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晚上下班的時候,在車站門口碰見了紅太陽的同事豔紅,剛和她聊了幾句。
李春芳在這裡看到她分手的男朋友,連忙騎自行車跑了,我也隻能和她一起騎自行車走了。
回到家裡之後,我吃了飯就開始洗碗,收拾廚房,洗漱了之後又開始洗衣服,以後的日子,家務事都丟給我了。
媽媽做生意了,每天忙得像陀螺,不能做家務事了。
我本來還和李春芳約好了去她家玩的,家務事實在太多了,沒有時間去玩了。
95年6月18日星期日晴
今天的天氣很悶熱,早晨我起床晚了一些,趕緊去買了兩個包子,和李春芳一起坐在區委大院旁邊,邊吃邊看早晨在這裡鍛煉的人跳舞,健身。
今天上班做了十個小時,中國服飾文化的雜誌早都賣完了,也不知道進了貨沒有,本來準備去買雜誌的,天氣太熱,悶出了一身臭汗。
這幾天,菜價暴跌,加上各個工廠經濟蕭條,不少工廠倒閉了,工人失業。
縣城消費水平本來就不高,競爭的人又多,收入又都不高,媽媽每天賣完進的貨,淨利潤一天隻能賺十塊錢。
但是,賺得再少,也比在廠裡麵上班的工資要高。
95年6月19日星期一雨
早晨,我又起晚了,不想煮早餐,跑去買了兩個肉包子。
想想真不劃算,做一個小時才賺一塊錢,做事情的時候度日如年,吃早餐的時候,三口兩口就吃完了,像豬八戒吃人參果似的,還沒有嘗著味道。
中午回家吃飯,還趕緊做了一會兒的家務事,以免晚上太忙了。
下午快下班的時候,雨下得很大,今天提前下班了,一會兒,雨就停了。
這幾天笨笨一直和弟弟都在紅綠燈那裡幫媽媽賣玉米,昨天我回家早,就跑去陪著他們一起做生意,玩玩哄哄的。
95年6月20日星期二雨
早晨睡糊塗了,差不多七點還差一點點的時候,我才起床,我沒有時間在家裡做早餐,買了兩個肉包子帶到廠裡去吃。
老闆娘今天不停的挑我的錯處,又開始嘮叨我,還有點罵我的意思,她罵人一捧一打的,很有技巧。
從她嚼我第一句話的時候,我都火冒三丈了,滿肚子的火。
但是,我是來打工的,和氣生財,我又不是為了來扯皮的。
我是幫工,怎麼可能得罪老闆,隻能一忍再忍,麵色淡然的。
我想,我就當她是犬吠吧!不要在乎,我是來求財的。
李春芳後來感歎地說,“薇薇,你沒有脾氣的嗎?老闆娘都那樣罵你了,你都不生氣?這麼好的脾氣,這麼好的忍性。”
她似乎覺得我太懦弱了。
我倒認為我這樣的性格,能屈能伸,適合在外麵打工。
我想,就算去其它的地方打工,除非不想做了,要不,也沒有必要和老闆翻臉。
而且,即便是不做了,也不可能和老闆翻臉,何必傷精神,山不轉水轉。
要是不能壓住性子,滅下火氣,去那個單位都混不好日子的。
我突然想起來,今天20日,學校要集合的,我中午吃飯後有點晚,連忙去了同學英家問情況。
後來,又去街上買雜誌,結果,又去晚了,雜誌賣完了。
我去同學京華店裡玩了一會兒,她送了兩朵梔子花給我。
靜姐竟然來了這個店裡買東西,她買了一盒冰淇淋我吃,其實,我生理期來了,不該貪嘴的,可是,我太饞了。
我帶著冰淇淋去了廠裡,李春芳看見了驚呼道,“薇薇,你這麼吝嗇的人怎麼捨得買冰淇淋吃的,還是這麼貴的冰淇淋。”
她那樣子,讓我覺得很不高興。
結果,靜姐的鑰匙掉了,她讓我幫忙她去問問,掉同學店裡沒有?或者她大姨媽家裡。
我去問了同學京華,沒有撿到鑰匙。
我又去了靜姐的大姨媽家裡,可能和她家的人都不太熟,我有些膽怯,講話結結巴巴的,有些丟人。
回到家,看到爸爸和他的上級領導在家裡打麻將,他真是賭棍一個。
95年6月21日星期三雨
早晨6點剛過,李春芳就來找我,我才剛起床洗漱,原來,她家裡的鐘壞了,看錯了時間,起得太早了。
早晨去廠裡上班,老闆娘讓我和她一起疊蚊帳,她邊做事情邊嘮叨,說哦昨天貼錯了多少個標簽,惹得老闆在一旁聽到了大發雷霆。
下午的時候,老闆娘又嘮叨了我一頓,還說,“馬上要停工了,廠裡不需要那麼多人做事情了,你們幾個人,做事情都不需要腦子的,又笨又不靈活,責任感也不強。”
中午,我陪李春芳和馮芬去政協的一樓的家電商場去應聘,她們一人拿了兩張表格,交五塊錢的報名費,她們報了名,填寫了相關資料。
聽說試用期三個月,地方很偏僻,空間又小,我不喜歡,上班的條件很苛刻,身高上,我就不合格,要163米的。
還需要高中以上的文化程度,還要去學校開學曆證明,檔案也要拿過來,這這那那的,幸虧我沒有想去工作。
今天下午五點鐘就沒有活乾了,準備下班。
幫工們都七嘴八舌的和老闆說,“沒錢用了,老闆發工資吧!我們都手頭緊,急等著錢花。”
我們一個月發幾次工資,每星期發一次,都等不得粑粑熱,到手的錢一刹間花光,都攢不到錢。
老闆笑著開玩笑說,“你們都要催著要錢,你們是想集體辭職嗎?”
我的工資發了665元錢。
我的願望是買一台微型音響,已經在商場裡看中了一台,需要218元,我向爸爸要了100元錢,我所有的錢和這個100元加在一起可以買了。
但是,如果買音響了,我手上就沒有什麼錢了,廠裡馬上就要停工了,我以後再也沒有收入了。
我又不好意思向家裡伸手要錢,思來想去,還是很捨不得花這筆錢。
我還想買衣服的,也想在休息的時候出去玩,沒有錢怎麼能行。
我狠了狠心,抑製了心中不斷蔓延出來的想法,念頭,暫時把這件事擱置。
我和李春芳又一起回家,我去挑選雜誌,但是,沒有買到合心意的。
我纔到了家就又下起了大雨,出去賣玉米棒子的笨笨和弟弟淋成了落湯雞回家了。
後來,我和念,笨笨,弟弟一起打撲克牌。
昨天,我學的是“跑得快”,今天玩的是“5,10,k”,一直玩到了晚上11點鐘左右。
我剛剛學會打撲克牌,腦子不靈活,技術也差,經常出差錯,輸了的人在手上用筆畫烏龜。
95年6月22日星期四雨
昨天晚上打撲克牌,洗漱後又看雜誌,寫日記,還和弟弟聊天,哄到轉鐘才睡。
這些天,我睡覺都沒有枕枕頭,在背下麵枕了一個枕頭,本來睡眠就不足,這樣一鬨,一覺醒來,看到鏡子裡麵的自己,眼睛腫得像紅桃子似的。
現在,我每天出去吃早餐,在區委大院那裡,一邊吃一邊看早上晨練的人跳舞,練功,增加食慾。
今天我經常出差錯,蚊帳帷子放錯了地方,打點的時候,又傻裡傻氣的,把大鋪的點打成了小鋪的點,氣得老闆娘罵了我老半天,讓李春芳和馮芬看夠了笑話。
我本來就脾氣不好,自尊心很強,心中不痛快又不服氣,但是顏麵上裝作十分的平靜,給人一種沉穩,老實的形象,心中早就波濤洶湧了。
今天,工作了十一個小時,回家時路過紅綠燈,看到今天是自勝和弟弟在這裡賣玉米棒棒。
回家後,我拿了錢去供銷商場買我看中的,渴望已久的音響,弟弟和自勝輪流進商場幫我去挑選。
終於,我買了一台我一直期望得到的音響,實現了我畢業後上班的第一個大的願望。
自勝告訴我,“我剛纔看到李春芳的,她在供銷商場門口等你,讓你過去。”
我滴咕說,“我剛剛回家,飯都沒有吃,怕商場關門了才趕緊來的,我要回家了,要吃飯,洗澡。
我發那個神經去找她乾什麼,來日方長,明天總是要見麵的,都一起呆了十幾個小時還不夠嗎?”
後來,她看媽媽去了,有點怕媽媽,因為我媽媽嘴巴討人嫌,彆人家的伢,她也嘮叨個沒完,彆人怕她,隻能躲著她。
昨天中午,有個男孩子來我家找我,說是讓我帶封信給李春芳,他找她有事情,我剛纔不在家。
他碰到了我媽媽,我媽媽像審犯人一樣,反複的追問他,究竟有什麼事情找李春芳?媽媽也是管得很寬。
那個男孩子轉頭就走了,也沒有把信給我媽媽。
我媽媽反而疑心那個男孩子和我有什麼關係,我一再宣告,那個男孩子我不認識,我都不知道是誰?解釋了半天才洗清了我的冤屈,保住了我的清白。
媽媽私下裡和我說,“我看了的,李春芳這個姑娘伢不太正經,誰知道她和那個男孩子是什麼關係?”
我瞅了她一眼,不滿的說,“她是彆人家的姑娘,你不要這麼無聊,把嘴巴放在彆人家姑娘身上說,她怎麼樣都不關你的事。”
媽媽被我說得怒氣衝衝的,咬著牙齒,瞪著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