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0後的青春日記 第149章 我在蚊帳廠幫工的生活

早晨，老爸早早的就喊我起床，我沒有吃早餐就去姐夫家上班了。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沒有休息好，我的頭昏沉沉的，人也暈乎乎的，隻覺得全身乏力，連一點力氣都沒有，一直堅持到中午下班，我的全身都濕透了，流的都是冷汗。

李春芳的心情也不是很好，她的幾個好朋友見她失戀了很可憐，變得很孤僻。

騙她說，初戀情人來找過她，揭穿真相之後，讓她覺得很可悲，情緒低落。

今天來上班，老闆娘看沒有活乾，讓李春芳幫忙洗她家的衣服。

李春芳很氣憤，私下裡和我說，“薇薇，我隻是來打工的，不是她家的保姆，這樣搞，性質都變了，我覺得自己很下賤。”

而且，李春芳的手上次騎自行車也摔傷了，傷口化了膿，手也得了濕疹，碰不得洗衣粉，她咬著牙齒把衣服洗完了。

整個上午，她都懶得講話，精神也不好，一直打瞌睡。

六月份到了，蚊帳的生意的銷路也不是太好了，偏巧針織廠的布匹長期缺貨，還要動用關係買布匹。

今天的布匹又沒有買到，活兒少，我和李春芳又被告知下午休息。

我想，我們這兩個後來者，如果不是麵子大，早就被開除了。

上了三天的班，才隻做了十幾個小時，還不知道停工時我能不能拿到二十塊的工資。

爸爸聽信了彆人的讒言，不許我去紅太陽夜總會，他說，“彆人都說那裡不能去，去了就會墮落。”

我一副不耐煩的樣子，“我就是去端盤子，彆人那裡也隻是跳舞廳，能做什麼見不得人的事情。

我隻是想去賺錢，又不會變壞，不適應就不做了，有什麼大不了的。

哼，你不讓我去上班，我在姐夫家幫工沒事做了，就賴在家裡吃閒飯，看你能不能受得了。”

我想，我一分鐘都不想在家裡待著，就想賺錢，我滿腦子裡都想賺錢，當然，我隻是想靠自己的能力賺錢，沒想有過靠彆人乾什麼。

如果在家裡玩，又無聊又寂寞，又沒有錢賺，找個工作消遣，還可以賺錢，何樂而不為。

如果有可能，我恨不得打兩份工，我隻想把除了休息之外的時間，都變成金錢。

我應該是事業型的女孩子吧！我一分鐘都閒不住。

下午，我睡了四個多小時，以為精神會好些，哪裡知道人更加昏沉沉的了。

走路都要飄起來似的，好像是病了，我晚飯都不想吃。

張家萍讓我陪她出去逛街，我在家裡睡得軟綿綿的，也想出去轉轉，就和她一起出門了。

但是，和她出門就是玩，就是逛，說不得心事，談不得心情，隻能一味的閒逛。

逛了看過千遍萬遍的商場，覺得好乏味，好無聊，八點鐘沒有到，我們就回家了。

95年6月3日星期六晴

前些天下雨，氣候反常的悶熱，這些天蚊帳生意不是太好做了。

天氣熱，該買蚊帳的人早就買了蚊帳了，銷路不是太好了，偏偏布匹經常斷貨，一天隻能買到幾匹布料，上午有事做，下午就要休息了。

我和李春芳每天隻上早班，下午就待在家裡休息，趕來趕去一上午，五個小時隻賺幾塊錢，真劃不來。

雖然我嘴上說有班上總比待在家裡玩強，但是，想了想也不太舒服，都是幫工，人家仍舊上班，你被告知下午休息，減少了一半的收入。

我雖然掌握了幫工的全部技術，但責任心欠佳，做事情馬馬虎虎，加上戴的近視眼鏡度數不高，做事情難免出錯。

今天裁蚊帳，李春芳裁直線，我裁角角，我為了追求速度快點，把角角裁反了。

雖然老闆沒有責備我，他仍舊可以讓師傅把蚊帳做好，不損失什麼，就是做成蚊帳的時間變長了。

可我有了心理的壓力，又生出一股子自卑的感覺，我覺得自己做事情不麻利。

今天下午要上班，買到了布匹，天氣熱得很，我熱得內衣都是濕噠噠的，汗水把衣服粘在身上，黏糊糊的。

中午回家吃飯，我趕緊換了衣服，針織廠那裡在修路，挖了一條很長的溝。

我每天上下班都要把自行車搬過來，搬過去，很心煩。

路麵都是黃泥巴，又臟又濕，濺得自行車上和衣服上都是黃泥巴點，臟兮兮的，狼狽得很。

這幾天休息，在家裡睡午覺，以往必定出門找同學玩的。

現在為了賺錢，少了從前的那份閒情逸緻，出去又得花錢，更何況我現在在打工賺錢，吃什麼不可能讓沒有收入的同學付款，必然是我買單。

而且，我每天就是家裡，姐夫家，也沒有什麼新鮮事，天天找同學玩，不知道說什麼，也沒有什麼意思。

我的生活圈子很窄，除了同學英，同學利紅，同學榮榮，也沒有同學陪我玩。

而且，同學英和同學利紅還在修財大的專科，她們畢業之後都是拿的中南財經大學的專科文憑，她們還準備修本科文憑。

同學晉芳在自修高中課程，準備考大學，男同學丹也是如此。

同學波在她媽媽學校學習電腦，現在都可以在檔案室輸資料了。

提起她們真讓我羨慕，良好的家境讓她們有充足的條件去心無旁騖的學習，而我，隻能靠出賣體力討生活。

我和他們之間現在就有一道分水嶺了。

想了想，我心裡都是酸酸的，有一種想哭的衝動，為自己的命運感到不公平。

為什麼我不能再學習，想了想當初我求爸媽給我報財大的大專班，她們恨不得把口水吐在我臉上。

現在的我已經漸漸明白，這個社會上人與人之間也存在有跨越不了的階層鴻溝。

就連愛情，這樣關係到一輩子的終身大事，都是朱門對朱門，竹門對竹門。

愛情裡麵也會充斥著金錢的關係，要先有錢，才能談情說愛。

談戀愛已經不是以前那樣，你有情我有意的階層上，而是從對方的工作，經濟收入，家庭環境，社會背景作為考慮。

我甚至在想，在這個世界上我能不能找到屬於我的真情的存在。

雖然我隻有19歲，但我覺得自己已經很老了，心靈蒼桑。

女孩子的青春隻有那麼幾年，最遲25歲都必須嫁人結婚了，乾事業的時間很短暫。

結婚，為人妻，為人母，又沿著上一代走過的路再重新走一遍，我對這種生活有一種恐懼，有一些厭倦。

甚至會想，我為什麼會來到這個世界上，假如，這個世界上不曾有我，該有多好。

煩惱總是揮之又來，我覺得，在這個世界上能生存下來的人都是強者，活著真難。

瑤瑤在金屬廠工作，每個月工資一百多塊錢，她和我們感歎的說，“之前，有吃的，沒穿的，有穿的就沒吃的。所以下班後又來打這份工。

現在，我調了車間了，工資也加了，以後也不來上班了。”

老闆問我們，明天沒有什麼活，隻需要兩個人，你們誰來，我沒有吱聲，但心裡希望老闆算我一個。

因為李春芳明天要回老家，需要在我和李春芳之中挑出一個人來，我覺得隻有可能是我。

芬子快嘴的說，“薇薇說她要去逛街的。”

李春芳在隔壁豎著耳朵聽著這邊的動靜，聽到這點響動，大聲的說，“我來，我來。”

就這樣，明天上午來上班的資格被她搶走了。

我心裡酸溜溜的，有點不舒服，但是這不能怨誰，隻怪我自己沒本事。

另外，我的確和芬子說過明天要去逛街的，我說的是下午，我也有屬於自己的傲氣，不肯屈就。

但是，通過這件事情我認清了，我以為同樣單純又不懂世事的李春芳，比我奸詐多了。

她嘴巴上說明天要回老家，卻又搶著明天上午的半天班的機會。

我這個傻子還相信了她的謊言，這大概就是同學英和我說的，防著點同事，不可交心的原因吧！

同學英和我說過，“和同事呢，隻能談天談地談空氣，和她們隻能說不疼不癢的話，和誰都保持一種平平淡淡的關係。

過於親密隻會害自己，誰知道這個親密會不會變成背後戳向你的冷刀子。”

事實證明，李春芳已經讓我領教了一點點了，我自認為聰明，實際上我比她傻，最重要的是。

我重感情，我可以不說話，但是，我不會撒謊，更不會算計彆人。

她有點自以為是，一絲絲的自傲和狂妄，但是，卻是個最優秀的演員。

老闆不來她偷懶，老闆來了她做出一副勤勞吃苦的樣子，還會溜須拍馬。

我瞧不起她，但是，也佩服她，不過，我不會學她。

這次以後，我會和她慢慢疏遠，我需要的不是一個狡詐的朋友，也不愛來虛情假意，當麵一套背後一套的友誼。

晚上，張家萍約我逛街，七點沒到我們就回家了。

李春芳又來約我，我和她一起出去玩，怕爸媽嘮叨，逛了一圈就回家了。

我差點就一步步的和她突飛猛進的增進了友情，幸虧今天讓我看清了她的真麵目，及時的懸崖勒馬了。

95年6月4日星期天晴

我這個懶蟲一覺睡到差不多十點多鐘，上班後家務事都是媽媽做了，我連做飯都心煩。

媽媽今天記性真好，做完了家務，出去買菜回來了，突然想起來她今天要上班，就跑了。

下午，我一邊聽收音機，一邊看雜誌，張家萍也覺得無聊，來找我下棋。

我心裡唸叨，薇薇腦瓜靈，棋藝高，連戰連勝。

果然，每次都贏了。

晚上，和張家萍出去逛街，縣城實在是沒有什麼好玩的，出門逛沒有錢。

95年6月5日星期天晴

早晨，李春芳是走路來上班的，走了一個多小時，她那輛破車，車胎再也不能用了，破了又補，補了又破。

我的自行車也是單騎，也不能帶人，車胎也是剛剛補好的。但是，中午我們都要回家吃飯，她來回走路得兩個小時，不談吃飯。

沒有辦法，我隻能騎上我的破車帶她。