴巴邊，眼睫毛都是一樣的，又長又黑又密。

甚至，我們三個人連胳膊上的汗毛都是一樣的，都有點濃、有點長、有點黑，我們三個人都不敢穿露胳膊的上衣，可憐，一群共患難的“姐妹兒”。

還有兩個星期都要考試了，我十分的擔心，晚上給自己安排了許多的複習內容，卻又不能全部學完，每天總是哄到又累又困的時候才睡覺。

爸爸聽說我在背誦知識，給我買了兩盒“九頭鳥”口服液，據說可以增強記憶力，可是，我喝到現在也沒看增強了什麼。

說明書上說必須喝幾盒纔有效果，一盒的價格可不便宜，要幾十元錢呢！

也不知道我這次考試成績會如何，老師說這次考試不及格的，每門要交十五元錢的補考費。

我可沒有錢交補考費，必須全部及格。

我這個成績不知道以後能不能順利的拿到畢業證，同學毅和我說，“我讀完了高一，就去做事的，打算去珠海，那邊有親戚。”

“哇！真的嗎？那是個好地方啊！你雖然沒有高中的文憑，但是你腦子聰明靈活，又會為人處世，去上班綽綽有餘，班上很多同學都不想上學了，都說隻要有工作，都想去做事，隻要單位不要求高中的文憑。”我十分佩服的搭話道。

同學毅側過頭，一隻手遮著嘴巴，神秘的說，“其實，如今找關係開後門可以弄到畢業證，就是很貴，聽說要一萬塊錢。

不過，關係硬的，不需要這多錢，意思意思就行了。”

我捂著嘴巴，瞪大眼睛，小聲的湊近他說，“不會吧！這麼貴？這麼多錢呐！我家做個樓房，聽說也隻需要一兩萬塊錢呐。

老老實實讀幾年拿個畢業證算了，這麼說，我們讀三年，拿了畢業證是不是相當於賺了一萬塊錢嗎？”

合唱團的衣服，是從市區批發回來的，男生每個人還有一條領帶，同學鵬像個傻子一樣，試了男生的衣服領帶，又跑去試女生的服裝。

今天，上體育課，我穿得十分寬鬆。

我照了照鏡子，我的麵板偏黃，很粗糙，臉上有很多的小汗毛，而且，我不知道怎麼的，臉上長了幾個小疙瘩，同學娟看了之後指著我的臉說，“啊！薇薇，你長了青春痘了！”

“啊，不會吧！”我捂著臉，不知所措，傷心透了，我不要長青春痘，同學珍就是臉上長滿了青春痘，明明很漂亮的一張臉，被一個個大顆的，紅紅的疙瘩占據，明明是個小美女，細看她的臉卻十分的嚇人。

聽她說，她專門去醫院開了中藥，抵抗青春痘，要不，臉上會爛得更加嚇人，但是，吃中藥之後的她，沒有半點好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