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每個人都活得這樣累,那樣累,都過得這樣苦,那樣苦,都是為了生存奔波勞累。
我對他們有一絲絲的憐憫與同情,也更憐憫同情我自己。
我今天買菜,看到很多在菜市場做生意的人,手凍得好像發好的紅饃饃,腫得老高。
有個賣藕的人,手指頭,手關節都貼著膏藥。
我覺得自己的思想算是覺醒的新思想,我想到趁年輕學手藝,我很小心,讓自己努力的過好每一天,我不想我投胎一世,就為了睜大眼睛找個好老公,做藤蔓依附在男人的身上,我要靠自己。
我不希望我將來回想過去會後悔,我想以後每一天的日子都過得很充實。
95年12月28日週四
冰冷冷的天氣,一個大清早,我又被表嫂叫起床,和她一起去菜市場去買菜。
因為停水的原因,我幾天都沒有洗漱了,頭發也沒有梳,亂糟糟的。
從菜市場回來了以後我照了照鏡子,簡直要捂臉。
我好丟形象啊!頭發亂糟糟的像雞窩,眼屎也沒有擦乾淨,好狼狽!
這些天,新招來的服務員柳柳和我一起睡,好暖和。
95年12月29日週五
昨天,我洗了頭發,準備今天洗衣服的。
這次來的時候,隻帶了一件牛仔外套來,如果不洗乾淨,回家沒有衣服穿。
結果,中午我切菜的時候,一不小心把小指頭的肉連指甲殼切下來了一大塊,我立刻把傷手放到了廚房裡放著的雲南白藥的瓶子裡,但是血一直往外湧,藥都被血泡成了血塊,我又貼了幾張創可貼。
後來,小手指頭腫了,以前細細的小手指頭,腫麼得和中指一般的粗,難忍的疼痛讓我流出了眼淚。
我哭著想,我為什麼是個女孩子呢?我為什麼不是一個男孩子呢?廚師,本來就是男孩子學的技術,我為什麼要來逞強。
我胳膊細,連大鐵鍋都拿不起來,根本就顛不了鍋,而且,我又是近視眼,冬天的熱氣霧了眼睛,我連東西都看不清。要不,怎麼可能會受傷呢?
這下子,衣服也沒有辦法洗了。
他媽的,柳柳真是厚臉皮,她竟然什麼生活用品都不買,偷偷用我的牙刷刷牙,偷用我的毛巾洗漱,偷穿我的拖鞋。
王師傅背後就對我說過,說柳柳除了臉蛋漂亮,品行上麵,比小麗她們那幫人強不了多少。
想想她剛來餐館的時候,身上穿的可是價值幾千塊錢的皮衣,那真皮的毛領,那高跟的靴子,她當時的打扮就像那個來的貴族小姐。
王師傅說,想不到她真的是個小姐,誰知道她的那身衣服怎麼得來的,現在見到她就倒足了胃口。
被我發現的時候,她端著我的臉盆,提著我的水桶,拿著我的牙刷和杯子,而且捏著我的洗臉毛巾。
問題是,她是一條毛巾從臉洗到腳的女孩子,我想到我的洗臉毛巾可能被她洗了屁股的,我都惡心得想吐了,恨不得扇她幾個巴掌。
我大吼了她一頓,把毛巾,牙刷丟給了她,她反而委屈的說,“我洗乾淨了,又沒有弄臟。”
我瞪著眼睛問她,“你拿了我的洗臉毛巾洗屁股,明天你打算怎麼洗臉?”
她莫名其妙的回答說,“就用這個洗臉啊!怎麼了?我一直都是這樣用的啊!”
我氣得都無語了,她的媽媽都不教教她嗎?這是什麼家庭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